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婆的小狼狗(30)
恭律面色不太好看,擰起眉頭盯著眼前這女人:你以為杯子裡裝得是什麼,這不是白開水!
「小律不讓我喝了。」簡一言笑笑,抱歉說:「我半杯行嗎?」
女表親笑意不減,做了個「你請隨意」的手勢。
一杯飲半杯,女人的適當服軟讓恭律的「不爽」散了些,這種跌宕起伏的心情古怪地縈繞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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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住唇,長睫抬著,將遊刃有餘的女人悄悄裝進眼裡。
飯桌撤了,但時間尚早。
小堂哥讓人給上了些果盤,大家湊在一塊兒閒聊有的沒的。
恭律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和哥哥們挨個聊,聊完了一個,哥哥若有所思退到一邊,和上一個聊完若有所思的哥哥繼續聊。
恭律就心想:這女人到底是幹什麼的,真是千金小姐?
小姐影子沒有,倒像是個活了千百八年的女妖精。
真行。
「哎。」三表哥笑問:「你對象什麼來頭?」
「完美科技掌上明珠。」恭律回答完,一想不對呀,皺了皺眉頭微沉下臉:「不是我對象。」
「喔,看著也不像。」三表哥在他的胸膛上輕拍了兩下,非常有興趣地說:「你哥我還單著呢,怎麼樣弟弟,當一回月老唄?」
「你單著,我不單?」恭律又悶悶地說:「誰說不像了。」
三表哥挑眉,忽略前話,意味深長地笑了:「哪兒像了?全程倒像姐姐維護弟弟似的。」搖了搖頭篤定說:「你不行的,相信我,這種女人你肯定Hold不住。」
恭律面色一寒,冷冰冰盯了三表哥一會兒,朝那女人走去。
三表哥呼出一口煙,瞧著男生倔強的背影,嘴角上揚得都快和夜空中的月亮肩並肩了。
小堂哥笑著湊過來說:「你這樣真的好麼?小律才十八。」
「你十二都談過。」三表哥擠出個白眼:「十八惹你了?」
小堂哥笑:「沒惹沒惹。不過咱們小律常年木著一張臉,這種性格真能守得住妹子麼?」
三表哥彈了彈菸灰,看那準備告辭離開的兩人,說:「小律一旦春鸞心動,十頭牛都拉不回。」
這個小子,從小就執。
酒家名字叫「沁星苑」,距離S中有點遠。
張銘發給她的圖中,正好可以看見餐具上的店名,簡一言之前找過來時,並沒有費多大的功夫。
21時:47分。
酒家門口熙熙攘攘,路邊的燈昏黃著,冷冷地散發著光暈。
簡一言清醒了:「走吧。」
她抬腳邁下人行道的台階,步伐尚算穩當。
恭律舔了下唇,跟在她身後。
對面馬路旁停著雙拼邁巴赫。
簡一言摁了車鎖,隨手把車鑰匙丟給他:「叫個代駕。」打開後車門坐了進去,車門沒關,看得出來是想吹吹冷風,散散酒氣。
恭律手扶在車門頭上:「我手機沒電了,你的呢。」
簡一言似乎在發愣,沒吭聲。
恭律彎下腰,低下頭,湊近就會聞到她身上的酒氣,摻著好聞的洗髮露香。他放輕聲音說:「要不我來開?雖然沒本,但我會。」
一動不動的女人動了,在外套兜里掏了掏,掏了手機給他。
「叫代駕。」簡一言說:「你不行的,你也喝了酒。」
誰不行的?
誰也喝了酒?
哥哥們最開始就只給他倒了半杯白酒,飯都吃一半了,他也沒喝半口,最後被她一口悶了好嗎。
恭律沒反駁,身子讓開,不阻擋她需要的新鮮空氣。
解屏密碼「123456」,但輸入卻提示密碼錯誤。
他正準備問一下密碼,不料車裡的女人突然把車門一關,還差點夾到他伸過去的手。
恭律驚魂未定,心道算了,不跟喝了酒的女人計較,想了想輸入六個零,這回解開了。
進微信叫了個代駕,退出微信時看見她對自己的備註:恭律。
得,普普通通。
恭律從另一邊上了後車座。
車裡的女人坐得端端正正,正在閉目養神。
「你家地址在哪兒。」他把手機放在兩人中間的位置。
簡一言睜開眼,看向他:「為什麼告訴你這個?」
恭律:「你喝得不少,我怕你待會兒發酒瘋。」
簡一言面向前方,片晌:「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沒醉。」
恭律「哦」一聲,說:「一般說沒醉的,要麼真沒醉,要麼就是醉鬼逞能,你是哪一種?」
簡一言低頭扶住額:「我雖然是鬼,但我沒有逞能好嗎。」
恭律:「……」
這女人是不是少說了一個字?
沒過一會兒,代駕踩著輛共享單車來了,是個二十多歲小青年。
「去哪兒啊兩位?」
「先去S中。」
簡一言說完,倏地側了頭,手往旁邊一抓,抓住一隻冰涼的爪子在掌心裡捏了捏,叮囑說:「平常注意保暖,衣服在後備箱裡,你等等把它們都拎上,懂了?」
恭律天生體寒,冬天的很多時間都冰著手,這會兒被女人暖到過分的手抓住,下意識就握緊了。
他也看著她,有些話到嘴邊。
她卻前傾身體,趴了下去,長發披散下來遮住臉頰。
恭律不知道她在幹什麼,但直覺告訴他,這女人絕對有點醉。
半個小時都不到,車子停下。
「兩位,S中到了。」代駕小青年瞄了眼後視鏡,提議說:「不然我給你們開到賓館?」
「不行的。」趴著的女人並沒有睡著,鬆開手,坐好,胡亂理了理頭髮,靠向椅背,認真說:「我出來得急,身份證沒帶。」
代駕小青年笑了聲:「哦。」
「手機呢……」簡一言這會兒想到自己的手機了。
「在這兒。」恭律還在怔忡手的空蕩蕩,迅速回神,用被她捂暖和的手摸到了手機。
給她。
簡一言摁亮顯示屏:「哇,你快進去吧,都十點半多了。」
「到家給我消息。」恭律打開車門。他一隻腳邁下去,又聽她再次提醒說:「後備箱的衣服!」
「知道。」他下了車。
車內傳出小青年的聲音:「你呢美女,要去哪兒啊?」
簡一言報了個地址。
「哦,還挺遠的呀。」小青年笑了笑說:「不過送佛送到西,我車技很好的,美女放心。」
話落,聽到後車門關上了。
小青年瞥了眼後視鏡,竟見下車的男生又坐了回來,嘴裡還冷冰冰地擠出兩個字:「開車。」
小青年:「啊?」
恭律沉著聲:「啊什麼啊,要開就開,不開就滾蛋。」
小青年一噎,問:「美女,這車能不能開啊?」
其實,小青年能看出來男生是學生沒跑了;而這女的,俗話點來說就是小富婆,不僅開豪車,還給男生買什麼衣服;兩人關係看起來貌似挺親密,有點難以琢磨。
可能是正經的姐弟關係,也可能屬於不太正經的……
「你要跟我走?」
簡一言這會兒頭有點暈,自我估摸是酒的後勁上來了。
「回來晚了。校門關了,門衛早就下班了。」恭律看向馬路對面亮燈的門衛室,睜眼說瞎話。
「關門了啊?」簡一言攏了攏頭髮重新趴下去,這個姿勢說話時嗓音悶悶的:「以前怎麼進的?」
恭律看了她一眼,答:「遲了就睡大街。」
她笑兩聲:「真的假的,要不然我給你開房睡吧?」
「沒帶身份證。」
「哦。」簡一言沉默下來,嘆息著笑說:「你也沒有帶啊。」
恭律:「嗯。」
途中,車裡很安靜,小青年懶懶冒出個哈欠,睜了睜眼,在等紅綠燈的時候,掐了一把大腿。
疼痛讓小青年精神三分,瞥了眼後視鏡,打破沉默:「帥哥,你跟你姐長得挺像啊。」
「她不是我姐。」
恭律聽到對方的哈欠聲,否則絕對不會搭理。
「哦,不是姐呀?我還以為你倆是姐弟呢!」話雖如此說,但小青年的語氣並沒有多意外,又把聲音放輕了說:「她睡著了嗎?」
恭律聽她起伏的呼吸,手指勾住她垂下來的一縷頭髮,繞了兩圈又鬆開,低「嗯」了一聲。
一來一回聊了兩句,依小青年的經驗,算是熟絡了一些,當下連稱呼都親切起來:「哥們兒,容我心裡好奇,問你個問題唄?」
恭律還在玩頭髮,心不在焉地想著事兒:「你問。」
小青年刻意低了低聲:「你們都在哪兒找的小富婆呀?現在這個社會啊,打工太難了。我琢磨著我長得也不醜,就想試試看……」
「停車。」
「啊?」
恭律:「我說停車,靠邊停,能不能聽懂人話了?」
「……」
小青年訕訕地停了車,還沒問停車幹嘛呢,后座那男生就又冷冰冰吐出兩個字來:「下車。」
馬路蕭條,清清冷冷。
富人區道路車輛罕至,人跡更特麼別談了。
小青年縮縮脖子,望著邁巴赫車尾燈漸漸消失在視野中,一時之間懊惱極了:「草,不就攀上個小富婆嗎?小白臉!自己能開車還特麼的叫代駕來?有病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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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500米右轉,進入紅葉名邸住宅區!前方400米——」
恭律伸手關掉導航,正了正後視鏡瞄了一眼,發現女人依舊保持此前趴著睡覺的姿勢。
喝了酒就這?
還挺老實的。
不過這女人防備心太差了,她自以為了解他多少呀,就敢這麼單槍匹馬過來找他,也不帶保鏢,吸他的煙,喝他的酒,把他護在身後活像寵著一條小狼狗似的。
說句大實話,至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