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婆的小狼狗(13)


  收到騷擾簡訊那天,直到離開網吧,他才後知後覺小富婆就坐在他對面,還惡意踢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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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館裡同桌吃飯那天,張銘加她微信,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同時也知道了,給他轉了那筆錢的陌生用戶,就是網吧裡面「以他朋友自居」的「323.5元」。

  把兩件事聯繫在一起,終於確定她就是那個發騷擾簡訊勸他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媽」。

  這會兒,竟然面對面提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要求。

  沒病?

  恭律抿直了嘴角,說:「我的事跟你沒關係,要想管我,下輩子投胎做我媽還有可能。」

  簡一言為難說:「投胎這個事我決定不了,換個吧。」

  恭律:「???」

  這是什麼腦迴路。

  但這也怪不了簡一言。她現在心裡吐槽的是:老子要是能決定投胎這個問題,也不必在陰曹地府遊手好閒一萬年了。當初,在發現孟婆湯對她無用之後,她按照判官的意思等待,等上報了閻王爺。

  結果判官回來了,道:「閻王爺說,自古沒有身攜煉獄之氣的鬼魂投胎到陽間,沒辦法。」

  她又請求讓閻王爺廢了這身煉獄之氣。

  判官再次回來,嘆道:「閻王爺沒辦法下手。小鬼離開陰間的辦法有兩種,第一,投胎;第二,魂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

  怎麼就沒辦法下手了??

  「咕嚕嚕——」飢腸轆轆聲打破車內安靜的氣氛。

  簡一言低頭看肚子,手在上面摸了摸,問:「你吃飯了沒?」

  「……」

  恭律現在的表情,既嫌棄又非常一言難盡,他反問:「你是不是餓昏頭了?」

  「啊,剛才問過了是吧。」簡一言一拍腦門兒,想起來了。

  她把安全帶系好,偏過頭對某恭抬了抬下巴:「繫上,姐帶你去吃好吃的,給你補補。」

  恭律:「???」

  這女人以為自己是誰,真以為跟他混熟了是吧?小學同學六年的他還有不認識的呢!十八層城牆拐彎都沒她臉皮這麼厚的。

  本來指望她可以識趣點,但現在沒有辦法了。

  恭律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倆不熟,未來也沒準備跟你熟。第二,煩請你離這片區域遠一些,有你在的地方,空氣都變得差了。第三,你要是覺得閒得慌,想找樂子,就找別人。再來騷擾我,我報警抓你信不信!」

  說完這些話,恭律也不管她什麼反應,刷地收了三根手指,觀察車輛前後,打開車門下了車。

  少年人高挑筆直的背影,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

  直到身影再也瞧不見,簡一言才從後視鏡里收回視線,充滿困頓的眸子眨了眨,手摸下巴,沉思半晌咕噥了句:「這就叫滅口?」

  跟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她以為最起碼得舉著砂鍋大的拳頭湊到她面前,將她一把摁懟在車座椅上,最後還要用凶神惡煞警告的語氣,說出剛才的那段話。

  怎麼兇巴巴沒覺得,反而有種他惱羞成怒恐嚇人的感覺?

  奇怪奇怪,張銘這小子是不是搞錯情報了?

  管他呢。

  先管飽肚子才是要事,其他都給老子暫且緩緩。

  -

  晚八點左右這個時間段,不僅在遊戲裡被稱為黃金時間段,現實中也是。恭律回過神來時,已經身處在一條人擠人的街道了。

  環顧一圈才確定,是距離S中兩條街的街道。

  他掐住眉心,惱自己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干擾了情緒。

  被干擾的原因,倒不是這個女人本身,而是這個女人竟然比他爸他媽管他管得還要多。

  他從小無拘無束慣了,老爸是個沒什麼文化的商人,白手起家那一掛。老媽是初中語文老師,兼任每屆的班主任。很難想像一個滿身都是銅臭味,和一個渾身散發著書卷氣的一男一女走到了一起。

  拿他爸自侃的話來說:「王八看綠豆,看對眼了唄。」

  本以為兩人結合,能出個牛逼哄哄的文狀元,或者四肢發達某方面異於正常人的天才兒童,但萬萬沒想到卻是個臭屁哄哄,從小就用拳頭說話打架鬥毆的惹事精。

  嗯,這也算四肢發達的一種。

  拿他媽說他爸的話就是:「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他爸自慚形穢。

  恭律問過他爸:「我媽當年怎麼看上你的?」

  他爸說,企業剛成那會兒,有次上班路上車壞了,等的無聊就去路邊的圖書館逛逛,遇到了幾個農民工,因為老闆捲款跑路,導致無處可去。他了解之後,就給了他們名片,說你們來我這做事。我也是個打工出來的,不會坑你們。

  結果,他爸幾天後,工作忙到深夜,回到住處拿手機點外賣,發現一個女的加了他微信。

  通過好友後,女的說:「圖書館的幾位農民工,你安排了嗎?」

  簡直跟個催債的似的。

  他爸每次一提起這個事情,就哭笑不得;他媽就會啐兩句,開玩笑說是自己瞎了眼。

  然好景不長,恭律初三時,老爹老娘終於因為人生價值觀的問題分道揚鑣。得知這個消息時,他正面臨中考,老爹老娘問他跟誰。

  他當時特別淡定地把書本和筆全部放下了,並且說了一句非常有種的話:「我誰也不跟。」

  老爹老娘愣是沒想到,離個婚而已,竟然把寶貝兒子離飛了。

  怎麼飛的?

  還不是老爹老娘一人給他裝了只翅膀,讓他撲騰飛出去單過了。

  兩個人那是悔不當初,抱頭大哭,一把痛徹心扉的鼻涕,一把辛酸的眼淚,結果哭得舊情復燃。

  恭律中考0分成績出來時,兩個人開玩笑似的,又去把婚復了。

  老爹想讓他趁此學學經商,可耐不住老娘日日以淚洗面,為哄老娘開心,最後到S中觀摩一圈,大手一揮,成了秘密贊助者。

  回憶到這裡,恭律的腳步漸漸停了下來。

  他一臉懵逼地看著馬路邊停著的那輛「雙色邁巴赫」,視線下移到邁巴赫的車牌號碼上。

  心想我特麼是不是見鬼了?

  站在原地,餘光一掃,發現了火鍋店裡的某個女人。

  那女人單獨坐在落地窗邊,聳拉著肩膀,無精打采,神情愣愣地看服務員上鍋,上菜。

  她接了一通電話,說了兩句就扶住額,似乎很煩躁很疲憊。

  恭律莫名想到之前,車窗降下來時,她一臉睏倦不已的模樣。

  掛了電話,她對服務員點頭謝謝,面上沒有多少笑容。

  她開始燙菜,吃著吃著,就去抽紙巾,一開始擦的是嘴,幾分鐘後開啟了無盡擦眼淚模式。

  一邊吃一邊哭。

  恭律收回視線,轉身離開,暗道自己神經病了嗎,竟然站這裡盯著個神經病女人看這麼久。

  她哭……跟他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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