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婆的小狼狗(33)


  這張卷子他認識,她也認識,正是老王星期五罰他寫的那張卷子,上面還有墨水化開的痕跡。

  「曬乾也搶救不回來了。」簡一言指著茶几上的手機說:「叫張銘帶卷子去GG店,傳過來。」

  「麻煩,不交就行了。」

  「不交怎麼行,老王會以為你沒寫,罰你站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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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律暫且沒吭聲,把沒吃完的瓜子丟回袋子裡,拍了拍手,平靜地望著她,這才淡淡說:「卷子是我的,交不交我說了算,我想交就交,不想交就不交。」

  「你……」

  「哦對了。」恭律起身走到她面前,手插褲兜,垂著眼問:「你怎麼知道老王罰我站啊?」

  簡一言頓時噎了。

  她眨巴眨巴著眼,對上少年微垂的黑眸,神思清明:「張……銘跟我說的。」

  恭律也不拆穿她:「他又跟你偷偷打我的小報告兒啊?」

  「嗯。」簡一言在心裡頭給張銘點了根蠟「弟,對不住了」。

  「以後想知道什麼直接來問我這正主,我不喜歡背後陰人。」

  「誰陰你了?」

  她的確從張銘手中得到過不少他的情報,包括私人的,但被正主這麼說出來就有點尷尬。

  可左右一想,她一個萬年女鬼對一個毛頭小子尷尬?

  尷尬個屁!

  「你想寫就寫,不想寫就拉倒,鬼才管你!」試卷拍在他胸口,簡一言沉著臉離開客廳。

  恭律按住胸口的卷子,轉了頭目送她,意外地,覺得那背影氣呼呼的還挺有意思。

  書房有傳真印表機,桌上型電腦和筆記本,要什麼有什麼。

  簡一言抱著手機,坐老闆椅上發微信消息給張銘,讓他抽個時間把試卷拿出去傳過來。

  張銘發了個問號:【姐,你要我們的卷子幹嘛啊?】

  她順口謅了個理由:【我看看你們的卷子難不難,跟我們以前的卷子比,哪個更難。】

  張銘發一串省略號,說:【我在家,卷子沒帶回來,我先讓同學傳給我,然後再傳給你。】

  她發了個「微笑」表情。

  但是沒想到,就過了大概三分鐘這樣吧,張銘說:【姐,你不要急哈,老恭也不在學校。我在班級群里吼過一聲了,別人傳。】

  簡一言:「……」

  你問某恭的時候,沒有提到我的名字吧?

  「篤篤」叩門聲。

  簡一言倏地抬了頭,望向書房門口,果不其然,正主來了。

  正主左手插在褲兜,叩門的右手收了回去,調子懶洋洋的:「說好的不在背後陰我呢?」

  「我也沒……陰啊。」她腳尖抵著地,控椅子轉了個方向,背對著門口低下頭,拇指在微信上給張銘打字說:【慢慢來。】

  發完,沒聽到某恭的聲兒,腳尖抵地,正準備把椅子再轉回去的時候,椅子它自己動了。

  哦不對,是某恭扶住椅背幫忙轉回去了。

  「躲什麼?」恭律直接把她的手機奪了,靠坐在書桌,上下滑動屏幕,翻看聊天記錄。

  簡一言沒阻止,偷偷瞄他,決定先離開這裡。

  可她站起身還沒走出一步,某恭的長腿就抬了起來,橫在書桌和書架之間,將她困住。

  「跑什麼?」他把手機交還。

  「誰跑了。」簡一言沒啥好氣奪回手機,重新坐下:「屁股坐麻起來活動一下不行啊?」

  恭律木著臉,沒吱聲。

  他把腿放好,站正了,傾身下來微彎了腰,兩隻手分別握住老闆椅的扶手,推著椅子慢悠悠抵到後面的牆壁,再俯首,湊近她。

  這副要親人的架勢嚇得簡一言快速偏頭,神經緊繃,嗓音不自覺帶著幾分急促:「你幹嘛!」

  迄今為止,生死加起來共一萬零二十五載,她作為一名名副其實單身狗,還真的是第一次被一個帥帥的年下小狼狗「椅咚」了。

  感覺有點奇怪。

  「你說我幹嘛,當然問你為什麼非讓我寫……」恭律止住話。

  眼前這女人,平日披散的長髮在今日紮成了一個馬尾,露出白皙漂亮的耳朵,這會兒又這麼近,正有一隻耳朵「面」對著他。

  而且這隻耳朵,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恭律舔唇,心裡頭那顆小樹苗左右搖了搖,想干點別的什麼,便對著耳朵放輕聲音:「讓我寫卷子可以,你拿什麼好處給我?」

  這語氣像極了小孩子說「我會乖乖聽話,你給我棒棒糖」。

  避免造成意外之外不可描述的曖昧畫面,簡一言沒有轉回頭,動也沒動,因為男生的唇幾乎蹭著她的耳廓。動了,就要碰到。

  「你多大了,還真以為自己是小孩子啊。」她鎮定說。

  「你也知道我不是小孩子?那就少管我的閒事兒。」恭律不緊不慢垂了長睫,看見女人脖子上筆直的軟骨延伸至精緻的鎖骨。

  他愣了一瞬,低頭咬住。

  「啊!」簡一言受到驚嚇,鬆掉手機,伸手推他:「臭小子!」

  但卻沒推得動,被咬得更重。

  恭律聽到這聲「臭小子」,心頭火一下子就躥上來了。

  本來準備咬咬就鬆開,這會兒故意賭了氣,牙齒合得更緊。他不明白,這女人心裡在想什麼?一邊糾纏他,一邊又在用這種「大人教訓小孩子」的口吻跟他說話。

  缺根經嗎?

  追人不是這麼追的!這麼追鬼才會對這種女人有感覺啊?!

  他鬆開牙口,慢悠悠退後,身體站正,看她手捂住了脖子,痛苦地趴下來,頓時有點心虛,手插進褲兜里,咬住嘴唇,撇過臉,眼睛望向其他地方,咕噥說:「誰讓你自以為是,我跟你又不熟。」

  不熟還咬???

  簡一言一腳踢上男生小腿,倏然抬起頭:「你屬狗的啊!」

  男生低頭看了一眼小腿,又懶懶掀睫看向了她。

  簡一言瞬間讀懂了這眼神,身體往椅背上躲了躲。

  躲完了才察覺不對。

  她竟然在一個十八歲毛頭小子的手底下屢屢吃虧,這種把臉丟進忘川河的事怎麼想怎麼炸毛。

  但又不能炸毛,得跟這小子打好關係。

  莫名其妙拐了過來,好不容易能和和氣氣說上話了,可不能再把關係弄差,得不償失。

  地上的手機「嗡嗡」一震。

  恭律收回視線,彎了腰把手機給撿起來,拇指滑動兩下。

  「咬一口,一張卷子。」

  說完,他把手機放在書桌,轉身離開,背影酷嗖嗖的。

  簡一言盯著書房門口,盯了半晌才徹底冷靜,抓過手機看,打開電腦列印卷子,編輯格式的時候感覺手腕背面越來越灼痛,實在撐不住停了下來,掀開袖口衣料。

  指腹一摸,「律」字滾燙。

  什麼意思?

  閻王爺這是在提醒她什麼?

  冬日下午兩點鐘的太陽,讓趴在茶几上的簡一言昏昏欲睡,約莫是宋乾的電話讓她起早了,這會兒困頓來勢洶洶的,迷迷瞪瞪時,感覺脖子傳來癢意。甫一睜眼,正好看見一隻手捏著筆往回收。

  手的主人看了看她,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寫卷子。

  睏倦的神志漸漸回籠,簡一言清醒兩分,手在脖子上摸了摸,卻什麼都沒有,打了個哈欠坐好,想想還是覺得不對,便又抓過手機屏對著脖子照了照,只見牙印那處被黑色水性筆畫上了一張豬臉。

  擦了擦,沒擦掉。

  她不由瞪向罪魁禍首:「你還說不是小孩子,幼不幼稚?」

  罪魁禍首面色不改停了筆,抓過沙發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沒什麼精神說:「我餓了。」

  因卷子一事,從早餐後兩人就沒有吃飯。

  「寫好了?」她也餓,把卷子拿過來,見差不多都寫了,只有幾道空題:「怎麼空在這兒啊?」

  恭律說:「廢話嗎,我又不是學霸,哪可能什麼題都會寫。」

  簡一言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先不管正確率,寫這麼多算可以了。

  她點開手機,欣慰說:「吃點好的補一補吧,魚湯怎麼樣,吃魚補腦,說不定吃了這題就會了。我有陣子沒有吃火鍋了,上次就想點回來吃,你喜歡吃火鍋嗎?」

  「你不是會下廚麼?」恭律斜眼睨向她,屈膝撐在地毯上的腿抖啊抖的:「做給我吃吧。」

  簡一言滑屏的手指頓住,很快重新滑動:「我只會做早餐。」

  恭律「哦」了聲,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點點頭,下巴對著電視屏幕抬了抬,說:「你看看人家電視劇里的女主,不僅什麼菜都會做,說話還都是疊詞。」

  「疊詞?」女人歪頭看電視。

  「嗯。」恭律還故意細著嗓子軟著聲兒:「比如小乖乖~吃飯飯~你不跟著學著點兒?」

  「別叨叨。」女人轉回臉,神情較真地看著男生。

  男生手指電視:「不是,你仔細看看,人家女主不是這樣……」

  「愛誰誰!」女人把手機拍到茶几上,已然在發火的邊緣。

  某恭有點心虛,只是想讓她叫「小律」怎麼就這麼難呢,果然,喝酒的女人才是最可愛的。

  「算了。」他擺手說:「你又不是電視劇女主。」

  簡一言心道「你怎麼不早有覺悟呢臭小子」,把手機抓起來往他面前丟去:「吃什麼自己點。」

  恭律熟門熟路點開手機,悄悄瞄她了兩眼,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先行示個好:「你想吃什麼?」

  但她沒啥好氣:「火鍋鍋!」

  恭律:「……」

  大概誰也沒有想到,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飯局,竟會讓兩人的關係發生「質與量」的改變。

  當然,這或許還要歸結於,她把臭小子拐回了家,還理所當然地住了下來,一住就是兩天。

  她沒有趕,他也沒主動提走。

  星期日天還沒亮,簡一言通知宋乾不用過來了,家裡的衛生她會自己打掃,其他一概再談。

  禮拜一大清早,雙休兩天幾乎長在了沙發上的恭律,在睡得正香時被踢醒了:「才幾點啊?」

  簡一言咬著牙刷,刷著牙,望著落地窗外還烏漆麻黑的天,嘴裡抽了空,囫圇答:「五點。」

  恭律崩潰埋頭:「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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