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婆的小狼狗(31)
車開進紅葉名邸,恭律找了個空地兒暫停了車,解開安全帶,下車打開後車門,扶起女人。
「哎,你家門在哪兒啊?」
「紅葉……」
「紅葉到了,門號多少?」
「門號……」
簡一言頓住話,扶了扶額睜開眼睛,看見某恭,恍然:「啊,我說我把誰帶回來了呢。」
恭律鬆手不扶她了:「你還帶誰回來過啊?」
「帶誰回來……」簡一言拿手在腦門兒上拍了兩下回憶。
piapia兩聲,他看不下去,又伸手去扶了她:「算了,我也沒什麼興趣知道。出來醒醒酒。」
車外很冷,簡一言剛出來就縮著脖子輕「嘶」了聲:「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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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口髒話毫不意外,初見在網吧那會兒,她就說過。
恭律站著點了根煙,還沒吸上兩口,女人過來了。
簡一言也不縮脖子了,不太高興地看著他:「哎!」
恭律吐了煙:「我沒名字?」
這口煙,悉數吐到了她微微仰著的臉上。
「咳,恭律!」簡一言手在面前扇了扇:「你還是學生,不能這麼抽菸,把它給我。」
「憑什麼。」恭律不慌不忙捉住她的手腕,夾煙的手舉著,讓她看看,示意說:「吃飯的時候怎麼叫我的,再叫一遍就給你。」
簡一言歪頭:「小律?」
沒想到她叫得這麼幹脆,也沒想到她思維這麼清楚。
恭律短暫愣了一下之後,開始懷疑她是不是真醉了。
他想了想,才說:「你知不知道這是我抽過的煙啊?」他含住菸嘴吸了一口就拿下來,又拿手指指著菸嘴,解釋說:「它已經碰過我的嘴了,如果再給你,」手指輕觸在她的唇上,「碰了這兒,我們倆這樣,就叫做間接接吻。」
說完,恭律手指挪開,挪開時毫無意識地在唇上撫了一下。
「好軟。」
他心虛地在心裡說。
「我知道間接接吻,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簡一言看傻瓜似的看著他,伸手奪煙:「給我!」
恭律手舉高:「能耐了?」又把她的手腕捉住,低頭看她,不太溫和地說:「我剛剛說的話都解釋給狗聽了?你的耳朵呢?」
「在這兒呢!」簡一言偏頭,忽然踮起腳尖往前半步。
半步不偏不倚,她正好撞進男生懷裡。
恭律不察,身形虛晃一下,下意識以為她沒有站穩,條件反射就伸手扶了她,誰知手上一空,她立刻得逞般地笑出了聲,靈敏地閃到旁邊去,夾了香菸送進嘴。
「小律,你太嫩了。」簡一言吞雲吐霧,笑說:「服不服?」
「滾。」
恭律懊惱偏過臉,手插進口袋,心道我才不服,催促:「快抽,抽完帶我回家,冷死了。」
簡一言:「嗯,我也好冷。」
恭律側目,見她縮了脖子原地轉著圈兒,跟個老菸鬼似的。
「你以前就抽菸?」他問。
「不啊,才會的。」
「什麼時候?」他隨手脫掉大衣給她披上。
這個問題她思考了一會兒,屈指認真算了算,才說:「幾小時前把煙從你手上拿過來的時候。」
恭律不由一怔。
某個瞬間,感覺心裡像冒出根小樹苗似的,搖來搖去。
他忽然想起來語文老師曾經教給他們一個成語——心旌搖曳。
「酒,以前喝過酒嗎?」男生嗓音不自覺啞了幾分。
簡一言:「不知道,不過聽說簡一言很規矩,不出去玩,私生活很簡單,家裡也沒有酒櫃,應該沒喝過酒吧。嘿嘿,我猜的。」
恭律無語,確定她醉了,心想能把「簡一言」三個字說得像別人的名字一樣,也是種本事。
磕磕絆絆站到家門口的時候已經又是半個小時後了。
走道安安靜靜,時不時有電子音提示「密碼錯誤」。
恭律斜肩靠在牆壁,兩隻手插在兜里,一臉麻木地看某個失憶的女人和密碼門較勁,淡道:「你行不行啊,家門密碼也能忘?」
「我沒忘!」簡一言彎著腰慢吞吞回頭:「就是123456!」
「哦,那怎麼開不來門?」恭律真想叫她一句「祖宗」。
這祖宗把123456試多少遍了怎麼不好好算算,但門開了嗎?
大概聽出他的譏諷了,簡一言轉回頭生氣說:「我再試試!」
喲,還有脾氣了?
恭律感覺怪怪的,覺得她這樣怪可愛的:「試試六個零。」
「零零零零零零。」輸完,門鎖連著「滴滴」兩下,紅燈跳成了綠燈。簡一言笑:「開了!」
她又回過頭:「你知道密碼怎麼不早點說?壞。」
某個恭姓壞蛋面色不改,右手勾住她的肩往身邊帶了帶,左手握住門把手,垂眸對她說:「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蠢樣,不行啊?」
現在真是無比慶幸第一次跟她同桌吃飯時的那通電話,否則今晚都不知道怎麼回家。
回她的家!
簡一言被他塞進了家門,等他把門關上,才認真說:「小律,你想看我什麼樣的都行。」
小律一愣。
但下一秒就又聽她說:「只要你好好學習,天天向……」
恭律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懟在鞋柜上,兇巴巴:「別再跟我說這句話,我討厭你說這句話,再說這句話我就親你了,懂?」
空氣沉默半晌,簡一言同樣凶著眼神點點頭。
女人柔軟的唇緊貼著掌心,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手背。
恭律突然想時間倒回,把「再說這句話我就親你了」換成「你要敢點個頭我就親你了」。
不過想想,真要說這句話,她估計就不會點頭了。
「操。」
恭律一陣煩躁,手鬆開她,低頭找鞋。
玄關只有兩雙拖鞋,一雙女拖肯定是她的,還有一雙男拖。
「你穿這個。」某個女人盡著地主之誼:「這雙是宋乾的。」
姓宋?
她的保鏢?
恭律把鞋踢一邊兒去:「我喜歡光著腳走路。」
簡一言:「小律,地上涼。」
某個在上一秒還說自己「喜歡光著腳走路」的男生折了回來,不情不願趿上拖鞋,咬了下嘴唇,表情兇巴巴地挽尊:「看在你叫我小律的份上,不是我聽你話!」
簡一言:「小律,別凶我。」
恭律閉了一下眼,心裡開始後悔「叫一遍小律,香菸給你」的這種幼稚無比的行為。
他往客廳走,把大衣丟在單人沙發,然後整個人就撲進了最大最長的沙發上。
沙發很軟,恭律趴著,抱著抱枕閉上眼,心想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躺過這麼軟的沙發了。
「舒服吧?」女人的聲音近距離響了起來。
恭律緩緩睜開眼,盯著女人靜靜看了小會兒,撇過俊臉,面向了沙發里側:「睡你的覺去。」
簡一言笑:「好,晚安啦!」
這回倒乾脆,哼著小調離開了客廳,看起來心情不錯。
把他拐回來了,才心情不錯?
恭律如此想著,又覺得冷,便爬坐起來,準備把大衣再穿上,不然這麼睡一晚非得凍死不可。
念頭剛落,就看見那女人又哼著小調出來了,抱著一床被子。
「小律,我家裡沒客房,被子給你蓋吧。」
被子是粉色的,明顯是她的。
「給我蓋?你呢?」
「我不蓋啊,我暖和,不像你冰冰涼涼的像只鬼一樣。」
「……」
恭律簡直無語,做了個深呼吸緩解緩解,阻止她把被子放下,扶住她的肩頭轉了個方向,推著她往臥室的方向走:「去睡覺。」
簡一言:「小律……」
「閉嘴!我警告你,現在不要叫我這個名字了。」
「不叫小律?那叫老恭?」
「……隨你!」
恭律十八年來加起來耗過的耐心都沒有今晚這麼多。
監督她上床,監督她睡覺。
等她呼吸均勻,他才拔了床頭充電了近半個小時的手機,抬腳準備離開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想到什麼咬住了唇,表情很糾結。
他看了會兒女人的臉,屈了膝半跪在床邊,將女人的左手從被子裡牽出來,撥開腕間衣料。
「律」字仍在。
恭律心中五味雜陳,要把手塞回去的時候,竟發現她睜了眼。
「老恭。」簡一言望著他,目光有點呆。
「幹嘛?」他凶著問,這個稱呼叫得他心裡又生出那種奇奇怪怪的感覺,便撇過臉不去看她。
她說:「我給你把手捂暖和你再睡覺吧,怪可憐的。」
「……」
恭律懂了,想來是因為自己手涼碰了她,她才醒的。
但誰讓你可憐了?
「不要你捂。」他說:「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簡一言執意拉他的手一起回了暖暖的被窩,過程中把兩人的手十指緊扣了,笑應:「你問。」
恭律儘量忽略被子裡跟她的十指交纏,喉結滾動:「之前,為什麼會去『沁星苑』找我?」
簡一言:「不想你學壞啊。」
「……」
恭律想死的心都有。
這女人還真是個「破壞氣氛的小能手」一枚,該給她頒個「我活該追不到恭律」的獎狀。
什么爹媽教育兒子的口吻,這女人真不知道在膈應誰呢。
「鬆手,我去睡覺了!」他現在非常煩躁。
「急什麼。」她又說:「我好像忘了一件事,你幫我想想。」
恭律真服了。
這種事也能幫忙想嗎?你叫我幫忙捂被窩還差不多!
他坐到床邊,掙了掙手,但沒有掙脫開,只好問她:「你得給我個大概啊,忘記什麼了?」
簡一言望著他,認真說:「我家裡好像有地暖,我平常回來都會第一時間開。今天我忘了。」
女人現在這個表情,像極了做錯事情之後等待教訓的模樣。
醉酒有點可愛的漂亮女人。
各方面都容易衝動的少年。
恭律舔了舔唇,挪開眼,突然就想對這個還不算太熟悉的女人做好多事情,這些事情一下子就把他的心裡塞得滿滿當當的。
再不制止,就快要衝出來了。
他喉結滾了滾,抽出手,嗓音低低沉沉:「我去開。」
這半夜,某恭窩在沙發上,蓋著大衣和薄毯,睡得死沉。
這半夜,某簡躺床上,蓋著柔軟的被子,同樣睡得死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