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婆的小狼狗(43)
隔著一個包間,都能聽到張銘和同學說話的聲音。
「老恭無情呀,說不要我就不要我,有秘密不跟我分享就算了,現在吃中午飯也要拋棄我!」
「律哥最近很奇怪,像談了戀愛似的。」
「不奇怪啊,是不是上次光棍節那個沒分?到底哪班的啊?」
「我、我我不告訴你們,老恭不讓我說!」
包間裡的簡一言按了按眉心。
她不知道臭小子是怎麼跟張銘說的,只是最近報告打得少了,偶爾來一句還都是:【一言姐,老恭欺負我,你管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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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一言姐,我以後能不能喊老恭?】
再者:【還是喊老恭吧,喊姐夫膈應人。】
不過,現在都快十一點半了,臭小子怎麼還沒有來?
鴿她了?
簡一言給他發兩條消息,沒得到回覆,給他打電話也沒人接聽。
她發消息問張銘:【最後一節課恭律睡覺了?】
張銘:【沒啊。】
她剛想再問,張銘又說:【老王把他拎出教室就沒人影了。】
「???」
簡一言決定再等等。
又是二十分鐘過去,外面張銘他們已經嚷嚷著走了。
期間撥給臭小子的電話,依舊沒有人接,心裡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她起身離開。
門外,宋乾來了,低下頭,態度很抱歉:「小姐……」
簡一言往外走。
車禍之後,她和宋乾依舊維持主僕關係,唯一改變的是,她不再主動和這個保鏢隨性聊天。
宋乾現在在懷疑,她昏迷沉睡的那時,會不會聽見了幾位少爺的談話,否則不會這麼冷漠。
出了餐館,她停在路邊,一時茫然不知去哪兒找。
「小姐,我……」
「恭律在哪兒?」簡一言回頭盯住他,眼神懷疑。
宋乾要說的正是這個事。
他此前掙扎良久,才終於作出決定:「六爺的人帶走了他。」
等簡一言趕到洗浴中心時,22樓已經人去樓空。
工作人員正在做清潔。
地上的血水,池子裡眼熟的黑色外套,池邊孤零零的一隻球鞋。
「這位客人,你不可以進來這裡的,請你……」
「啪!」
負責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眼前的一幕堵住了嘴。
女人揮出去的手掌發著抖,扇完不夠又來一巴掌:「啪!」
負責人一激靈。
承受了兩巴掌的宋乾,低著頭半聲不吭。
「在哪?」
話出口,嗓音打顫。
簡一言心裡的某根弦斷了,目標人物死了怎麼辦?不,他不是目標人物,他只是恭律而已。
「還不知道。」宋乾沒有聯繫到那邊,說:「可能換了地方,可能……逃了。」
也可能……
「啪!」簡一言毫無猶豫扇出第三巴掌:「帶我去見簡一然。」
細雪紛飛。
車在半路堵了。
宋乾抬眼看後視鏡。
后座的女人漠然著一張臉望著車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舔了一下唇角,扯痛臉頰:「小姐,我們這樣直接找去不太好,不如先告訴二爺。」
話落,女人望過來。
宋乾連忙垂眼,聽見她嘲諷的語氣:「怎麼,他們換花樣了?讓你詢問我的意見後再報告?」
果真是聽見病房裡的話了。
宋乾早已做好心理準備,說:「二爺雖然管不了六爺,但要個人沒什麼問題。」低了低聲:「小姐獨自去找六爺不太安全,我……」
「他對我做過什麼?」
簡一言察覺不對,音調頓時降低好幾個度。
「小姐不記得了?」
宋乾思維一團亂,明明這個就是小姐,但卻像失憶了一樣。
他說:「六爺性子乖戾,年初在老宅喝醉,將你關在閣樓一夜,次日我隨三爺找到你,你躲在柜子里很害怕,揚言一輩子不要看見六爺。」
簡一言握緊手機:「……當時的簡一然在哪?」
宋乾驅車往前開:「六爺被你打暈了,還好閣樓沒有暖氣,血流得不多,頭上縫了九針。」
怎麼就沒打死呢。
簡一言閉上眼睛,吊著的心放鬆下來,啞聲問:「我不是簡家的女兒對不對?」
宋乾沉默。
而這個反應已經回答了一切。
最開始讓她生出這種懷疑的,是在知道簡一然的年齡時,她今年24歲,簡一然比她大6個月。
怎麼算都不可能是一母所出。
「我知道的不多。」宋乾說:「只聽老宅的管家提過,小姐是夫人帶回去的童養媳,小姐的生母是全息科技的股東之一。夫人死後,臥病在床的老爺將你認做親生女兒,當時二爺三爺六爺都沒同意,後來是一紙親子鑑定堵住了諸位爺的口。」
簡一言眯起了眼:「你的意思是,我生母是我爸的情婦?」
情婦這個詞不怎麼太好聽。
宋乾默了幾秒說:「因為夫人不知道這件事,所以才會為了感謝你的生母,將你帶回去養。夫人去世的那年你剛滿十五,你的姓其實不是簡家的簡。你意外故去的生母也姓簡,你原名叫簡言。」
「但是,」宋乾問出疑惑,「這些事情小姐應該都知道,怎麼會……」
「在網吧里睡了一覺就忘記了。」簡一言沒有隱瞞,補充一句:「愛信不信。」
她把電話抓過來,摁下已經撥出多次的電話,響了一會兒,本也不抱希望,但萬萬沒想到,這次竟然接通了:「恭律,你在哪?」
車內安靜,電話那頭傳來男生紊亂的呼吸,聽得她心頭直跳,聲音微微沉下:「恭律?」
「……我……我冷。」
-
約兩小時前。
休閒中心6層的撞球室。
六名保鏢戰戰兢兢站一排,鼻青臉腫的,嘴角帶血的,還有一個兩個衣服被扯爛的。
簡一然擊了個空杆,杆子杵在地上,看著他們,俊美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都是廢物?」
「我、我們把他摁在水裡,他沒得到便宜。」
「他動起手來滑不溜秋的,就是個慣犯。」
「踢人怪疼的。」一個保鏢捂住褲襠重點部位,兩條腿疼得都在發抖:「我把他鞋子掄了。」
「他……」
有保鏢還要稟報戰果,就見男人拿起了球桿,瞬間閉嘴。
簡一然握著球桿在半空中來回揮舞一下,一個簡單的動作,直叫六名保鏢們塌下了肩背。
撞球室許多客人望了過來。
「人呢?」
「還、還在22。」
簡一然歪了一下頭,轉身搗了兩桿,停下,拿巧粉擦桿頭:「外面挺暖和的,送他出去。」
「……」
零下8℃叫暖和?
須臾,22樓。
「你可以走了。」
領他過來的男子推開門,越過滿地血水狼藉,走到他面前:「但要把衣服脫了。」
「去死。」
坐在地上的男生冷冷道。
「小兄弟,不要負隅頑抗,對你沒好處的。」男子瞥了眼門口的方向,低聲說:「六個你可以,再來六個六個呢?呵,剛剛不過是前菜而已,我們爺忍著呢。」
恭律垂頭不語。
幾秒後撐著身子站起來,扭頭吐了口血水,捏了捏指關節。
男子皺眉,感覺這個小動作好像不久前才看過,剛回憶起什麼,臉上就又被砸了一拳。
門口的保鏢疾步衝進來。
男子踉蹌站穩,抬手示意保鏢們不用,舔掉嘴角血跡,望著渾身散發狠勁的男生笑了下:「呵,算我賣給宋乾一個人情。你就這麼出去吧,不能再便宜你了。」
恭律冷冷盯了他一會兒,亦步亦趨走向池邊,準備撿鞋。
不準備搭理這個二比。
「超過我的能力範圍,我就不會扛事兒了。小兄弟,你知道宋乾有個兒子嗎?」男子笑說,「簡六爺很喜歡小孩呢。」
恭律停下,想揍人:「那傻逼跟我有關係?」
男子輕輕笑笑:「宋乾既然拜託我,就肯定是為小姐背叛了簡家諸位爺,你說呢?」
沉默片晌,恭律轉向,撿起地上的外套,掏出手機,再將外套隨手扔進池子裡,往外走。
與男子擦肩而過時,恭律停下緩聲說:「這筆帳老子記下了。」
避免男生做出手欠舉動,男子連忙退開一步,頷首笑:「我會轉達給六爺的。」偏頭,對著門口的保鏢吩咐:「送他下去。」
冰天雪地。
恭律被大搖大擺送出了門。
冷風刺骨。
他站在覆雪的盲人道上,不顧路人眼光停下轉身,對裡面十幾個目送他的傻逼保鏢比了倆中指。
6樓的落地窗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簡一然微微眯起了眼。
「誰讓他體面走的?」
「這小子實在有點難纏,是個刺兒頭。」男子神色凝重,早已準備好說辭:「我就想著萬一小姐知曉,免不了和六爺傷了和氣。」
呵呵,儘管小姐和六爺早就沒有和氣可言。
可有的人在乎啊。
簡一然冷哼一聲,瞥了眼男子臉頰的小傷,扔掉球桿,語氣不辯喜怒:「準備車。」
男子頷首應「是」,嘴角飛快地牽起一抹笑意。
-
便利店內暖意洋洋,女老闆刷著手機短視頻。
門口有人走進,來到櫃檯前擠出一句:「給、給我一包煙。」
女老闆聞聲抬頭,嚇了一跳,夾在嘴角的香菸抖掉了地。
櫃檯前的男生眉骨上方有一道劃痕,血色凝固,眼角有傷,嘴角微腫帶血,很明顯被人揍過。
不僅如此,好像還落了河,發梢結冰,上身只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目測不太厚,肩上和頭頂覆著一層細碎的雪。
「要、要什麼煙?」女老闆也跟著結巴,彎腰去撿剛剛掉在地上的煙,途中身形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