第399章 水晶門


  「對啊,我就是在唬你,你最好別信。」我無所謂地笑笑。

  「話可以亂講的嗎?你要是沒證據,就是惑亂軍心,你才應該被監視!」

  「就是,證據呢?你說看到就看到了?我們又沒看到。」

  「司機和你串通好的吧!」

  這人對我反將一軍,引來其他傷員的附和,見我不再開口,他更認定我詞窮了,一會兒要我拿出證據、一會兒要我道歉。

  朴教授組織的這支隊伍,什麼膚色的人都有,國籍用眼睛看、看不出來,只能大致按膚色,區分出西方人、東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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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教授身邊有幾個助理,全是東方面孔,被咬傷的人中,就有他的助理。

  但和我說話的這人,貌似身份挺特殊,他也是東方面孔,說話漢外|參半,講漢語時,一句話里總有兩三個詞是外語,倒不一定是隨機說詞,可能是挑自己會的說,反正沒一個詞是複雜的。

  不過他的特殊之處不在語言上,而是態度上和別人不同,另外幾個受傷的人反對『監視』,說話時總瞄著朴教授。

  可能是希望朴教授替他們出頭,或通過觀察朴教授的態度來調整他們自己的態度,這個人卻沒有,他給我的感覺是他完全不用朴教授替他撐腰。

  「他們不信隨便,你們、愛不愛惜自己的小命兒?」我看陳清寒臉色沉下來,看樣子要發火了,便搶過話頭,將目標瞄準沒受傷的人。

  沒受傷的人互相看看,有人率先退開幾步,藉口說累了,要找個地方坐下歇會。

  下來的這片空地沒有可以坐人的地方,但空地邊上有台階,像人行道邊的道石,那些人藉口想坐下休息,全都退開一段距離。

  有人開頭就好辦了,眾人各自找個藉口,與受傷的人拉開距離。

  只有周隊長和他的手下沒動,於是空地中央只剩拿武器的守衛,將幾名傷員圍在當中。

  朴教授和瑪麗郭也跟著退開了,他們剛剛被曬衣杆兒追趕,朴教授的鞋都跑丟一隻,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誰願意再拿出來冒險?

  「好哇,你們這群白痴、ruo智,隨便就相信一個chun女人的鬼話,老子沒感染什麼鬼寄生蟲,等我上去了,你們一分錢也別想拿到!」這人吼完,又瞪向瑪麗郭,恨恨低語:「我大哥就是眼瞎。」

  他聲音不大,最後這句只有離他近的人能聽到,我和陳清寒並沒有退開,和周隊長他們一起看著傷員。

  營地里有醫生,還不止一位,不過兩位醫生各背著一個年輕姑娘,始終沒放下過。

  其中一個姑娘是女孩A,她還沒醒,另一個姑娘雖然是清醒的,但臉色憔悴,手背上鼓著個大包,袖子上沾著點血跡,應該是正在輸液的時候突然把針拔了。

  我猜她就是女孩A的室友,只是不知道生了什麼病,這麼多天都沒好。

  「要檢查、必須…必須上去拿東西。」背著女孩A的醫生說,他是個身材很健壯的中年人,但說話的語氣特別軟。

  「檢什麼查,都說了老子沒事,等著吧,你們這群膽小鬼、可憐蟲。」

  我光聽說拍電影的時候會加入贊助商的女朋友,沒聽說過科考活動還得帶上贊助商的弟弟。

  不過他在隊伍中的意義,應該和工作無關,多半是來監視瑪麗郭的。

  這一出來幾個月,荒郊野外、男男女女的住一塊,年輕帥氣又單身的男同事好些個呢,不看著點土豪能放心嗎?

  我對觀察人沒有興趣,也不想再這事多費口舌,便轉身到空地邊上溜達。

  朴教授他們的前期工作肯定相信困難,這個地方塌方嚴重,原來什麼樣基本看不出來了,地上散落著一層碎石,碎石層下邊,是磨得十分平整的地面。

  那些掉下來的大石塊,一定是被朴教授他們清理掉了。

  這地距離地面有292米,來回運石頭,想必花掉了他們不少時間。

  而這只是一個類似大廳的地方,他們還清出了一條通道,陳清寒說通道的盡頭就是機關大門。

  我問他金鑰匙在哪發現的,他說是從碎石堆里,不,準確地說是從一具屍體身上找到的。

  當時朴教授的人下來清理石頭,工人從石頭堆底下挖出一具屍體,屍體身上的碎石並不多,致命的是腦袋,它的腦袋被一顆大石頭砸扁了,而金鑰匙在屍體衣服口袋裡裝著,得以很完好的保存下來。

  朴教授認為那具屍體就是他父親的隊友,在清理大廳和通道的過程中,他們只發現了一具屍體,頭衝著出口,所以他覺得這人是從大門裡出來,打算帶著金鑰匙離開,但沒來得及逃生,才被砸死在下面的。

  至於塌方的原因,朴教授的團隊也做了檢測,是定點爆破。

  爆破的點在大廳上方,那人被砸中的位置,在通道口外邊,也就是說他剛跑進大廳,炸藥就炸了。

  為什麼?

  因為炸藥是定時的、他跑慢了?

  還是他跑著跑著突然發現,和地洞同歸於盡比較好?

  又或者,有人提前拉弦,把他埋在了底下。

  當年只有一個本地嚮導活下來,他的證詞沒人能反駁,如果他和拉弦的人串通好……

  陳清寒領我走進通道,金鑰匙在他手裡,我們穿過通道,站在一扇水晶大門前。

  看到大門的一剎那,我差點激動得跳起來,這麼大一塊水晶,搬出去可就發了。

  但隨即想到這次任務是『公事』,即便我們能把水晶門扣下來,過後也得上交,熱情立刻消退,冷冷審視著這扇毫無價值的破門。

  月牙型的大門、是一個整體,開啟方式要麼往上抬、要麼往側面滑,不過它上面有幾何圖案的孔,看著像是星座圖,每顆星都是一個孔,能插鑰匙那種。

  陳清寒說,用鑰匙開門,肯定要按正確的順序,錯了後果非常嚴重。

  他讓我看門內的液體,水晶門裡裝著紅色液體,裡面還有像血管一樣的『管道』,紅色液體就是管道中的鮮血。

  半透明的月牙水晶門,血管和鮮血,我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問:「不錯,挺有藝術美感,怎麼了?」

  陳清寒嘴角動了動,說:「有毒。」

  我頗感意外,「你怎麼知道有毒?難道你嘗過了?」

  大門表面好好的,不像被破壞過,陳清寒怎麼會知道門內的液體有毒?

  我聽盜墓賊說過門內藏腐蝕性液體的機關,但只要人離遠點,或者開個孔導出來就能破解。

  現代又不缺玻璃,一人拿個玻璃盾牌也能抵住強酸腐蝕。

  但陳清寒說的是有毒,不是腐蝕,我就好奇了,門封得嚴嚴實實,他怎麼知道的?

  陳清寒拿出手機,翻出幾張照片給我看,照片中有幾個人圍在門前,全都戴著防毒面具,還有全套的氧氣設備,他們戴著特製的手套,看樣子是打算在門上鑽個洞。

  隨後一股紅煙從他們鑽出的孔里噴出來,最後一張照片拍的是屍體特定,屍體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全流出紅色液體,但這屍體看上去不太正常,好像是癟的。

  「屍體的肌肉、骨骼、內臟,融化成了紅色液體。」陳清寒收回手機說。

  「不通過呼吸和皮膚接觸?」我不信。

  照片中的人顯然是朴教授的隊員,他們最先抵達這裡,並試圖鑽開水晶大門。

  後果當真嚴重,包括『攝影師』在內,一共五名隊員,全部慘死。

  不過鑽開那個孔周圍的紅色液體被放出來就沒了,說明這東西是一次性用品,只要多鑽幾個孔,裡面的毒液就放光了。

  只可惜,人命就一條,不可能為了放光毒液,再多犧牲幾條人命。

  她的反常行為源於什麼,我大概能猜到,八成又是她肚子裡的那個小東西在作怪。

  好在懷孕的人容易累,她說累了就去午睡,我終於得空找陳清寒商量做假證據的事。

  陳清寒說不用了,唐老先生已經找他單獨談過,說不會再提外星人的事,還要向我道歉,覺得之前那樣對待我,讓我受了不白之冤。

  「嘿?我白折騰一回!」我看看左右,略微提高點嗓門抱怨。

  「不算白折騰,出去一趟他們父女都對你有所改觀,這全是你憑實力贏得的。」

  「這話聽著怪怪的,你是不是在幸災樂禍?」

  「我這是君子之腹。」

  「哦,你罵我小人之心!」

  「看來學習得不錯,閱讀理解滿分,繼續努力。」

  「你煩不煩人?」不管怎麼說,我跑了一趟,東西拿回來了,我又沒用,於是把兜里的骨頭掏出來,硬塞進陳清寒手裡。

  「定情信物?」陳清寒看看手裡的蟲骨,「嗯,還是只勺子,意思是關心我,讓我多吃飯?」

  我只是挑比較好拿,兜里能裝下的一塊骨頭帶了回來,沒有在意它的形象,經陳清寒這麼一說,它確實是個勺子狀的骨頭。

  「對,多吃飯,省得你弱不禁風。」

  「好,我一定努力,爭取吃到像你一樣,頂得住十二級颱風。」

  「你差得還遠呢!嗯?不對,我懷疑你的影射我沉?」

  陳清寒發出爽朗的笑聲,連連擺手:「沒沒,你一點都不重。」

  唐老先生或許是看在我救他女兒一命的份上,才決定不再追著外星人的事不放,並不代表他心裡已經不這樣想了。

  但只要他守口如瓶,我們也不會為難他,唐小姐突然懷孕的事,恐怕才是他目前最擔心的事。

  我們誰都不知道她肚子裡那個是什麼,儘管小紅一再保證是人,可它不能保證那是個正常人。

  唐小姐在石孩襲擊那夜過後,像是變了一個人,周圍的人都發現了這一點,她不再恐懼肚子裡的孩子,像是之前的擔心都是過眼雲煙,她最喜歡拉著我聊天,晚上仍舊要挨著我睡。

  她是幸福的待產媽媽,我是她的閨蜜,目前來說,這種假象更加令人心神不安。

  她纏著我這件事,杜醫生覺得沒啥奇怪,我救了她,一路護著她,於是唐小姐產生了依賴心理,覺得在我身邊有安全感。

  我很想搖頭,說NO,明明是她肚子裡那個對我有好感,莫明和我親近,沒事兒就要擊個掌。

  說到擊掌,我和陳清寒說了這事,當時唐小姐嗓子裡發出打嗝一樣的怪聲,就是在我和小胎兒擊掌的時候出現的。

  隨後她用打嗝聲粉碎了石孩,她沒事,我倒了,這用的是誰的能量,想想便知。

  陳清寒也認為是那小胎兒藉助我的能量擊敗石孩,而且她影響了唐小姐的性格,現在的唐小姐,極可能已經落在小胎兒的控制之下。

  我們自然是不能激怒她,以防她折騰唐小姐,或者利用唐小姐攻擊其他人。

  唐小姐找我聊天,其實沒有問過套話類的問題,好像她只是純粹的好奇,問我喜歡吃什麼、玩什麼,甚至是喜歡什麼顏色。

  但當我回答喜歡紅色的時候,她突然很興奮地說,因為你的武器是紅色的?

  她這話嚇得我差點把她掐死,我身上的武器就一套鉤棍兒,根本不是紅色,上面連個紅把手都沒有。

  紅色的武器只有業火,小東西是怎麼知道的?她在唐小姐的肚子裡,難道還睜著眼睛,能穿透肚皮,看到外面的世界?

  甚至不僅是看到外面的世界,還能隱藏在我體內的業火?

  見我變了臉色,唐小姐立刻正色道:「你不高興了,那我以後不提了。」

  她確實說到做到,之後的聊天中,無論有沒有人在場,她都沒再提過『武器』二字。

  現在給我的感覺就是,唐小姐肚子裡的小東西,在借著唐小姐的身體跟我交流。

  她好像對外面的世界並沒有什麼了解,問題超級多,但都很簡單,沒有複雜的問題,正如幾歲的小孩子,不停追問的那些問題,比如,你們吃的是什麼,為什麼外面包著一層亮亮的東西。

  其他人也發現了,唐老先生很是緊張,但他更不敢多說,怕惹惱唐小姐身體裡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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