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又推我出去


  到底是聲控門,還是陳清寒已經啟動正確開鎖方式?

  陳清寒沒採納我的提議,他讓我把朴教授叫來,商量下接下來怎麼辦。

  水晶門內黑咕隆咚,我走到門口往裡看,裡面是條通道,沒有裝飾、沒有壁畫、沒有燈台,就很普通的通道。

  盡頭好像有個雕像,沒看到其它出口,陳清寒要找朴教授商量,我隨意看了眼,便返回大廳去叫人。

  朴教授帶著瑪麗郭和幾個『代表』一起過來,他們完全不關心門是怎麼打開的,只想趕緊進水晶門一探究竟。

  朴教授也只是隨口問了句解開機關的方法,陳清寒剛想說話,他又給打斷了,問通道是否安全,他們現在就想進去。

  朴教授過於激動,看得出他迫不及待想進通道,站在門口舉著手電亂掃,最後手電筒的光柱停在通道盡頭的雕像上。

  通道也就二十米長,雕像的輪廓照得很清楚,朴教授一開始看了眼雕像,隔一會兒又看了眼,隨即嘀咕了一句,說的是他母親那國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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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不懂,但語氣很明顯是『驚』到了,人也往後撤了一步,好像是看到了不尋常的事。

  陳清寒說最好先奪回營地,拿了設備下來探測一下,再派人進去。

  營地里有小型無|人機,可以先進去將環境拍下來,還有空氣品質檢測儀,普通人進墓,前期工作不能省。

  朴教授卻好像沒在聽,手電筒一會兒照牆、一會兒照雕像,然後又後退一步。

  我就在他身邊,看他舉止反常,便問:「你看到什麼了?」

  「雕像…啊——」朴教授的膽子也不怎麼大,遇事一驚一乍的,話沒說完突然驚叫。

  「發生什麼事了?」瑪麗郭正和陳清寒說話,兩人都站在水晶門旁,看不到通道裡邊的情況。

  聽到朴教授叫出聲,瑪麗郭立刻看向他,朴教授指著通道盡頭的雕像:「她出來了…她出來了!」

  我離他最近,視角也相同,我看看雕像,「沒有啊,它沒動地方,誰出來了?」

  朴教授連退三步,差點自己把自己絆倒,「是雕像里的人,她從雕像里…不不,這不可能,是幻覺、一定是幻覺,抱歉各位。」

  朴教授努力讓自己冷靜,他狠狠甩了下頭,別開臉不看那雕像。

  水晶門和家裡的防盜門差不多大,一個人堵在門口其他人就進不去,朴教授退離門口,另外幾個人才上前,舉著手機往裡照。

  現在的問題是誰上去奪回營地,拿裝備大家沒意見,他們是心急,可前車之鑑歷歷在目,他們不敢拿自己的命冒險。

  朴教授留下周隊長手下的兩個人看著已經開啟的水晶門,其餘人全返回大廳商量奪回營地的事。

  開始還能正常討論,後來不知怎麼回事,有人將曬衣杆兒的事引到我頭上。

  說我在來時惹毛了怪物,怪物的同伴尾隨跟來復仇,營地是被殃及池魚了,怪物要報復的人是我。

  我瞥了眼烏力吉,他慌忙低下頭,來時我們遇到怪物沒錯,但知道我打跑怪物的人,就那麼幾個人,他們被塞成肉罐頭似的,視線是擋住的,清楚看到整個過程的人只有烏力吉。

  他現在不敢看我,分明是作賊心虛,剛剛我不在,他肯定跟別人說了我的事。

  一聽是我引來了怪物,眾人的態度馬上變了,我倒不覺得他們全都相信這話,只不過這是個很好的理由,推我出去奪回營地的理由。

  誰惹來的怪物誰解決……理由充分。

  唉~其實他們不說,我也可以解決這事,但他們用這種方式將『責任』推給我,我心裡自然不爽。

  陳清寒看向朴教授,說我是他的搭檔,既然我『犯』了大錯,那就得一起承擔,他會跟我去奪回營地。

  朴教授為難道:「陳先生,這…」

  他看看眾人,又看看我,他需要陳清寒替他解決古墓中的超常事件,眼下墓門剛打開,用到陳清寒的時候還在後頭,他自然不想得罪了陳清寒。

  可他也得罪不起其他人,別看他是科考隊的領頭人,但我已經看出來了,這支隊伍里有好幾個小群體,來的目的就不單純,不是朴教授這樣的文弱書生。

  「朴教授,你的人你負責,我的人我負責。」陳清寒是一點不退讓,意味深長地笑了下,拍拍朴教授的肩膀。

  瑪麗郭見外祖父為難,上前勸陳清寒不要動怒,她會派周隊長跟我一起上去,絕對保證我安全回來。

  看來她和朴教授一樣,不敢主持公正,不管真相如何,就推我出去平息眾怒。

  這樣的場面我又不是沒見過,在海上的時候就被推出去餵海妖了。?

  這次依然沒人號召大家共同面對,因為說的人首先就要上去跟怪物拼命,顯然沒人敢這麼做。

  「行,我去和怪物斗,不過…我得帶著他。」我伸手一指烏力吉,說:「我們一起遇到的怪物,而且怪物寄生在他殺死的司機身上,如果他不把司機殺了,怪物也許就不會尋著新鮮的屍體出來。」

  互相追責唄,誰不會啊,我給出的理由也很充分,是屍體引來了怪物,然後怪物才跟著我們來了營地,根源是他們拋棄在草原上的屍體。

  眾人一聽我說烏力吉殺了司機,瞬間炸了鍋,司機也是營地的人,方才人群大亂,一時沒人注意到真烏力吉沒在。

  現在聽說真烏力吉被殺,兇手就是這個陌生人,哪還能讓他繼續在下邊待著,沒立刻打死他已經算是眾人在克制情緒了。

  我對烏力吉笑了笑,互相出賣,有來有往,多好。

  烏力吉被人推搡出人群,我沖他招招,示意他跟我一起走。

  陳清寒沒聽瑪麗郭的勸阻,也沒讓周隊長跟著,他叮囑周隊長在下邊保護好其他人,奪回營地的事交給我們。

  烏力吉搓著步子挪到我面前,但他再怎麼磨蹭,也躲不過落入我掌心的命運。

  我冷笑著轉身,心說現在知道害怕了,出賣我的時候可是一點不含糊,怎麼?以為靠那群普通人的力量,就能除掉我?

  「等下!」圍觀人群中忽然舉起一隻手,一個瘦瘦的年輕人,推了推眼鏡,走出人群。

  我這邊正準備和陳清寒架著烏力吉搭升降梯,聽到有人喊我們,回頭看向出聲的人。

  「不是我小心之人,萬一你們自己開車跑了……是吧,二位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要在怪物堆里殺出一條血路,也不是沒可能的。」這個眼鏡男雖然面上帶笑,卻是笑裡藏刀,這話說的不就是怕我們跑了,把他們扔下嗎?

  「那走吧,你跟我們上去監督我們。」我聽他說一口流利的漢語,八成是華夏人,也就用漢語回他。

  朴教授的這支團隊裡很多人不會漢語,他們交流一律用外語,連周隊長和他的隊員交流都是用外語。

  少數幾個可以使用漢語交流的對象,一開口就讓我想帶他去送死。

  「不不不,我這樣的,哪裡能監督得了二位這樣的高手,我只是……」

  「你什麼你,陳先生的人品我信得過,你們誰信不過,誰就跟著上去。」周隊長忽然開口。

  他聲調不高,也沒故意耍狠,平靜的目光掃過眾人,這不是一句威脅,他只是在陳述事實。

  如果這時候有人站出來說他不信,周隊長一定會把這個人丟上升降梯。

  人類恐懼的頂點不是面對絕路,而是認為還有希望、還可以努力的過程,若早知必死,對死亡的恐懼多少能減弱些,眼下正是這群人求生欲最強的時候,所以各個都怕死、怕得要命。

  眼鏡男訕笑著退回人群,我和陳清寒拖著嚇得腿腳發軟的烏力吉上了升降梯。

  為什麼只帶了烏力吉?因為其他那幾個還沒來得及審問,現在死了挖出他們背後勢力的線索也就斷了。

  假烏力吉是他們在本地雇的幫手,他未必知道那伙人背後藏著的勢力。

  但沒有『下馬威』,那幾個人怕是不會開口,營地里的人和他們沒關係,殺誰都不合適,陳清寒就偷偷向我暗示,把烏力吉帶上。

  烏力吉『死』了,證明我們不在乎做出違反規則的事,反正這是在國外,又是無人問津的死地,隨便編個意外的藉口,殺個把人,根本是小意思。

  烏力吉也以為自己死定了,在升降梯上縮成了鵪鶉,人面對死亡時的表現各不相同,他無疑是鴕鳥款。

  升降梯回到地面,草原上的風一吹,烏力吉打了個機靈。

  「呀,還在呢,過來了、過來了!」我假裝看到了曬衣杆兒,抬起鉤棍扎了烏力吉幾下。

  「啊——」悠長的慘叫順著地洞傳下去,一聲比一聲高。

  烏力吉身上被我扎了幾個洞,我避開了要害,所以他沒有生命危險,但血流了不少,都順著地洞掉下去了。

  本來應該掉在升降梯上,我怕下面的人看不見,特意把他拎起來提到升降梯外邊控了會兒。

  陳清寒沒說話,只是叫上汪樂、黃載江一起測算方位,他們三個人一起,在那鼓搗半天,之前因為邁克是嚮導,判斷方位的工作都是由他獨立完成,現在陳清寒應該是在懷疑位置不對,所以叫汪樂和黃載江也跟著重新定位,這樣得出的結論如果一致,會比較有說服力。

  要說邁克走錯路,這種可能性也不大,我們每走一段,就會找到一個紮營點,都是他地圖上標的,來時是這些、回程也一樣。

  等於是地標沒有變,那大方向上肯定沒錯,而且沿途的岩石山、植物生長區,和我們來時遇到的都能對上,包括遭遇石人攻擊的那個岩洞。

  所以即便走偏了,應該也不會偏得太遠,但是我們在周圍五公里區域走了兩個來回,仍然沒找到我們的車。

  不止車沒找到,連車旁邊的三角岩都沒了,當時邁克特意選了一個好找的位置停車,車旁邊有一塊兩米多高的石頭,天然形成就是等腰三角型的樣子。

  現在這塊石頭也不翼而飛了,我趁機替碧石說:「劫核心的人,總不會把破石頭也順帶捎走吧,是不是這發生過流沙下陷什麼的?」

  流沙移動填埋帳篷和汽車的情況在沙漠中並不少見,他們聽完誰都沒說話。

  我們因為車丟了正沒主意呢,唐小姐那邊突然哎喲一聲,捂著肚子彎下腰,倒吸一口氣喊:「我要生了!」

  我沒見過女人生孩子,僅有的知識是從電視劇里看來的,聽到唐小姐喊,人卻是懵的,不知道該幹嘛。

  她隨手去扶身邊的岩石,想借力站穩,哪知她的下往石頭上一按,『嗷』的一聲,她連人帶石頭一起沉下去了。

  本來杜醫生已經要過去扶她了,一隻腳踩到唐小姐身邊的位置,後腿還沒邁,結果唐小姐腳下的地面突然下陷,杜醫生的前腳也在一瞬間陷入地下,這個力道有點大,她來不及收回腿,以一個大劈叉的姿勢栽進沙子裡。

  而另一個離唐小姐最近的人,伸手抓了個空,他離得近是沒錯,可是年紀有點大,反應沒那麼快,等他伸手去抓,人都掉下去了。

  唐老先生一急,跟著就要跳下去,被他身後的古小哥一把拉住。

  下面不知道有多深,是不是沙漠中的『沼澤』,掉下去兩個已經可以了,再多一個我們救都來不及救。

  這不屋漏偏逢連夜雨麼,剛喊要生了,就掉坑裡了。

  上面的人趕緊拿繩子,陳清寒把繩子系腰上便跳下去撈人。

  唐老先生急火攻心,兩眼兒一翻暈了過去,杜醫生趕緊拿出針包給他扎針。

  汪樂和黃載江拉著陳清寒的繩子,準備等他撈到人就往上拽。

  可過了一分多鐘,繩子沒了動靜,兩個連忙往上拉,只拉出來一個繩頭,卻不見繩子那頭的陳清寒。

  得,又賠進去一個!

  眼看就要離開死亡區了,這會兒比在趕路的時候還熱鬧,邁克也要繫上繩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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