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婆的小狼狗(20)


  S中,一大清早。

  有兩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學校。

  第一:恭校草寫完了一張數學試卷,一題沒落。

  第二:看完恭校草試卷的數學老師,又罰他站走廊了。

  今天路上堵車,簡一言六點開車從家走的,堵了半路,到學校現在都九點多鐘了。

  乍一聽到這兩個消息,她還挺好奇的,心想難不成那臭小子又拿沒墨的筆寫完了試卷?

  她換好工作鞋,總覺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有點迫不及待想知道情況,於是薅了個準備進廁所的男生,問:「恭律怎麼了?」

  男生愣了一下之後,倏地抬手指向了六班的方向:「他還、還站在那塊兒呢,有點一言難盡,你好奇的話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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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一言鬆手:「好,謝謝。」

  「不、不客氣。」男生目送她的背影遠去,低頭看了眼被她抓過的衣料,懵逼了一句:「原來清潔阿姨不是個啞巴嗎?」

  正好課間,走廊里人滿為患。

  一部分學生是活動手腳,一部分學生是慣性,還有一部分純屬是出來為了欣賞恭校草。

  女生們嘰嘰喳喳的,有的興奮害羞紅一臉。

  有的表面淡定,但眼睛卻偷偷瞄著恭校草。

  而她們的言辭里,除了「又是被律哥顏值殺死的一天」就是「律哥好像心情不好」類似這種話。

  還有女生嘆氣:「唉,律哥什麼時候心情好過?」

  這麼一想,好像還真的是。

  同期兩年多,似乎沒有人看見恭校草笑過,高興過,喜悅過。

  簡一言默默回憶一番,反正沒有搜尋到笑臉。

  相比男生們,談論的儼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比如「律哥今天穿了雙賊幾把帥的球鞋」或者「十里之外,只見鞋不見人的那種幾把帥」。

  WTF?

  真的假的?

  鞋的「光芒」還能蓋過人?

  老遠兒,簡一言就看見某恭那高出普通人的頭顱,帥帥地微微後仰靠在牆壁,脖頸間的喉結在拉高的外套衣領處若隱若現。

  關鍵他是閉著眼睛的,有束太陽光恰好投在臉上,估計這就是他仰頭閉眼的緣由——刺眼。

  正所謂: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經意的帥。

  假如非要用一個字來描述他現在給人的感覺。

  簡一言會說:「欲。」

  這個字放在一個剛剛十八歲的小伙子身上,有點搞笑。

  她撥開兩個學生(實際是學生發現她主動避讓),終於看見了某恭抓在手中展示的試卷。

  密密麻麻,烏壓壓全是小字。

  呵呵,能寫出這手螞蟻字的人倒也是門本事。

  一名男生看夠了,舉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放大鏡直起腰來,嘴裡嘀嘀咕咕的什麼,沒人聽得清。

  這時,上課鈴聲響了。

  簡一言趁機奪了放大鏡,對周圍學生趕了趕手:上課去!

  左右一空,她便舉著放大鏡眯著眼睛湊上去看。

  一道選擇題:設集合A={x|x2(平方)-4≤0},B={x|2x+a≤0},且A∩B={x|-2≤x≤1},則a=(?)

  四個選項:

  A.-4 B.-2 C.2 D.4

  這個臭小子沒有填答案,但卻在題目周圍的空白處,寫下了各種各樣式子解題,卻並無結果。

  末了,還添了一堆廢話,有種跟審卷子的老師聊天的意思。

  最後一句話是:「你覺得我說得對嗎?」

  簡一言:「……」

  我覺得你腦子有病。

  特別想捶你怎麼辦?

  老師考他,就一張卷子;他考老師,不僅考眼力,還考耐力。

  哪個老師看到不炸毛?

  盲猜老王看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也是:我覺得你欠罰站呢。

  「恭律,進來上課吧!」英語老師進教室前說了一句。

  恭律睜眼,哈欠到了嘴邊,不其然看見個花白頭髮的腦袋就湊在身前,凸透鏡後被眼鏡片過濾之後的一隻眼睛比牛眼睛還大。

  他整個人被嚇得一抖。

  方才因陽光舒適,而沐浴出來的睏倦頓時消了個乾乾淨淨。

  「幹什麼?!」

  他背貼牆壁。

  簡一言也被他這一聲突如其來的沙啞低斥,嚇了一激靈。

  她從卷子上稍抬了眼,直視了少年微垂著錯愕的雙眸,口罩後的嘴巴下意識張了張:「干……」

  幹什麼關你屁事啊臭小子!

  「毗毗——」教室後門正好傳來古怪發音,打斷了她的話。

  兩人不約而同望過去。

  今兒發燒的張銘臉色微差,探出半個腦袋,朝她投去個尷尬不失禮貌的笑容,對某恭說:「要不你先解決了私人恩怨再進來?」

  私人恩怨?

  跟誰?

  兩人又不約而同對視。

  哦,中指和小指之仇。

  彼此互瞪了幾秒後,簡一言突然把放大鏡塞給他,眯著眼睛,對他豎起了左右兩根中指。

  恭律滿腦子問號:「你……」

  簡一言立刻把右手中指換成了食指,在他面前搖了搖,示意他什麼都別說,下一秒就拿這根食指戳著他面前的卷子,又搖搖頭。

  最後比出左右兩根小指,丟下白眼揚長而去。

  恭律抿著唇,臉都氣綠了。

  他甚至能自我腦補剛才清潔阿姨想說的話:「我鄙視你。」「你不要說話。」「你這卷子上的字也就小兒科吧,簡直一垃圾。」

  莫名其妙。

  他跟這阿姨上輩子有仇麼?

  高三黨的每一個禮拜,就只有輪換日的一節體育課。

  輪換日的意思就是:這個禮拜的體育課在星期一,下個禮拜的體育課就在星期二,以此類推。

  集體慢跑兩圈之後,慣例的開始自由活動。

  一如往常,男生們打籃球,女生們看他們打籃球。

  體育老師負責吹哨子。

  這會兒張銘控球,被對方不小心給絆了一下腳,按以往,體育老師肯定要吹一記,但今兒等了有幾秒鐘,直接等到對方投籃了,也沒等見哨子響,張銘四下一尋,眼睛頓時就定在那個方向不走了。

  「看什麼呢!」恭律小跑的時候拍了下他的胳膊。

  「老恭!」張銘觀看了一下場中局勢,追近了某恭,朝著一個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看那邊!」

  恭律半晌才抽空看一眼,然後看了一眼就站那兒不動了。

  此刻,籃球場地界限外,那位清潔阿姨正和他們的體育老師,並排站在一塊兒,體育老師時不時手舞足蹈、興奮地比劃著名什麼,逗得清潔阿姨偶爾笑到彎腰。

  這是什麼地獄級的年齡配置?

  「老恭!」

  恭律發呆的這時,張銘的一聲叫喊儼然沒有喚回他,直到周圍的女生們一陣短促「啊」的尖叫。

  恭律回過神來時,就見一棕色的什麼玩意兒朝著自己飛過來,連半秒鐘的時間都沒給他反應,正正地砸中了他的臉。

  簡一言倏然止住笑。

  她本來就一直注意著那邊,剛剛籃球飛過去的時候,以為臭小子完全可以像平常一樣接住的。

  但沒想到他竟然有勇氣眼睜睜看籃球砸過來,還充耳不聞。

  就像……發呆一樣?

  場中的動靜終於捨得讓體育老師吹了一記哨子,跑過來。

  「幹什麼呢,沒事兒吧?」

  一群人圍了過來,關切之聲轟得恭律耳邊嗡嗡直叫。

  他第一時間彎下了腰,兩隻手都捂住鼻子,痛得皺起了眉,很快有鮮血自手指縫間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朵朵嫣紅的小花。

  「啊!」

  「流血了!」

  「紙!誰有紙!」

  女生們一陣手忙腳亂。

  恭律想開口讓她們散開,炸嗡炸嗡的,嗡得腦仁兒疼。

  「我有。」一片嘈雜聲中,有記冷靜的女聲傳了過來。

  接踵而至的更多女聲說:「我這裡也有!」「我也帶了!」

  張銘來「紙」不拒,卻忽然被某恭抓住了手腕:「老恭?」

  恭律稍抬了頭,暈暈乎乎將面前的包圍圈巡視一來回,眉頭蹙得很深很深:「你有沒有……」

  ……聽見某個女人的聲音。

  恭校草被送進了醫務室,但體育課還在進行著。

  簡一言匆匆把地上染血的紙巾收拾了,離開操場。

  她回到雜物間,坐在破椅子上思考了會兒,決定跟過去看看,洗淨了手,對著鏡子照了照,確定沒什麼破綻,離開的時候,正巧有六班的兩名女生挽著胳膊過來,嘴裡討論的無非是某根校草。

  簡一言打了個手勢:「我好像有點發燒,校醫室在哪兒?」

  女生:「啊?」

  簡一言換了個手勢:「我感覺喘不上來氣,校醫室在哪?」

  女生:「要不,要不我幫你打120吧阿姨?」

  簡一言:「……」

  我想死。

  哦哦哦,她掏出手機,在備忘錄里打出一串字。

  女生指了個方向:「過了東面教學樓,越過實驗樓,先往左走再往右走再往左走,門口拴著一隻西伯利亞雪橇犬的二層樓就是校醫室的樓了,別怕,蠢狗不咬人,就是會舔人,阿姨你離它遠點。」

  簡一言:「……」

  她記得,這個女生好像是語文課代表。

  S中真大,實驗樓過後,好幾棟二層小平樓,終於明白女生為什麼說得那麼清楚了。

  簡一言站在校醫樓樓下,拉下口罩呼了兩口新鮮空氣,又和西伯利亞雪橇犬瞪了一會兒。

  戴上口罩,抬腳走進樓棟。

  蠢狗果然撲了過來,嚇得她原地立正,只見蠢狗仰起頭,朝她伸舌頭張張嘴:「唔啊唔啊——」

  簡一言心想:臭小子要能這麼乖巧聽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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