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婆的小狼狗(12)


  今天考了一整天試,下午四點多鐘就結束了,除了值日生,六班教室里差不多走了個乾淨。

  張銘一考完試,就抱著手機埋頭微信頁面。

  給睡覺才醒的恭律瞥見:「又在給她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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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銘說:「不是,我爸等下要來接我,家裡來客人了。」

  恭律:「哦。」

  他從桌肚裡抽出一瓶水,擰開往嘴裡灌,一邊喝,一邊把瓶蓋放在桌面,餘光瞥一眼張銘,手伸到桌肚裡摸手機,就跟個賊似的。

  心想:擇日不日撞日,撞日不如就今日。

  避免張銘這小傻逼後悔,儘早解決那女人才是人間正道。

  「我得走了。」張銘抓了下他的袖子,抬了頭說:「一言姐的事等我回來再講,你不能輕舉妄動傷害她,不能。她跟那些對你表白的女生不一樣。你記住了!」

  這個小傻逼鮮少用這麼嚴肅的態度跟他說話,恭律一時猶豫。

  猶豫間,小傻逼已經拎上包走出教室了。

  他咬了咬嘴唇,低頭,翻開手機里的黑名單,找到第一個拉黑的號碼,慢吞吞放了出來,剛放出來就後悔,急得想再次拉黑。

  不過已經找不見號碼了。

  心想算了,只放這一個,其它號碼門都沒有。

  他啃了會兒瓶口,跟小狗啃狗骨頭磨牙似的,點進支付寶,琢磨著轉了「*一言」3.5元,附加轉帳備註消息,約見面地點。

  轉帳成功後,忽然明白過來只約定了地點,沒有約定時間。

  「真尼瑪日了狗了。」

  這是恭律站在冷冷的街頭,想罵出口的唯一一句髒話。

  時間七點整,這個點是他剛在吃晚飯時推算出來的時間;那女人每次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可現在都兩個多小時了,她還沒到。本來準備故意讓那女人等的,但沒想到站在冷風口裡等的人是自己。

  「嗚——」風聲跟鬼叫似的。

  恭律縮了縮脖子,往路旁的大樹走近了些;陳年梧桐樹,樹身比較粗壯,少說能擋點兒風。

  樹底下停了輛私家車,雙拼色的邁巴赫。

  車窗上倒映著各種燈光,和梧桐樹奇形怪狀的枝椏墨影。

  恭律往十字路口紅綠燈的方向望過去,心想那女人也會從這個方向開車過來吧。

  他收回視線,邁巴赫的前車窗剛好緩緩降下來。

  車裡的藍色氣氛燈亮起,一張精緻的女人臉,毫無預兆地闖進了恭律的視線里。

  女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倦容難掩,仰頭望著他,嗓音還帶著幾分睡眠不足後的悶啞。

  她說:「來啦,上來說吧。」

  恭律一時懵逼。

  剛剛在心裡吐槽的「誰等」這個問題一下子就了冒出來。他脫口而出問:「你什麼時候來的?」

  簡一言回想:「六點一刻到這裡的吧,怎麼了?」

  恭律:「……」

  一陣冷風鑽進車內,簡一言趕緊縮脖子:「上車說吧!」

  恭律:「你下來我們說。」

  簡一言立刻吃了一驚:「你神經病啊,這麼冷。」

  恭律:「……」

  他長這麼大,十八年,從來沒有被女人罵過「神經病」。

  簡一言奇怪地看著他,見他久久不動,索性升上車窗,心道:這臭小子如果一分鐘之內不上車,她就立馬開車走人。困死了。

  這個心聲剛落,臭小子就拉開副駕駛門。

  恭律關上車門的剎那,心裡的某條防線崩了:

  怎麼就這樣上車了???

  但車裡是暖和,總比跟二百五似的站在風口裡講話強吧。

  「你晚飯吃了嗎?」

  「我有話對你說。」

  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說完兩個人都愣了一下;簡一言側頭看了他兩眼,先開口:「說吧。」

  恭律暗罵了自己「嘴欠,急什麼玩意兒」,答:「吃了。」然後看向車窗外,冷冰冰的說:「我代表張銘來跟你決裂。」

  簡一言:「哦。」

  恭律有點懷疑她的反應,忍不住回過頭來看著她:「我說,我代表張銘來跟你決裂。」

  這麼一看,才發現她今天的著裝和往日風格大大不同。

  往日更偏向於清新淡雅,今天卻穿了件黑色風衣,裡面則是一件半高領的黑色打底,領口鑲一排細碎黑鑽,褲子鞋子也是黑色。

  頭髮不像平常披散著,而是攏在腦後梳了一個規規矩矩的髻。

  額際有一縷髮絲垂下來,被她隨意撩開,烏黑的髮絲和耳垂上珍珠白的耳釘形成鮮明對比。

  恭律移開視線:「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說話?」

  簡一言餓得慌,找了半天,才在中央儲物盒裡,找到一瓶橙子口味的益達。湊合一下吧。

  她倒了兩顆嚼,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說:「聽得懂。」

  「嗯。」聽得懂就好,恭律懶得浪費口舌,直擊重點:「那請你以後就不要過來了,微信也不要和張銘再有交集。我們是學生,不是你閒暇時的樂趣。」

  「說完了?」

  「說完了。」

  「好。」簡一言點頭,解開安全帶,身子往副駕側了些,對某恭勾了下手指頭:「你過來。」

  恭律皺眉,不僅沒有過去,還往後讓了讓:「就這麼說。」

  簡一言一下子就笑了。

  她忽然伸手,抓住某恭胸口的外套衣料,拽向自己。

  恭律壓根防不勝防,及時把手按在中控台上,才沒有讓自己的下巴跟她的腦門兒來個親密接觸。

  「你幹什麼!?」

  簡一言一隻手在他臉上輕輕慢慢地拍了兩下,就跟在陰間教訓遊手好閒的小鬼似的。

  「臭小子。」她手停下,又幫他撣肩上不存在的灰,說:「張銘要不要跟我決裂,我阻止不了,你也管不著。」她眯起眼睛,「你要跟我決裂,這件事就大了。」

  香甜的橙子味撲面而來,恭律吞咽了一下:「什麼意思?」

  簡一言放開他,坐正了,順便扯開了風衣腰帶。

  這個動作給恭律看見了,連忙往門邊縮了縮,內心瘋狂冒汗,心想她要是還敢撲過來,他就……立立立立、立馬拉開車門下車!

  因為剛剛動了一下手,簡一言感覺有些燥熱,只好扯開腰帶,讓隱隱暴躁的因子消褪了些兒。

  她舒了口氣,問:「你們今天期中考試了吧?」

  「張銘跟你說的?」恭律拿餘光警惕地瞥了一眼她。

  她仰頭,嘴裡吹了個泡泡,但很快就破了。

  「真幼稚。」

  他在心裡腹誹。

  簡一言說:「想跟我撇清關係可以,拿及格分試捲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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