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婆的小狼狗(49)
外頭冷得很,天黑得透透的。
雪後的寒風嗚嗚叫著,兩人的身影斜斜地投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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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一言盯著影子看好久,突然在想,如果閻王爺不催的話,她是不是可以一直以這個身份待在這裡和喜歡的人白頭到老。
而且,記得上次在醫院裡,黑白就說過,閻王爺閉關了。
每次閉關,少說也得200年吧。
200年,足夠她陪著他走完這一生了。
「想什麼呢問你不回話。」恭律摟住她的肩膀攬在懷裡。
簡一言回神:「在想……在想你之前是不是故意不理我。」
恭律心道你真有自知之明,但突然想起來張銘說的話。
「我的錯。」他主動道歉,輕輕捏了捏她的肩頭,「貪玩,一時忘記跟你說了。」
迎面走來一群學生,看樣子是老師留晚自習的。
簡一言腳下猶豫:「你這手要不先鬆開?」
「怕什麼,」恭律挑釁般地反而把肩摟緊了些,「這麼黑,他們看不清我們誰是誰。」
她信了。
待人越走越近,一群學生立馬掉書的掉書,繫鞋帶的繫鞋帶,打招呼的打招呼。
「律哥!」「律哥好!」「律哥打完球啦!」
恭律腳步微緩:「嗯。」
「這位是……?」
他垂眸看了一眼將臉埋在自己懷裡的女人,心裡頭的小樹苗風騷地搖了搖:「嗯,我對象。」
「……」
簡一言又聽一陣掉書的聲音。
等雙方走遠,她才捶了下他的胸口說:「不說看不清嗎?」
某恭面不改色:「看不清不代表認不出。」
簡一言氣樂了:「你真行。」
正級教學樓烏壓壓的一片,只有三樓的兩間教室,和二樓、一樓的辦公室亮著燈。
兩人來到六班教室後門口,她把風,恭校草則「咣咣噹噹」一陣搗鼓之後開了門。
「這手藝行啊,以後考不上大學乾脆當個鎖匠算了。」
簡一言揶揄說。
恭律在牆壁上摸了一把,摁了開關。
教室里瞬間燈火通明。
「開鎖也能養你。」他拖了張凳子坐,把張銘凳子也拖出來,拉她過來坐下,攤開掌心,亮出一把小鑰匙:「幫我洗這麼久衣服,從來沒見過這個麼?」
簡一言有點方:「沒啊。」
恭律認真點頭,把鑰匙塞進窗邊的縫隙里,指著縫隙說:「因為我根本沒有帶回去過。」
簡一言:「……」
突然想打人怎麼辦。
兩張桌子上,都整整齊齊地撂著禮物盒,盒子裡頭是蘋果。
「現在開工。打個賭,你一桌我一桌,誰先拆完,誰就贏對方的一件事。」恭律說。
「這個直接拿袋子裝回去不就完了嗎?」簡一言清點層數。
「太大了,袋子不多,不拆的話裝不下。」恭律從桌肚裡掏出幾個紅色的方便袋。
簡一言也清點完了:「你可真受歡迎啊。」
張銘的這一桌是五層,每層十六個,最上面一層空三個,一共七十七個;而他那一桌是六層,最上面空兩個,一共九十四個。
「那幾個呢?」她指了指窗台上的四個。
「算我這桌。」恭律說:「怎麼樣,有沒有興趣打這個賭。」
簡一言輕輕笑了,贏定的語氣說:「這有什麼不敢的,你比我多二十一個。」
恭律舔唇:「行,開始吧。」
她心裡想的是,贏臭小子一件事,就可以讓他繼續好好學習。
拆第一個的時候,她是卯足了勁兒的,邊拆邊看他的進度;他並不著急,慢悠悠地拆絲帶,再取出蘋果,放進腿上的袋子裡。
這種斯文她是萬萬沒有的,拿出一萬年前拆快遞的本事,要多暴力就有多暴力。
蘋果拆出來,她直接愣了,發現裡面竟然是有情書的。
簡一言看了看他腳邊地上拆過的盒子,裡面好像也有信紙。
她又不動聲色瞥他一眼,覺得按他這手速,自己看完一封情書也沒什麼大問題。
於是稍微側了身,打開信紙,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不再是「方程式表白」,而是表達傾慕之意的語言文字。
問題是沒留署名。
簡一言看完,身體轉回來,見他仍舊慢悠悠,一封信功夫,桌子上的盒子才少了三個。
她繼續拆,拆一個看一封,發現還有醬油詩,每看一首詩,都要笑一會兒,還念給他聽。
「有這麼好笑?」
恭律表情麻木,似乎對這些早就見怪不怪。
說到笑,簡一言盯住他,眯著眼睛研究:「奇怪,我好像沒見你笑過,你笑一個給我看看。」
「笑不出來。」恭律對這件事乾脆得很:「從小就不會,別問為什麼,我也不知道。」
簡一言沉思狀,拆完了一個蘋果,拿手指點在他心口:「這裡,不會感到喜悅嗎?」
「高興的意思?」
「嗯。」
「沒有。」
「那之前我答應跟你交往的時候也沒有?」
恭律認真回憶,當時除了心裡頭的小樹苗長高一丟丟,還真的沒什麼感覺:「沒有。」
簡一言受到打擊了。
這臭小子到底喜不喜歡她呀?
「接吻的時候也沒有?」她擺正他的臉,讓他面對著自己:「你看著我,跟我說實話!」
見她似乎有些生氣了,恭律糾結地咬住嘴唇,思考幾秒,十分為難地點點頭:「那就有吧。」
簡一言:「……」
好想咬人啊。
她繼續拆盒子,咬著後槽牙說:「這次我贏了就讓你笑,笑不出來,你輸我兩件事。」
恭律拆完手上的這個盒子,不再動作,看著她,沉思道:「如果我贏了,叫你幹什麼好?」
「你能贏?」簡一言朝他桌上努了努下巴,嘲笑說:「你要是能贏,我就……」
話音一頓。
她嘴角的笑容都僵了,視線頓在男生腳下的四個袋子,裡面已經滿滿的都是蘋果。
「你就怎麼樣?」恭律的表情依舊淡然,只是調子微微上揚。
聽起來幾分饒有興致。
「我就……你陰我?」簡一言從他桌子上隨手抓了個盒子,輕飄飄的,居然是空的。
根本不用想,其他的盒子肯定也都空了。
恭律大方開始幫她拆:「龜兔賽跑的故事聽過沒?要不要老公給你科普科普?」
「滾。」
「你又搶我台詞。」
「邊玩兒去。」恰好看見他拆完這一個,簡一言頓時傻眼:「你怎麼這麼快?」
「你算算,小學拆到高中,不快對不起蘋果。」恭律抬手,勾住她的脖子,額頭抵住她的額頭,故意低了聲說:「該快的快,該慢的慢,這叫速度管理大師吧?」
簡一言:「……」
臭小子在跟她開車嗎?
外面突然傳來咳聲,還有隱隱約約的「六班燈亮著?」「是不是忘記關了?」兩句話。
她和恭律的關係,現在可能還不便叫太多人知曉。
畢竟她的身份目前來說比較特殊和惹眼,對恭律學生的身份來說太招搖了,影響他名聲。
「我先躲起來吧。」簡一言慌亂間準備躲到前面去。
「哎等等,你那能被看見,到我這裡來!」恭律招手,同時把腳邊的蘋果拎開,側了個身。
她也沒多想,聽到召喚就乖乖過去躲了。
躲完了第一時間感覺不對。
這地方……
桌肚底下,他腿分開。這會兒想出去也不行,因為交談的聲音已經近了,出去的路被蘋果擋住。
「哐哐啷啷」,裝蘋果的盒子全部被掃了下來。
「你幹嘛?」簡一言嚇一跳。
恭律的手伸下來,直接捂住了她的嘴,捂了一下就鬆開。
「恭律?」
「你怎麼這麼晚還在這?」
兩位老師,聽聲音好像是物理老師和老王。
「拆蘋果啊。」某恭的語氣懶洋洋的,態度非常引仇恨:「兩位老師這麼晚,也在拆蘋果?」
物理老師:「……」
一個蘋果都沒收到好嗎!
老王掃了一眼地上,已經到了發火的臨界點了:「這些盒子是想誰給你收拾?還準備留到星期一等清潔阿姨是吧,你怎麼就不干點正常人的事呢,你有心嗎?」
恭律扭頭看他,說:「我等等會自己收拾。」
「你不要等等了,現在就給我收拾掉!」老王壓根不信,準備拖凳子坐下來好好監督,等等還可以順便拎一袋蘋果走人。
然而他手剛碰到凳子,突然就頓在那兒了。
「王老師?」物理老師站在門外看好戲呢。
老王腦子裡冒出一個問號。
值日生把全班同學的凳子,都塞進桌底下去了。
臭小子自己在這拆蘋果,為什麼要把同桌的凳子拖出來,而且同桌的桌肚底下也有一袋蘋果,桌肚裡還露出一疊看完的信紙。
臭小子邊拆蘋果邊看情書?
這特麼怎麼看都像是兩……
老王眨眼,對上了某恭晦暗不明的眼神。
「王老師,我會自己收拾,現在時間不早了。」恭律盯住自己的舅舅,撩了一下敞開的衣襟。
「你……」這麼一撩,足以讓老王瞥見還躲著一人。
頓時把眼睛睜圓溜了,他幾乎紅著一張老臉擠出一句:「你、你你給我早點收拾早點回去!學校的電不要錢是吧!混球!」
說完,拉著物理老師就走了。
過了一會兒。
恭律感覺小腿被拍了一下,這才不緊不慢挪了凳子往後退,扶她出來說:「小心頭。」
她紅著一張臉,讓人一看到就有點想入非非。
恭律的眸子突然變得暗沉,捧住她的臉,低頭吻了上去。
簡一言懵逼。
她歪著頭躲,脖子都酸了,兩條腿蹲得也有些麻,目前剛剛出來保持半蹲不蹲的姿勢,半分鐘沒到就累了,只好把手扶在他腿上,順便掐一把提醒他:可以了。
但她沒有戀愛經驗,不知道現在的男生是帶著別的情緒的。
恭律就捉住她的手,往自己的懷裡拉。
很快,她站著,低著頭;而他坐著,仰著頭。
「啪嗒」一聲,教室暗了。
簡一言趴在他的肩頭:「突然關燈幹什麼啊?」
恭律不說話,兩條手臂把她抱得很緊很緊。
-
次日清晨起來,外頭儼然又是白茫茫一片了。對面樓棟的住戶正在往窗玻璃上貼裝飾,不一會兒就有暖黃小燈亮起來,很漂亮。
簡一言出了臥室。
陽台窗簾還沒拉開,客廳光線昏暗,沙發上的男生睡得香。
她過去踢了踢男生伸在被子外頭的腳:「起來了。」
男生縮了腳,咕咕噥噥的,也不知道說了什麼。
簡一言把陽台窗簾拉開,回到沙發旁,從茶几抽屜里拿了一支筆出來,在男生腳底心畫畫。
昨晚睡得遲,和她吃完晚飯回來都已經十點多鐘了。
洗洗漱漱,趕在十二點前兩人各吃了一個蘋果,又悶頭看很長時間電視,瞎聊,聊不夠似的。
恭律記得最後一次看時間的時候好像是03:27。
而那會兒,她已經拋棄他,回臥室休息了。
手機「嗡嗡」震動。
恭律連睜眼都艱難,任由它震很久才接通。
電話那頭說:「我們還有十分鐘就到了,你起床沒啊?」
「你們誰啊?」恭律眯著眼睛欠起頭左右看看,沒看見她。
「你連自己老爹老娘聲音都聽不出來了是吧?!」恭爸爸暴跳如雷地喊:「我是你爹!」
恭律把電話挪離耳邊,看見了備註,無語說:「幹什麼啊,一大清早的,擾人清夢啊。」
「沃日,還一大清早,十點了你個混球!」恭爹說完髒話,立馬換語氣小聲說:「錯了錯了,老婆大人,我管不住嘴。」
恭律輕「嗤」了一聲,爬起來坐好,趿拖鞋邊講電話邊在家裡頭找某個女人,但沒找到。
他煩躁說:「講完沒啊,我不在家在學校,打道回府吧。」
恭爹:「你騙誰呢你,門衛和我打小報告了,你昨晚摟女的回家過夜了是吧,都那麼晚了,你個不學無術的混小子,我——」
恭律直接把電話掐斷,發現有一條消息,是她的:【有事出去一趟,自己照顧自己。】他回復問她去哪兒,對面一時沒回。
十分鐘沒到,恭爹和恭娘果然敲門而入。
恭爹瞥見玄關擺著一雙粉色女士拖鞋,冷笑:「好哇,以往我跟你媽來,你要我們自備拖鞋,你說喜歡一個人的生活,恨不得廚房就一隻碗,那這鞋怎麼回事?」
恭律比恭爹還不高興,瞥了眼恭娘的臉色,嘀咕說:「老婆跟爹娘又不一樣。」
恭爹:「……」
恭娘從袋子裡拿出拖鞋,邊換鞋邊問:「人走了?」
拖鞋換在這裡,肯定走了。
「睡沉了,不知道。」恭律低頭搗騰手機,轉身往裡走:「我打電話問問,你們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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