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婆的小狼狗(50)
將兒子家裡旅遊了一遍的父母回到客廳。
恭爹踢了一腳某孽子搭在茶几邊緣的腳:「坐沒坐相,哪個小姑娘瞧得上你,真是眼瞎了。」
恭律操作遊戲的手指連停頓都沒有,懶懶說:「不好意思啊,她眼睛很漂亮,視力也很好,感覺比某個女人有眼光哦。」
恭爹:「你……」
恭娘「嘖」了聲打斷,止住恭爹,問兒子:「我看家裡的東西都是雙份的,住很久了?」
恭律沉默片刻,不自然地「嗯」了一聲。
恭爹嘆了口氣。
恭娘:「你唉聲嘆氣幹嘛?」
「你說呢。」恭爹扶額,沒什麼好氣說:「我從來沒想過這麼年輕就當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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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娘:「……」
「胡說八道什麼呢。」恭律指尖頓住:「我和她還在交往階段,想抱孫子孫女再等等。」
他又把腿搭放到茶几上。
這麼搭上去,恭娘才發現他腳底心好像有什麼,歪頭一看:「唉喲你這是……」
恭爹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噗嗤笑出聲,笑說:「混帳東西,你不該叫恭律,該叫恭飛。」
兩人一個比一個笑得開心。恭律收腿看腳底心,八個字:
好好學習
天天向上
-
高三上半學期,說短不短的時間仿佛一個眨眼就過去了。
男寢。
「唉,虛度人生,整天除了書本就是書本,這半年就認識一個二年級的妹子。」
「太畜牲了,對學妹下手。」
「你還說我,上個星期是誰出去面基的?」
「99%網友見光死。」張銘美滋滋炫耀:「這半年我做得最有意義的事,就是認識一言姐。」
說到這個,收拾行李的倆男生都湊過來。
一個八卦憋了很久才說:「你姐真把老恭甩了?」
另一個做了「噓」的動作,壓著嗓子:「小聲點兒。」指了指上鋪還沒起床的某人。
張銘朝上鋪白一眼,一點兒音量都沒壓:「某人就是矯情,就是作唄,被甩活該。走走走,這宿舍我多待一秒都難受,才不想跟某人呼吸同一片空氣。」
半月前,有一詞條刷上熱搜。
#簡小姐餵糖給哥哥吃
裡面是一個15秒的短視頻。
視頻里,她剝掉糖衣,把糖餵進病床上的簡一然嘴裡。
吃瓜網友們紛紛在線說「兄妹糖太好嗑了」再不然就是「兩位感情好好啊好羨慕啊」。
那天,剛好是恭爹恭娘一起來造訪,她說有事出去,卻怎麼都沒想到她是去醫院見簡一然。
就為這件事,兩人冷戰。
他還記得前段時間,三表哥閆文靜告訴他:「他們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妹,她生母是全息股東。上次股東大會,她會成為第二大股東的原因,也是因為股份里含有她生母的那一份。在律師念的遺囑里有說明,這是老簡總的意思。」
沒有血緣關係,這個事他們簡家應該都知道。
她也應該知道。
雖說百科的人物資料看不出什麼端倪,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他現在糾結一件事:這個女人是真喜歡他,還是為了養他玩。
過了好一會兒。
安靜的宿舍里,響起他的一道長長嘆息。
恭律盯著天花板,抓過手機翻通話記錄和微信記錄。
她的最後一條消息,是在兩個小時前,早7點多鐘的時候:【我快到學校門口了。】
再往上翻全是她的消息,每天都會有兩條:【今天有事,我不能去找你。】【晚安。】
而他卻一條都沒有回覆過。
恭律坐起來,煩躁地撓了把頭髮,突然覺得自己有點不是東西。
洗漱完,簡單收拾一下,拿上背包離開男寢。
昨天上半學期課程結束,所以今天放眼整個校園都是推著各種行李箱的學生們。
恭律目標明確,直往校門走。
途中,一個男生從後面追上來勾住他的肩:「年前JK要舉辦線上賽睿杯,估計18號,我們組一個隊伍報名打著玩兒吧。」
「沒時間。」
「不會吧,真談戀愛了?」男生思索道:「你這半個月不都在宿舍麼,我還以為是謠言。」
「那不是謠言,是真的。」恭律面無表情,撥開男生的手,邁大步子往前走:「再聯繫。」
校門那片人頭攢動,車輛幾乎將S中門口堵了個水泄不通。
門衛在努力疏通秩序。
恭律腳踩在花壇上,看不見外頭有眼熟的車。
索性一時之間出不去,他走到門衛身旁問:「有沒有看見我朋友的車,就送我鞋子的那個。」
「啊?」門外反應過來:「等會兒再說,我這邊忙!」
「……」
恭律抿唇,排到小門隊伍後頭準備出去。
站在他後面的是幾個女生,嗡嗡喳喳的,小聲慫恿同伴「去要個電話啊,寒假約他」「要個微信號碼也行」還有個說「算了吧,律哥微信就是個殭屍號」。
恭律充耳不聞,乾脆進了門衛室關上門,坐下,點開微信。
直接給某個女人彈了一個實時位置共享。
外頭嘈雜,窗玻璃還有拿手機偷偷對他拍照的。
恭律本來就心情不好,遲遲等不到她反應,更加煩躁。
他把椅子轉了個方向坐,背對著窗戶,再低頭看手機,對面接受請求了,地圖上顯示兩人的小紅點靠得很近很近,並且都沒動。
恭律一愣,回頭。
窗外的人群中,正站著個頭戴漁夫帽的奇怪女人。
女人從手機屏幕中抬頭,面上戴著藍色一次性口罩,露出帽檐下笑成了一彎月亮的眼睛。
半個月不見,這一笑,足以讓恭律什麼悶氣都消失了。
簡一言進來,反手關門:「現在走麼?」
「等等的。」恭律突然生出彆扭和心虛的感覺,轉回了頭,刻意避開她似的:「人太多了。」
「咚咚、咚咚」不停有手指敲擊玻璃的聲音。
女生們在外面和他打招呼,想讓校草回個頭。
簡一言莞爾。
她站在門後,這個角度外面看不見,說:「坐我這兒來?」
外頭的動靜,恭律自然知道並習以為常。
他沒有坐過去,而是抓了背包站起來,悶悶地說:「走。」
兩人遠離S中,往車站去。
簡一言途中摘掉口罩,隨手扔進垃圾桶,說:「我以為要進男宿舍找你,你才會見我。」
恭律嘀咕:「說什麼呢。」
後頭有騎單車的,他下意識摟住女人的肩,往路旁邊靠了靠。
等車輛過去再鬆開手。
簡一言:「你們學校的清潔阿姨怎麼樣了?」
「問她幹嘛?」恭律心想問你自己有意思麼,笨,還不知道我早就認出你了,隨口說:「半個月都沒來,聽說治病去了。」
她愣:「病?」
恭律「嗯」了聲,不動聲色慢悠悠說:「治腦子。」
簡一言:「……」
哪個憨批造的遙?
-
寒假時光就這麼來了,一起來的還有各科共近百張卷子。
恭律每天除了睡覺吃飯,就是寫卷子等她回來。
她總像現在這樣,一身「冰寒冷意」地回家,從玄關開始,邊換鞋邊問:「寫好了麼?」
活像一檢查作業的老師。
恭律耳朵上別著筆,醉翁喝酒似的歪在地毯上,胳膊底下還墊著抱枕,眼睛看著電視,餘光卻偷往玄關那邊瞄,說:「哪兒能天天寫六張卷子啊,我會累死的。」
她走過來,脫外套,看他的眼神將信將疑。
恭律收回眼角餘光,若無其事地吹口哨。
簡一言把卷子拿起來,發現寫得差不多了,笑:「臭小子。」
還忽悠她。
「哎,有沒有口德啊。」恭律聽見這三字就煩,刷地坐正了搶過試卷,不滿道:「你自己說說,上次怎麼答應我的。」
上次?
簡一言脫掉外套,一邊想一邊坐進沙發。
恭律把卷子拍到茶几上,不看電視了,兩手環胸,看她能想出什麼來,結果她思索半天,盤膝坐好眼眸輕眨:「我想起來了。」
簡一言勾了勾手指:「是不是說得這個啊——」
等他狐疑靠近,她便立刻傾身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恭律僅僅愣了半秒,反應極快地撈住女人的脖子,不讓她退,生生就著這個姿勢繼續了。
他倒還好。
但簡一言不行,還沒半分鐘就感覺累,只好換了個姿勢。
沒一會兒,兩人分開。
恭律捧著她的臉,手指撩撥著她耳邊的頭髮,呢喃:「還敢不敢叫我臭小子了?」
簡一言心臟撲通跳,像錘子打鼓似的,張開嘴呼吸,半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男生按進懷裡。
身體突然騰空,她條件反射收緊四肢:「你幹嘛?」
這時候才後知後覺男生抱她的姿勢,老臉一紅。
恭律:「我們換個地方。」
臥室門口,簡一言伏在他的肩頭想起來什麼:「有那個?」
恭律把她放到床上,懵懵懂懂地來了一句:「那個?」
「嗯。」
他神色明顯僵硬,紅著臉,深深的懊惱:「我現在去買。」
簡一言拉住他,說:「先出去吃晚飯吧,我餓了。」
晚上八九點鐘,積水的地面已經完全結冰了。
解決完溫飽問題的兩人走進便利店,一人拿了購物籃,火速去了零食貨架,一人在櫃檯買煙。
「交女朋友了?」男老闆眯著眼睛問。
恭律漫不經心「嗯」了聲,狀似平常地拿了一個打火機,完了又把手伸向一排小盒子。
挑來挑去,一時不定。
這玩意兒怎麼買?
要不要現在問一下閆文靜,估計會被恥笑死的。
男老闆看他紅臉模樣,哪裡還有不懂的:「都買回去試試?」
恭律不恥下問說:「這個沒有保質期嗎?」
男老闆的表情變得微妙,掩嘴輕咳說:「一年。」
一年。
怎麼都用完了。
恭律心想。
零食挑了一半,簡一言歪了頭偷偷望了眼櫃檯,眉頭一皺,立刻給某個男生發消息:【?】
恭律:【買好了。】
簡一言:【不是,我在問你為什麼掃蕩了全部?】
沒看錯的話,那個老闆剛剛是在拿袋子裝的吧。
恭律:【買了放在那兒,又不占地方。】
簡一言很堅決:【不行,只准買一個。】
恭律發來一串省略號,並回頭往貨架看了一眼,咬咬牙說:【你有經驗?反正我沒有。萬一有什麼意外怎麼辦,中途結束?】【還不如乾脆點拿刀殺了我。】
簡一言:「……」
回去的路上氣氛古怪,兩人像吵架似的誰也不理誰。
一個走前面。
一個走後面。
恭律忍不住揚聲說:「你慢點好不好,我鞋底兒滑。」
簡一言又走了幾步才停下。
等他追上來,兩人手牽住,才繼續往前走。
美好事情的發生多數起源於順其自然,如果刻意帶著目標再去進行感情的事,就很不得勁兒。
簡一言彆扭。
恭律也有點彆扭:「你……你先還是我先?」
緊張。
目前只有這兩個字,能形容現在的他了。
「我去喝水。」簡一言藉口渴暫離臥室,到了廚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真要命。
這絕對是一萬零二十五載最讓她畏縮的事了。
再次回到臥房,浴室里響著淅淅瀝瀝的水聲,水聲密密麻麻敲在心尖上,簡一言捂住耳朵。
看見床上的袋子。
她清點了一下,22個,覺得這數字有點兒可怕,聽浴室里的水聲停了,立馬將袋子收拾收拾。
恭律洗漱完畢,出來就看見她坐在飄窗台上,低頭玩手機。
「我好了。」他提醒說。
簡一言放下手機,抓起床上的浴袍,神情嚴肅,鑽進浴室,期間沒有看他一眼。
恭律:「……」
在無視我嗎?
擦著頭髮,忽然注意到床上只剩下一個盒子了,找了一圈,最後在衣櫃的一堆衣服里找到。
恭律把它們轉移陣地,放進床頭櫃抽屜。
浴室里的水聲傳了出來。
這讓他變得更緊張,焦躁地走來走去,然後摸了一根煙,去客廳吞雲吐霧,最後削了點兒水果切了倆橙子,端著果盤迴臥室。
室內燈光微黯,簡一言已經靠坐在床頭,還是低頭刷手機。
恭律輕咳了聲,把果盤放在床頭柜上,跟個木樁子似的站床邊半分鐘才問:「我能上去嗎?」
簡一言奇怪地看他一眼,對視數秒後,默默往另一邊移。
恭律很想告訴她:「我不是這意思,你沒必要挪。」想了想,重新鑽進浴室刷了一遍牙。
第二次做完了心裡建設,恭律出來就直接鑽進被窩,一開始不怎麼敢靠近,只好一點一點挪。
簡一言沒忍住,問:「那邊不舒服麼,跟你換?」
「不是不舒服。」恭律紅著耳朵偏過頭,靈機一動端了果盤開始伺候人:「餵你吃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