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難受


  陸棠一愣。

  不太一樣?

  眼瞧著小傻子翻白眼仔細去想這件事,秦墨頓時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

  他閒的蛋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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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說這句話!

  「行了別想了,我隨便說的,你們兄弟都是兩肋插刀。」

  秦墨話音才落,宋清湛推門進來,陸棠立刻跳起來,「謝瑜呢?」

  瞧著陸棠這緊張的樣子,秦墨起身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大活人還能丟了不成。」

  宋清湛看看陸棠看看秦墨,動了動嘴角把湧上來的話又壓下去,最後只道:「謝成年願意配合。」

  頓了一下,又道:「謝瑜是他娘生的,但是,懷的時候......」

  陸棠一聽宋清湛這個語氣,下意識抿了一下嘴唇。

  「當年謝瑾他爹偷了謝成年不少手稿給黃邦元,黃邦元為了拉攏他,讓黃雲升和他多接觸......你還記得十五年前金陵有一樁案子嗎?四個高官在風雅樓鬧出來的那個。」

  宋清湛是朝秦墨說的。

  但是這個案子因為太過轟動,被人風風雨雨傳了好些年,就連今年才十四歲的陸棠也有所耳聞。

  「四個高官玩死六個姑娘那個?」

  宋清湛沒想到陸棠也知道,嘆息一聲點頭,「事實不是六個姑娘,是三個姑娘三個小倌兒,小倌兒都是當地小倌兒坊里的,那三個姑娘卻是正經人家的小姐。」

  陸棠倏地大睜眼。

  宋清湛捏著手指,「當時,黃雲升和謝瑾他爹也在裡面。」

  陸棠:!

  四個高官,包括他倆?

  「說是四個高官,其實有兩個是被人當了替罪羊,給黃雲升和謝瑾他爹替罪,另外兩個倒是名副其實的,謝瑾她娘,就是那三個姑娘中的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沒死的。」

  陸棠:!

  「那時候黃邦元是工部尚書,因為黃雲升涉案,這案子被第一時間壓了下來,可死了的姑娘中,有一個被當地一個富家公子瞧上了,好好的人死了,那富家公子正好和京都鎮國公府的世子爺交好,他咽不下這口氣,這案子直接被送到了京都。

  後來上面派人去查,黃邦元早就買通了人,找了兩個替罪羊頂替黃雲升和謝瑾他爹。」

  頂替黃雲升,陸棠明白,這是自己親兒子。

  可頂替謝瑾他爹......

  秦墨淡聲道:「留著謝瑾他爹,才能從謝成年那裡悄無聲息的拿到更多想要的。」

  陸棠:艹!

  「那時候,謝瑾他娘,已經和他爹定了親。」

  陸棠讓這話驚得差點跪下。

  已經定了親,然後未婚夫帶著未婚妻去那種地方玩那種事兒?

  別說陸棠震驚,就連秦墨都驚得眼角一抽,直直看向宋清湛。

  宋清湛想到方才謝瑜的反應,心裡難受的疼了一下,「正式成親之前,謝瑜他娘就有了身孕,後來謝瑜出生,他爹總懷疑這不是他親兒子。」

  陸棠心裡結結實實罵了句髒話。

  難怪謝成年不願意提呢。

  一則這事兒真特麼說不出口,二則一旦說出來,謝瑜他爹就是死罪一條。

  陸棠心裡有些膈應。

  謝成年這,算什麼人!

  這些年,他對謝瑜好,算什麼?

  說到底,是他一直在包庇保護他自己的兒子,卻以愛的方式這樣對謝瑜......

  「他是怎麼知道這些的?」陸棠問宋清湛。

  宋清湛苦笑,「黃邦元當年要設計圖找上門,百般威脅,這就是威脅。」

  陸棠一下子品出不對勁,「謝成年連提都不願意提這一茬,那當年黃邦元威脅,他就能不應?」

  宋清湛沒說話。

  陸棠明白了。

  不是謝成年不應,是他還沒來得及應,怕是謝瑜他爹就攛掇黃邦元用謝瑜威脅了。

  這是什麼禽獸!

  「謝瑜呢?」陸棠紅著眼問宋清湛。

  宋清湛看了秦墨一眼,「在房間呢。」

  陸棠抬腳就出去。

  等到陸棠一走,宋清湛朝秦墨道:「剛收到消息,黃雲升差不多再有三天就來了,到時候把這群雜碎一鍋燴。」

  秦墨點了下頭,沒說話。

  謝瑜是實慘。

  陸棠進去的時候,謝瑜正像個受傷的狗熊一樣,兀自抵靠著床榻坐在地上,下顎微揚,目光無神的望著頭頂房梁。

  陸棠鼻子一下就酸了。

  挨著謝瑜坐下,陸棠在他胳膊拍了拍,「想哭就哭出來。」

  謝瑜沒動,「你都知道了?」

  陸棠嗯了一聲。

  謝瑜就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嗎,我不想哭。」

  陸棠偏頭看謝瑜,眼眶撐的難受。

  謝瑜神色木然,「小時候,我看著我爹我娘疼謝瑾,嫉妒的要命,為了能去看看我娘,能去親近一下,我心甘情願的讓謝瑾在我身上用刀割用火燒。」

  他說著,刷起衣袖和褲腿。

  陸棠看到累累傷疤。

  「後來我長大些,我去了學堂,他們都嘲笑我,欺負我,那時候我特別盼望著我爹和我娘知道了能心疼我一下,後來我大黃讓人煮了,我哭著去找我娘,我娘見了我就跟見了鬼似的把我攆了出來。」

  「我爺爺對我特別好,我一直覺得,是我拖累了爺爺,如果不是我,爺爺肯定和我爹我娘住在一起,幸福快樂,都是因為我,我自責內疚了很久。」

  「可現在,你知道嗎,我現在心裡特別輕鬆,我再也不盼著我爹我娘會疼我,再也不盼著和他們親近,我甚至都沒有那種內疚和自責了。

  我現在,我就是我自己,沒了期盼也就沒了失望,沒了在乎也就沒了自責,是嗎?」

  陸棠不知道點頭還是搖頭,眼前一片模糊。

  徐慎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找陸棠沒找到,聽到這邊的說話聲就找了過來。

  接個人無聲的立在大門口,聽著裡面喃喃的說話聲。

  周述第一個落淚,他抹了一把眼淚,「艹!」

  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單單聽謝瑜這些話,就夠讓人心酸的了。

  郭大偉轉頭下樓,過一會兒又提著兩罈子酒上來。

  「喝酒嗎?」

  謝瑜抬眼看過去,這才發現門口有人,「我可能是個雜種。」

  他很輕很淡的說。

  陸棠心頭狠狠一顫,眼淚控制不住的就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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