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婆的小狼狗(34)


  S中校門口,一大清早的,學生們魚貫湧入,一輛保時捷緩緩停靠在學校的斜對面。

  「哎!」簡一言推了把躺在副駕正熟睡的男生:「到了。」

  男生紋絲不動,睡覺時嘴巴微微張了開來。

  她又屈指在男生的腦門兒上飛快地彈了一下。

  「嘶。」男生俊臉一皺,抬手在腦門兒搓了搓,欠起身子左右看看,迷迷瞪瞪總算醒了。

  「你去哪兒啊?」恭律又躺了回去,閉上眼睛。

  「有事做。」她說。

  「私事兒?」

  簡一言看窗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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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律「呼」了一口氣,解開安全帶,坐正:「好。我走了。」

  聽車門打開,簡一言回頭,見他一隻腳下了車:「唉等等,卷子在這兒呢,怎麼又忘啊。」

  她拿了中控台上的卷子,傾身遞過去,叮囑:「不會的題可以和同學們討論一下,不要空著。」

  「知道了。」恭律煩躁地一把抓過試卷:「再聯繫。」

  「嘭」地車門關上。

  簡一言琢磨著「再聯繫」這三個字微微笑了。

  車開去停車場,換了衣服,包裝好自己,撕開創可貼,準備貼的時候停頓了下。話說回來,臭小子絕對發現這個字了吧。如果他問起來的話,她怎麼解釋才合適?

  覺著挺好玩就紋了?

  一時衝動而已?

  不要誤會帥哥,這只不過是彩筆寫的,多洗兩次就掉了?

  估計不論說哪一種,按臭小子的性子都會炸起來吧。

  簡一言往外走,見宋乾就站在停車場的入口處:「怎麼了?」

  等她走到前面去,宋乾才在後頭跟上:「小姐,你這兩天一直跟恭律在一起?在……家?」

  本也沒準備瞞著,但聽宋乾的語氣似乎有些異樣。

  她戴上口罩,回頭看一眼,竟發現對方臉色有些沉,收回視線又向前走了一段路,才說:「嗯,我不可能一輩子單身吧。」

  宋乾低聲:「我以為小姐只是圖個趣打發時間而已。」

  簡一言:「很明顯我不是。」

  宋乾明白了,停下,也沒有再說什麼,朝女人背影微微頷首,目送她遠去,轉過街角。

  -

  外面太冷了,只待一會兒乾乾活還暖和些,但站那兒不動,很快就能給你十個腳趾頭凍僵掉。

  簡一言舉著望遠鏡,貓著腰躲在花壇後邊,想發消息叫後門那個憨批把教室門關上。

  這憨批不僅自己遭罪,還害得其他同學受了風寒。

  估摸這節課快下課了,她把望遠鏡藏在花壇的綠植里,拿上簸箕和掃把,繞了一圈回到雜物間。

  等課間鈴聲響了之後,這才開始發信息。

  簡一言:【天兒這麼冷,你們教室里暖和嗎?有暖氣嗎?】

  張銘:【有是有就是有跟沒有沒有區別。】

  她反覆念兩遍,實在佩服這鬼斧神工的「無斷點」句。

  張銘:【對不起姐,我打字手指頭哆嗦。我說——有是有,就是有跟沒有,沒有區別。】

  簡一言發了一個「微笑」黃臉表情,又引導話題聊了幾句,這才假裝了解事情的經過。

  「老恭,你站那幹嘛?」外頭突然傳來一記男聲。

  簡一言立刻揣好手機,走到門口探出個頭,正好看見幾步外,某恭和一個男生勾肩離開。

  等出了雜物間視野範圍,恭律立刻鬆開男生,無語說:「我怎麼站哪兒你都要管?」

  男生手抄在上衣口袋,冷得跟猴兒似的縮起來,嘿嘿笑說:「我哪敢管你啊,就看到你站雜物間門口鬼鬼祟祟,我就問一下。」

  「誰鬼鬼祟祟了?」恭律沒什麼好氣,抬腳往教室走。

  「哎老恭老恭,晚上去上網啊去不去,隔壁街新開了一家,也是全息的,帶我們飛啊!」

  「你不怕被抓了?上次才抓了多久,死性不改。」

  「我草?」

  男生一聽,頓時驚了,連忙加快兩步追了上去。

  這會兒恰好走到六班後門,學生們嗡嗡直吵,男生一下子趴到某恭的課桌上,笑說:「有生之年能聽到老恭說這個話,我就是被老王再抓上一萬次都不後悔!」

  熱鬧總是能吸引很多人,何況關於恭校草的。

  教室里頓時寂了一陣,張銘扭頭就問:「什麼話?」

  男生笑說:「我說晚上出去打遊戲,老恭罵我死性不改。」

  這死性不改的到底是誰啊?

  恭律說:「滾。」腳下輕踢男生小腿,把人踢走了。

  正想著事兒呢,張小二貨湊過來神經兮兮地說:「你一個早讀課去兩趟廁所了,剛剛又去,一臉更年期,要不然等星期六我陪你去醫院掛個泌尿科看看吧?」

  恭律:「給、爹、滾。」

  張銘訕笑說:「老恭,你最近狀態不對啊,老罵同一句話。」

  狀態不對的老恭抬了眼,麻木地重複說:「給爹麻溜滾。」

  張小二貨撇撇嘴,翻了個白眼回到位置,拿手機告狀了。

  此舉正和恭律心意。

  果然,沒過兩分鐘他就收到了某個女人的消息,但卻不是「聽張銘說你罵他了呀」而是:【鼻傷和感冒才好,不要凍壞了呀!】

  第二條:【教室門關上吧,聽說你們班同學快凍成狗了。】

  恭律歪頭看一眼走廊,沒有看見她在外頭,回:【想看我的人太多了,關上門還怎麼看?】

  簡一言發來個「流汗」的黃臉小表情,接著又發來一個「你遲早會被人打死」的小人表情包:

  【你永遠只看得到你自己,卻看不到別人的痛楚。】

  恭律看了眼嘻嘻哈哈縮脖子聊得昏天黑地的憨批們:

  【不,他們很享受。】

  享受啥?享受「一股冷風屁股凍邦硬」的感覺嗎?

  簡一言差點兒要摔手機,告訴自己不能發火,得順著他來,搜腸刮肚了一陣,正準備回復什麼,對面冷不丁發來說:【我關門,你能給我什麼好處嗎?】

  假?簡一言?笑:【親親,除了咬脖子,其他都可以呢!】

  發完了覺得不對,她立刻把話撤回,去掉「親親」兩個字,把剛才的話重發了一遍。

  某恭指尖一頓,過了幾秒,將編輯欄里的「那就親」刪除。

  他說:【以後微信再找我,開場白得用疊詞,懂?】

  鈴聲響了,上課了。

  恭律擰開保溫杯喝水,對於剛才的「親親」竟感覺很可惜。

  消息「嗡」的一震。

  簡一言:【小弟弟?】

  小弟弟一口水盡數噴中前桌男生的後腦勺。

  恭律怒敲了個字:【滾。】

  -

  孫悟空等了唐僧500年,白素貞等了許仙1000年,楊過等了小龍女16年,夏雨荷等了乾隆一輩子。

  六班的一群憨批們終於等到了恭校草關上教室後門。

  只不過是黑著臉關的。

  不僅如此,他們發現恭校草上課不趴著睡覺了。

  但卻支著腦袋望著窗外,窗戶玻璃上有水汽了,他就會拿紙仔細抹掉,像在看風景,又像坐井觀天渴望出去見識世面的青蛙。

  老王一向「善解人意」,進教室說了句:「今天天氣真好。」

  學生們聽到這句耳熟的話,紛紛扭了頭看後面。

  恭校草鼻傷好全了,徹底恢復往日的瀟灑帥氣。

  所以老王又「興奮」了。

  老王笑說:「恭律啊,世界這麼大,是該出去看看。」

  恭?青蛙?律:「……」

  索性今天天氣是真的好,藍天白雲一樣不少,陽光慷慨地將恭校草籠罩在了懷抱里。

  同在懷抱里的,還有拿著簸箕和掃把,清理落葉的女清潔工。

  簡一言看著他,歪了頭。

  恭校草眼睛自帶文字效果,仿佛看見她滿頭問號,說:「老王罰我出來看看『風景』。」

  簡一言低頭看簸箕里的枯葉,望遠處的「枯藤老樹殘花」。

  看凋零的風景?

  恭校草又懂了,撇過臉,輕咬住嘴唇,不看她,垂睫看別處,聲音低而模糊,委屈地只有他自己可以聽見:「蠢女人。此『風景』非彼『風景』,我在看你。」

  一來二去,有老王帶頭,其他各科老師也就不客氣了。

  往日「眼不見為淨」,如今抓住恭校草「小辮子」就要點名,試探性地叫他站起來聽課。

  何為試探性?

  就是只要恭校草露出一絲不願意的神情,他們便會不動聲色、和和氣氣地笑說:「坐累了是吧,等站夠了就自己坐下去哈。」

  意外的是,連著好幾天,恭校草都沒有絲毫怨言。

  恭校草悶聲不發威,老師們自然當他就是個「哈嘍Kitty」咯。

  比如,恭校草在上課期間,拿紙巾擦玻璃上的水珠。

  班主任說:「同學們,我發現有的同學最近表現很不錯,知道認真聽講愛護環境。這樣,為了給清潔阿姨減輕負擔,今天放學後請各位同學留下來教室大掃除。一個不准跑,誰跑誰星期一掃廁所。」

  六班哀聲遍野。

  恭校草慢悠悠舉了手:「只有我們一個班大掃除不公平!」

  秉持「我不好過,也絕不讓他們好過」的「玉石俱焚」心理,六班全體舉了手表示贊成。

  難得看到自己帶的班學生一致對外,班主任很欣慰,回到辦公室就跟其他班的班主任提了此事。

  各班班主任紛紛怒懟:「學習都來不及了,還大什麼掃除!」

  班主任兩手負在身後,面色不改擠出來一句:「勞逸結合,恭校草說的。不是,恭律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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