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證據


  我快速觀察了一下他們的神色,幾名傷員額頭上冒虛汗,臉色發白,贊助商的弟弟情況也差不多。

  「完了完了,蟲子長大了,再過幾分鐘,它們就會在你們身上尋找出口,也許是從嘴裡爬出來,也許是從眼睛裡……把眼珠子拱出來…耳朵眼癢不癢?鼻子呢?」我邊說邊向周隊長使了個眼色。

  「閉嘴!你閉嘴!」贊助商的弟弟大吼,用沒握槍的那隻手掏了掏耳朵。

  他本來沒固定目標,我一出現他就有了,槍口馬上對準我。

  我求之不得,繼續嘴欠:「有沒有覺得哪疼?它們咬人的樣子你們見過吧,現在蟲子還小,咬一口只有點小疼,不過沒關係,螞蟻咬死象。」

  「我的肚子疼!」一名傷員終于堅持不住,捂著肚子要蹲下。

  

  「你給我去死——」贊助商的弟弟見身前的盾牌矮了下去,立刻扣動扳機。

  「啊……!」慘叫也好、尖叫也罷都不是我發出的。

  是周隊長和他的人動手,將贊助商的弟弟擒住,手槍被周隊長奪下,可能是他手勁太大,把贊助商弟弟的手腕給掰折了。

  「小心啊,有一個發病了,你們快離遠點!」大廳邊上的圍觀群眾指著蹲下那人提醒道。

  「不行了、不行了…我堅持不住了…」被指的那人蹭地一下站起來,跑向大廳中坍塌最嚴重的一角,躲到石頭堆後面,蹲了下去。

  「我也…」

  「我也是…」

  另外幾個傷員紛紛捂著肚子跑過去,大廳空曠,回聲效果好,幾個人組團出恭,噗噗呲呲的聲音不絕於耳,高低錯落、交相呼應。

  圍觀群眾本來被手槍嚇得臉色發白,現在由白轉綠,由分散到集中,全躲到了離傷員最遠的角落。

  周隊長示意手下放開贊助商的弟弟,這人明顯和其他人的反應不太一樣,除了手疼,好像沒別的地方不對勁。

  周隊長沒把手槍還給手下,他看了那人一眼,什麼都沒說。

  那人也沒開口要,接觸到周隊長的視線,立刻低下頭。

  我挑挑眉,看來奪槍這事不簡單,周隊長的手下訓練有素,贊助商的弟弟想從他們身上搶槍,成功的機率很小,被打趴下的可能性更高。

  現在那人的態度,分明是心虛,他可能是故意讓贊助商的弟弟搶走了武器,至於為什麼,無非是許諾唄,甭管是啥,反正多半是他放了水。

  周隊長要是訓他兩句,我還想不到這上面來,但周隊長什麼都沒說,那眼神卻冷的嚇人,不像是員工犯錯時領導該有的表情,倒像要殺人似的。

  當然,他們怎麼回事我畢竟沒親眼看見,也不太關心,眼下危機尚未解除,贊助商的弟弟渾身不正常地顫抖,自己摔倒在地,全身抽搐。

  周隊長揮手,圍在旁邊的手下立刻散開,給贊助傷的弟弟留出足夠的空間『發揮』,但他預計的空間,和現實還是有明顯差距,因為地上的人一抬手,腋下鑽出的觸手足有三米多長。

  守衛和他保持的距離也就兩米左右,多出的一米,被刀斬斷,揮刀的人是守衛中身材最矮小的外國人。

  周隊長的保全隊,匯聚了好幾個國家的『精英』,其中有幾個東方面孔。

  觸手一出現,周圍便爆發出一片尖叫,贊助商的弟弟兩眼翻白,抬著胳膊抖來抖去,一條觸手被軒斷,另一邊又鑽出來一條。

  他側身倒在地上,第二條觸手是從挨近地面的那條胳膊腋下鑽出來的,所以貼著地皮兒躥出老遠,一口咬住了一名守衛的鞋尖。

  那守衛慌了神,抬腳往下跺,他身邊的一個隊友眼疾手快,抬槍兩個點射,將觸手打斷。

  看來周隊長手下的心理素質有強有弱,『質量』不太一致。

  此時,一串子彈飛射,將贊助商的弟弟打成峰窩,開槍的是周隊長的手下,這人四方臉、鷹鉤鼻,開槍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像台莫得感情地射擊機器。

  我越來越奇怪了,不是說周隊長他們是贊助商雇來的保安麼,他們非但不同老闆弟弟的話,還眼也不眨地把他打死了。

  我突然腦補出一台豪門內鬥的大戲,兄弟爭奪家產,哥哥技高一籌,讓弟弟在科考活動中『意外』身亡。

  人雖然打死了,但觸手還在,贊助商的弟弟變成了九頭蟲,從屍體的肩膀、脖子、眼睛、嘴等地方一共鑽出九條觸手。

  周隊長的人對著這些觸手一通掃射,把觸手打個稀爛。

  最後贊助商弟弟的屍首都快被打成踩過一腳的爛土豆了,他們才停手。

  屍體『安靜』了,大廳里的人卻無法安靜,贊助商的弟弟成為最直接的證據,證明我的話是真的。

  於是眾人驚恐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另外幾名傷員身上,那幾個人還蹲在石頭堆後邊,見贊助商的弟弟死透了,眾人目光轉移到他們身上,立刻提上褲子起身解釋。

  他們剛剛肚子疼得厲害,原來是想上大號,而且是腹瀉那種,所以小肚子絞痛,一個個臉色發白、額頭冒汗。

  現在解決完了,一身輕鬆,除了感覺有點虛之外,沒別的異樣。

  贊助商的弟弟已經『發病』,如果他們和他一樣,應該也一起變異了才是。

  眾人卻不買帳,說他們被咬的時間有先有後,人的體質也有差異,現在說沒事為時過早。

  很好,機器人已經學會好奇了,小紅每天都有些變化,行為舉止思維言語,都在向著『活人』標準更新程序。

  這洞裡本來沒有石孩活動的跡象,隊伍在這紮營兩天了,期間也沒有石孩出現,唐小姐剛回來,石孩就來了,小紅的懷疑也不是沒根據的。

  鈴鈴鈴……

  一陣急促地鈴聲,吸引我和小紅同時看向洞的深處,陳清寒也很快跑進來,其他人雖然睡得熟,但起碼的警覺性還是有的,紛紛坐起身,同時手摸向自己放武器的地方。

  鈴聲一聲接一聲,我們眾人屏息寧神,等了一會兒,卻沒見有什麼東西從放鈴鐺的地方鑽出來。

  「不好。」陳清寒轉身要出去,可他轉身後就見洞口已經消失了。

  那地方變成了實打實的岩壁,我們所有人都被困在裡面,而我們之中,唯獨唐小姐聽到這麼大動靜還沒醒。

  「這是什麼障眼法?」黃載江一見洞口消失,也衝過去用鏟子敲擊岩壁,想試試它到底是不是真的石頭。

  「恐怕不是,障眼法還好對付些。」陳清寒說著,叫大家聚攏在一起,不要留出空隙,同時注意頭頂和腳下。

  黃載江終於有機會又擠到我身邊來了,汪樂氣道:「你有點出息行不行?平時不是膽子挺大嗎?」

  黃載江乾笑:「不瞞兄弟你說,我是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怕這小鬼。」

  汪樂和黃載江交流比較多,知道他的事也多,隨口接了句:「看來你對那件事的陰影很深啊。」

  黃載江點頭,「可不是,一想起來我就渾身發毛,控制不住。」

  他是害怕,邁克是尷尬,陳清寒放的鈴鐺響個不停,他放的感應器卻沒動靜。

  而此時,我們已經看到幾個小小的黑影從暗處爬出來,古小哥往黑暗處扔了一根他自製的火把,那幾個小黑影卻不怕火,只是冷靜地繞開火把,繼續朝這邊爬過來。

  野獸基本都怕火,顯然這些東西不是野獸,當它們從陰影中爬出來,黃載江立刻緊張地縮向我身後。

  那是幾個小石孩兒,說是石頭也不完全對,應該說是嬰屍外麵糊了層石殼子,像石膏似的,現在外層的殼掉了一部分,露出裡面的屍體,屍體已經干化,卻一點也不僵硬,行動靈活,像活的嬰兒一樣。

  唐老先生看到它們,驚恐地指著叫道:「是、是是它們,它們復活了!」

  木乃伊復活嘛,那電影我看過,我覺得沒啥稀奇,古小哥卻追問什麼復活了。

  唐老先生說,它們是地下祭壇里的石頭雕像,那些死去怪胎的雕像。

  其實聽他這麼一說,再看那幾個石頭孩兒,確實身體都有殘疾的地方。

  身上總有一個部位,甚至更多部位是畸形的,再不然就瘦得像小貓崽兒似的。

  唐老先生和他的同事,都看到過祭壇里的雕像,他們當時肯定想不到,這些雕像裡面封著嬰屍,而且還能活動。

  如果他們知道,我敢保證,沒人敢在那個祭壇里待著,那可是上萬具嬰屍,還不一定啥時候就動了。

  正如此刻,我們就被它們給包圍了,困在這小小的岩洞中。

  石孩兒的目標很一致,它們都是朝唐小姐這邊在移動,唐小姐人還睡著,杜醫生叫她沒叫醒,只好把她抱起來,站在我旁邊。

  熱武器就邁克身上有,但還不適用於在小空內使用,容易誤傷隊友。

  說直白點,他就剩一根手雷,炸了這洞得塌,我們全得被活埋。

  石孩兒全奔著唐小姐去,開始沒理會我們,當它們撲向杜醫生抱著的唐小姐時,我乒桌球乓用鉤棍兒把它們一個個打飛,像打棒球一樣。

  這鉤棍兒製作的時候怕是真摻過別的材料,石孩兒被鉤棍打中,似乎相當痛苦,叫聲悽慘無比。

  而與之形成對比的,是汪樂的鏟子,汪樂站在杜醫生另一邊,我和他正好把杜醫生夾在中間,所以當石孩兒攻擊的時候,我們倆左右開弓,各打幾隻。

  只是被汪樂鏟子擊中的石孩兒並沒有發出慘叫,落地後一骨碌爬起來,照樣能發動二次衝鋒。

  「小冷啊,你的伏魔棍借我一根兒唄!」汪樂發現鉤棍兒的厲害,立刻覺得自己的鏟子不香了。

  「給。」我分了一根給汪樂,有人替我分擔自然是好事。

  石孩兒見只有它們幾個不成,還有人阻攔它們行動,立刻啊啊地叫了幾聲。

  被鉤棍兒打中的那幾個,掉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戰鬥力已經被削弱。

  可是很快的,從岩洞頂上噼里啪啦往下掉石孩兒,沙地里也像玩打地鼠似的往上鑽石孩兒。

  這些石孩兒不像別的活屍,不是掐人就是咬人,它們不會,它們是一群有超能力的活屍,只要它們抱住一個人,比如說一個部位,那個部位就會被石頭裹住,和它們一樣。

  這群擅長打石膏的小嬰屍,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將古小哥的腿和汪樂的胳膊打上『石膏』。

  杜醫生和唐小姐有我護著,它們近不了身,陳清寒那邊也是,他保護著唐老先生,長劍一揮,小嬰屍根本挨不了他的身。

  被長劍斬切的小嬰屍,立刻化作骨灰,死得不能再透了。

  汪樂借走的鉤棍兒重新回到我手裡,他兩隻胳膊全被石頭裹住,我扎掉了抱著他胳膊的小嬰屍,但他胳膊上的石頭並沒有一起消失。

  而且石頭裹的特別巧,正好是他肘關節處,所以他的胳膊現在打不了彎,反倒只能像殭屍一樣左右橫掃靠近他的嬰屍。

  黃載江是真怕這些東西,平時他挺勇敢,遇到危險從沒像此刻這樣慫過。

  他始終躲在我身後,甚至不太敢看那些嬰屍,這樣也好,他的身手和汪樂差不多,就算他肯出力,結果恐怕也和汪樂一樣,比嬰屍還像殭屍。

  儘管嬰屍像潮水般湧來,但我和陳清寒各守一邊,像兩道護盾,將其他人護在身後。

  邁克的脖子剛剛被一隻小嬰屍抱住,他脖子上裹著一圈兒石頭,轉頭都費勁,低頭更是低不下去,所以不能指望他觀察上下兩邊的動靜。

  泥坑上面的鈴鐺一直在響,就沒停過,被嬰屍抱住石封的人越來越多,它們似乎沒有窮盡,不斷地往外冒。

  陳清寒看看我,我知道他的意思,如果再繼續下去,等到其他人危在旦夕的時候,我只能使用業火,暴露也沒辦法了。

  大不了辭職不干,浪跡天涯,鐵飯碗沒了,我還有早餐店!

  抱著破釜沉舟的念頭,我剛要使用業火,睡夢中的唐小姐突然跳下地。

  雙臂仍然穩穩抱住唐小姐沒有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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