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親生


  秦墨瞥了陸棠一眼,陸棠臉上掛不住事,心裡想什麼臉上表達的清清楚楚。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

  手指很輕的動了一下,秦墨伸出胳膊在陸棠臉頰很輕的掃了一下,「姜意不是被江淮喻毒啞的。」

  陸棠一愣。

  許是現在情緒有點沉,她甚至都對秦墨剛剛在她臉頰那一掃都沒有什麼知覺,只道:「那是誰?」

  秦墨看向謝成年。

  謝成年蒼老的臉上落滿濁淚,「是她自己。」

  陸棠狠狠一愣。

  謝成年就道:「江淮喻願意將這工程圖出自姜意之手公之於眾,但是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必須在這其中加上江淮喻嫡子的名字。」

  宋清湛適時向陸棠解釋,「姜意雖然也是嫡女,但是她與江淮喻的嫡子不是同一個母親,姜意的母親病逝之後,江淮喻將府中妾室抬為正房,這個嫡子就是那妾室生的。」

  宋清湛短短几句解釋,陸棠腦子裡已經勾勒出一場大型宅斗虐戲。

  但是,為什麼?

  這傻子怎麼就要毒啞自己個呢?

  有關姜意的事,謝成年沒有繼續講,他緩了緩情緒,再開口,內容已經變了。

  「西陽大壩之後,江淮喻在工部縷縷出錯惹怒先帝,先帝一怒之下將其貶黜,工部尚書一位空了下來,而我當時,用了姜意的工程圖完成了西陽大壩,風頭正盛,先帝便擢升了我。

  當時,我只想著,等我在工部尚書的位置坐穩了,就算這一次不能將姜意的才能公之於眾,肯定還有下一次機會。

  很快,機會就來了,先帝令工部修建溧陽大壩,為了溧陽大壩,我熬了幾個月的心血,完成了當時的工程圖初稿。

  那時候,黃邦元是工部侍郎,我做這些的時候他一直從旁協助。」

  提到黃邦元,謝成年眼底涌動著恨意。

  「直到工程圖完稿,我將稿子遞上去給陛下審閱的時候,黃邦元找到我,他要求我將這工程圖的原創權給他,否則就檢舉我西陽大壩的抄襲。」

  陸棠心頭登時一懸。

  「西陽大壩是出自姜意之手,如果黃邦元要檢舉我而將姜意公之於眾,我反倒樂意,姜意是真正的有才之人,儘管是女子,可並不能因為她是女子就抹殺她的才能。

  可偏偏黃邦元與姜意的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勾結,那弟弟將姜意的心血據為己有,厚顏無恥的說我是抄襲霸占了他的工程圖。

  姜意狂愛水利,溧陽大壩修建前期,黃邦元將溧陽大壩的重重消息透露給姜意,有意無意引導姜意也畫了工程圖,要巧不巧,姜意的工程圖與我的那一份,幾乎一樣。

  而這工程圖,再次被他弟弟霸占。

  黃邦元依仗這兩份圖威脅我,我若是不配合他,不光我臭名昭著,姜意也要受到牽連。」

  提起陳年往事,謝成年情緒激動地直喘。

  「我不怕身敗名裂,可姜意呢,她一個女子本就活的夠艱難了,若是她這弟弟在給她強行按一個罪名......」

  陸棠喃喃,「所以你就從遞交了辭呈?」

  謝瑜大概也是頭一次聽他爺爺講這些,全程安靜如雞蛋。

  謝成年點頭,「我以為,只要我離開工部,離開朝堂,離開京都,這些事就算結束了。」

  謝成年長吁一口氣,「離開之後,我是過了一陣子安靜的日子,直到後來,瑜兒出生。」

  謝瑜出生,兩歲的時候黃邦元再次找上門,要求謝成年替他畫圖,這件事陸棠已經知道了。

  謝成年的臉色難看到極致。

  「直到這次黃邦元來,我才知道,我從京都離開之後,我之前私藏的那些手稿,全都被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轉手給了黃邦元。」

  謝瑜瞠目結舌,「我爹?」

  謝成年沒看他。

  「之前我說,瑜兒身上的毒是黃邦元下的......」

  謝成年氣息不穩,停頓了一下,陸棠的心一下子揪起來。

  不是黃邦元嗎?

  難道是?

  陸棠心頭升起一個可怕的猜測,她戰慄的打了個哆嗦。

  秦墨溫熱的手抓住陸棠置於桌上的手,大拇指很輕的在她手背摩挲一下。

  宋清湛無意間撇過來一眼,驚得差點打落手裡的茶盞。

  靠!

  這是幹嘛呢?

  手!

  幹嘛呢!

  「當時,黃邦元告訴我,如果我不替他完成這幅工程圖,那之前我兒子給他的那些圖,他隨便動動手腳就能讓宮中殿宇變成危房,到時候這罪名,我們全家以死相抵都抵不過。

  他威脅我,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央求我,眼見我不鬆口,他們兩個裡應外合,給瑜兒下了毒。」

  謝瑜蹭的站起身來,全身抖得不像話,眼淚撲簌簌就落下,張張嘴想要說什麼,可一個字說不出口。

  陸棠心疼的看著他。

  之前謝成年說那些,她就懷疑,黃邦元下毒為什麼挑兩歲的奶娃子下。

  明明給大人下毒更方便些,畢竟兩歲的奶娃子基本上都足不出戶,要向下毒還得潛入家中。

  大人就不同了,隨便這人在外面吃飯喝酒就能下手。

  結果,竟是這樣。

  「瑜兒這毒,黃邦元是給了解藥的,」謝成年眼淚流的控制不住,他整個人縮成一團,痛苦的揪著自己的頭髮,「是,是他爹唯恐黃邦元也給他下毒了,偷吃了一半多的解藥。」

  陸棠直接讓氣笑了。

  給自己的親兒子下毒,然後懷疑自己也被投毒,為了自救就把兒子的解藥吃了?

  這是人做的事嗎!

  謝瑜經不住這真相的刺激,撲通跌坐在椅子上。

  「後來我找黃邦元要過解藥,但因為耽擱了時間,已經沒有用了。」

  提起黃邦元,謝成年氣的咬牙切齒。

  可這份恨意中,卻又添加了太多的其他。

  當年若非謝瑜他爹從中作梗,又怎麼會成為現在。

  秦墨一聲不吭聽完,只問道:「你為什麼要躲?」

  謝成年頓時身形僵了一瞬,這一瞬很短暫,但被陸棠和秦墨齊齊捕捉到,他倆不經意一個對視,從對方眼中確認彼此的猜測。

  謝成年還有所保留。

  陸棠按照自己的猜想,猶豫一下,很輕的問道:「謝瑜不是你的親孫子,對嗎?」

  本來已經覺得自己受夠了刺激的謝瑜狠狠一怔。

  刀還能繼續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