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婆的小狼狗(45)
將至傍晚,雪停了。
簡一言晾好最後一件衣物,關好陽台的推拉門,她往餐廳牆壁上的圓形時鐘看了一眼。
得,兩條針都不動。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
「小姐呢?」宋乾目送她走去餐廳,抬腕看了一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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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不回,在這留夜,你不准告訴他們。」
簡一言踮腳取下時鐘。
宋乾沉思,念及家中兒子和老父親:「我知道了,晚餐……」
「我會自己看著辦。」
時鐘是電池款,要五號的,但餐桌上的袋子裡是七號電池。
只能暫時放棄。
廚房裡鍋碗瓢盆什麼都有,油鹽醬醋看起來沒怎麼用過,冰箱裡頭空空如也,像新的一樣,好在櫥櫃裡有隻電水壺,她接了水燒,又洗兩個杯子,回到臥室。
床鋪上沒有人,浴室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簡一言皺了皺眉,抬手在門上敲兩下,聽到水聲小了才說:「你不是搽了藥嗎,幹什麼洗澡?」
兩秒後,回應她的,是恢復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恭律出來時,某個女人正翹著淑女腿坐在床尾,兩手環著胸,眼神凶凶地盯過來。
他故作沒看見,歪頭甩出耳朵里的水,去衣櫃裡找衣服。
洗澡原因沒別的,實在因為剛才的藥膏味道難聞得很,沒辦法忍受,索性沖澡把衣服也換了。
「唉。」
女人忽然嘆息,離開臥室。
恭律動作頓住,拽出來一件長袖T恤,走到床尾看臥房門口,心想難不成生氣了麼?
不就洗掉了藥膏嗎?
這女人控制欲是不是太強了?
以後床上怎麼辦?
恭律脫掉浴袍,套上長袖,剛套到一半就聽見腳步聲回來,嚇得匆忙背身,扯著衣服往下拽。
「別拽了。」簡一言說。
她把袋子丟床上:「宋乾在附近買的,先湊合穿。」
恭律扭頭瞥了一眼,保持背身的姿勢,伸手去拿袋子,把衣服倒出來一看,頓時一臉嫌棄。
「秋衣秋褲?」
提起褲子,他後知後覺想起來什麼低頭看自己,隨手抓過衣櫃裡的長褲就往腿上套。
「秋衣秋褲怎麼了,知道自己體寒不多穿點?」女人的聲音突然靠近,在他身側響起來。
恭律的褲子只套了一條腿,這會兒整個人都僵住了,察覺她就在自己的旁邊,像個小暖源,暖得他的半邊身子迅速燥熱。
他緩緩偏頭,見女人拎出了秋褲打量:「兩個+的夠長吧?」
「穿上。」
她頭也不回,把褲子塞過去。
恭律下意識騰出手接住,又因金雞獨立的姿勢擺得太久,腳下立得不穩當:「哎?」踉踉蹌蹌趔趄兩步,直到撞上旁邊的女人。
簡一言扶住他,蹙著眉,和他眼睛對視,問得特別認真:「為什麼不坐在床上穿?」
恭律:「……」
竟然問為什麼!
你怎能如此淡定?
你對眼前的軀體就沒有丁點兒的邪念嗎?
約十分鐘後,兩人裹得嚴嚴實實地出了門。
外面又開始飄雪,昏黃的路燈灑在白皚皚的雪地上,不遠處有兩個孩子在燈下堆雪人。
「我們去哪兒吃,感覺附近吃東西的店不少哎,日料,烤魚,火鍋店有點兒太遠了……」簡一言邊走路邊看手機地圖。
「你就不能專心走路麼?」恭律煩躁說:「這片我熟悉,想吃什麼告訴我就行了。」
走路都不認真,摔跤怎麼辦。
我可不會救你……
這個念頭剛落,外套的右邊口袋就被塞進了什麼東西。
他還沒來得及低頭看,右手就被暖暖的手握住了。
「這樣不就好了嘛。」女人在旁邊低低的笑說。
恭律輕「嗯」了聲,幾乎瞬間就感覺身體變得熱了點,尤其在耳朵和脖子的地方。
分不清究竟是害羞,還是她太暖和太暖和了。
抵達日料店。
下雪的天客人不多,兩人要了一個包間。
點完單,簡一言發現對面的男生已經拉開外套拉鏈,嘴裡正「嘶嘶嘶嘶」地哈著手。
她兩隻手放到桌上,攤開。
「來。」
恭律抬了睫,和女人笑盈盈的眼睛對上,輕咬住下嘴唇,慢吞吞地把手交了過去。
真暖。
這女人其實是個小太陽吧?
「今天的事,」簡一言忽然開口說,「是我對不起你。」
「跟你有屁的關係。」恭律煩躁地回了一句,想要抽出手,但被女人握得緊緊的。
「我會處理好。」她別開眼,沉思說:「不會影響你,不會再給你帶來任何麻煩。」
「我說了,今天的事兒跟你沒有關係。」
「恭律……」
簡一言看他,卻在見他冷淡的表情後,生生住了嘴,後知後覺回味過來他剛才說話的語氣。
煩躁中帶著不耐。
包間裡沉默下來。
不一會兒,外頭有人叩門,服務生進來上菜。
兩人不約而同的,一個鬆手,一個把手往回撤。
吃飯的過程中,兩人幾乎沒有什麼交流。
回到家,恭律換了鞋,第一時間就鑽進了臥室。
簡一言保持換鞋姿勢,站玄關望著臥室的方向愣了小半晌,剛低頭繼續換鞋,聽到動靜又抬頭。
只見他一手被子一手拎著一隻枕頭,大步流星走向了客廳。
她趿好拖鞋,跟過去看:「你在幹嘛?」
客廳面積不大,沙發自然也大不到哪裡去。
S中的這一片附近都是清一色的老房子,恭律過來念書的時候就只找到了這種房子,男孩子也不怎麼挑剔,能住人就行。
這會兒倒是覺得真的小了。
起碼對於她來說,他是肯定不會讓她睡在客廳的。
恭律麻溜地鋪好被子,脫掉外套就躺了上去:「睡覺唄。」
幹什麼,總不能跟你睡床吧。
他抓了遙控器,摁兩下,電視機沒什麼反應,便又把遙控器丟回茶几上,縮進被子裡。
「我睡了。」
恭律面對著沙發里側,豎著耳朵聽到細碎的腳步走開,不遠處傳來撥弄袋子的聲響,然後細碎的腳步又走過來,他趕緊閉眼。
察覺腿邊的沙發一沉,終究沒忍住,欠起頭。
「幹嘛啊?」
簡一言在給遙控器裝電池,聞言漫不經心說:「看電視。」
恭律:「你不是有手機,回房間看不就行了。」
「一個人看沒意思。」
「……」
這話沒法接,恭律只好爬起來盤著膝,瞥了一眼女人腦袋後有些松亂的馬尾:「松子吃不吃?」
「嗯——」簡一言拖長了音像在考慮似的,調了兩個台,才把遙控器放下:「我給你拿。」
「我去。」恭律起身,嘴裡還嘀咕一句:「問你吃不吃,又不是問我吃不吃。」
簡一言目送他去餐廳,收回視線笑了笑。
白日裡去便利店,就想著她很有可能會住下來,所以日用品都買得雙份,零食也買了點兒。
恭律把日用品挑出來,直接拎著袋子回到客廳。
電視裡正在播放一部綜藝。
簡一言剝著松子說:「明天才星期四。」
六個字,沒頭沒尾的,但恭律知道她想說什麼了。
「請假。」
他才不會這個樣子去學校上課呢丟死人了。
會成為別人飯後談資的。
「一日讀書一日功,一日不讀十日空。」簡一言乾脆盤了膝,準備勸說的架勢:「去吧。」
「要去你去我不去。」恭律目標很明確:「什麼時候傷好了什麼時候去,我不丟這個人。」
簡一言歪頭湊過去看,用含了笑的氣音說:「不丟人,我覺得這樣挺帥,又有男人味。」
「你狗鼻子啊?」
恭律不看她,目不轉睛盯著電視機,剝著松子。
表面不為所動。
但心裡把「誇讚」收下了。
簡一言:「哦,我聞錯了,是慫的味道。」
恭律:「這個法子沒用,我不吃這套。」
還激將法?
都是恭爹恭娘玩兒剩下的。
簡一言呼了一口氣,沒再說什麼了,把落地窗簾拉上,又把餐廳和客廳的燈都關掉了。
「你睡啦?」
恭律不明所以。
不說看電視的麼,這才半小時都沒到就睡覺了?
簡一言沒理他,悶不吭聲回了臥室,看到床鋪上擺放整齊的浴袍和浴巾,還有一張紙,一手挺好看的楷體字,就是寫得有些急。
「衣櫃裡的衣服,前幾天全部才洗過,你隨意。左邊抽屜是我的內衣,沒穿過,湊合一晚。」
最後面還有一句話,但被他拿筆槓掉了。
簡一言仔細辨認,才確定那句話寫得是——「我思慮不周,明天會給你買好的。」
明天?
簡一言反覆咀嚼這兩個字,去浴室洗漱。
次日,生物鐘讓她自然醒了。
外面天還暗乎乎的,估計這個時間在五點半這樣。
簡一言眯瞪了會兒,決定還是聽臭小子的請假算了,畢竟這事兒有一半責任在她這裡。
沒有連累他受傷,還要為了任務逼他去上學的道理。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外頭已經天光大亮了。
浴室傳來洗漱聲,手機上顯示時間07時:32分。
簡一言欠起了半個身,看向浴室門口,男生正好出來。
「幹嘛,你要上學去啊?」
「做什麼夢呢。」
恭律走過來,把兜里的手機掏出來插上床頭的數據線。
「吃什麼?」他直起腰,垂著眼問她。
「你要出去買嗎?」簡一言把自己的手機給他,目光在他嘴角的傷口處停滯了一下,說:「我包里有一次性口罩,風吹會疼。」
「嗯。」
恭律把手機接過來,剛要揣進兜里,手機就震了。
簡一言伸手過去:「誰啊?」
「鬧鐘。」恭律大拇指飛快地在屏幕上劃了一下,轉身走了。
簡一言縮回手:「……」
這個點兒有定手機鬧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