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太弱了(16)
不知不覺,又是幾日過去了。簡一言吃完早餐之後,站到網購的電子秤上稱了下體重。
本來171的身高108斤,如今突然猛地長到113斤。
嚇得她當即「臥槽」了一聲。
恭律把圍裙解下來,掛到廚門的鉤子上,朝客廳這邊走來,看她站牆邊,前方半米擺著電子秤。
他往沙發上一坐,拿過遙控器換著台。
這會兒八點還沒有到,清一色的早間新聞,換了一圈兒之後,沒找著好看的,又回到了之前的音樂頻道,裡面正在說相聲。
「怎麼了?」恭律發現她還是站在那兒動也不動:「言言?」
簡一言像泄了氣的皮球,慢吞吞地轉過身來,面上崩潰之色還沒有完全消失:「我完了。」
恭律一時之間不明就裡。
他目光落在電子秤上,忽然間就明白了:「多少斤?」
體重是衡量一個女人是否自律的重要標準。
簡一言尷尬笑笑:「一百一十三點六斤,四捨五入114斤。」說著懊惱地搖了下腦袋,抬手扶額:「我平常都吐成這樣了……」
恭律失笑。
話說,一般人稱體重不是去掉零頭才對嗎,怎麼到了她這兒就是特立獨行,四捨五入了?
「過來說。」他拍了拍沙發旁邊的位置。
「在哪兒說不一樣啊。」嘴上雖然不太願意,身體卻很誠實,已經過去坐下來了,她說:「以後我吃飯你得管著我些。」
「管?你要我怎麼管?」恭律手臂攬在她的腰上,的確感覺比以前稍微粗了一圈兒:「聽說到五、六個月大的時候,飢餓感更頻繁。」
「這個我知道啊,我在網上搜過一些知識。」輪到簡一言把遙控器拿過來換台:「還說孕婦要多動。」
「多動動是真,但不是那種動,不能劇烈運動。」恭律糾正道。
簡一言:「行,我曉得。」放下遙控器,拍拍他的手讓他鬆開,站起來說:「我想出去轉轉。」
「現在?」恭律皺了一下眉。
「在家裡都快悶出病了都,反正這兩天雪也化完了,趁太陽好,出去散散步。」她說。
恭律望向陽台,已經有明媚的陽光穿透玻璃照射進來。
「嗯,我陪你。」
外頭雖然陽光明媚了,但那西北風可不饒人;一眼望過去,草坪地的角落裡還有一些雪未化完。
路邊枝頭的常青綠葉上,凝結著銀色的冰花。
簡一言踮起腳尖,高舉手臂手拍了下枝葉,頓時就有冰涼涼的雪晶唰地飄散下來。
她一下子笑起來,掌心上沾得滿是冰晶,還要再拍——
「不能這樣。」恭律阻止,把她的手牽下來,道:「我聽說不滿三月不能舉手夠東西。」
「啊?」
「可以玩那個。」他指了指不遠處花壇里長了一排的茂盛冬青。
簡一言好奇地順著一瞧,頓時木了一張臉,白他一眼甩開他的手往前走:「你當我小孩兒啊。」
誰也沒必要非得玩葉子!
寒風侵肌,吹得讓人話都說不怎麼利索,上下牙齒直打架,嘴巴和臉頰都要凍僵掉了,今天的氣溫少說也有零下十幾度吧。
恭律把她羽絨服後面的帽子穩穩往頭上一扣,在她抬手想要拿掉之前,說:「感冒了吃藥麻煩。」
比起戴帽子擋擋風,簡一言更想讓自己的頭皮曬曬太陽。
然而,她的手剛碰到帽檐,恭律就拿話堵她。
簡一言這手啊,下意識執行了他的命令,半途挽尊,換成理了理額際頭髮,頭髮絲愛靜電,不是黏在手和臉上,就是黏在衣服上。
再加上風,理都理不過來。
這一連串滑稽的舉動,實在逗樂了恭律。
他幫她理順頭髮,摟住她的肩笑了笑:「走,去理髮店。」
「理髮……我不要去。」簡一言推開他的手臂,還警惕地往旁邊退開兩步:「我才不剪頭髮。」
「不剪。」恭律笑說:「帶你去買可以讓頭髮不靜電的東西。」
「有這種東西嘛?」簡一言將信將疑,重新回到他的身側,繼續往前走:「你知道的還真多。」
恭律笑著「嗯」了聲,說:「業內還有個響亮的外號,叫Tony恭。」
簡一言:「哈哈拉倒吧你!」
小區門口站了些人,三三兩兩抱團兒扎堆聊著什麼。
穿著一身綠色軍大衣的門衛杵在風口裡頭,嘴裡咬著煙,那雙手互相揣進大衣袖子裡就沒出來,緊縮肩膀,姿勢很苟地望著外面。
小區對面的馬路邊上,停著幾輛黑色SUV,車前整齊地站了一排保鏢似模樣的男人們。
清一色的大衣西裝褲,戴著墨鏡站姿一絲不苟。
不知道還以為是黑社會。
「他們幹什麼的?」簡一言四下望了一圈兒:「拍戲的?」
這種陣仗,還是在上一個時空的簡氏股東大會時看到過。
恭律:「不像。」
兩人剛走到外頭,馬路對面其中一輛SUV的後車門打開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小青年下了車,馬不停蹄地向他們這邊小跑過來。
「什麼情況?」
簡一言第一反應,這個小青年似乎有點眼熟。
在哪兒見過。
好像給程禮開過車。
恭律也是認出了此人,新房裝修時,當日,就是這個人將茶葉禮盒交給了那個男人。
「小姐,恭先生,早上好。」小青年來到他們跟前,笑眯眯的,稍微喘了口氣兒說:「我叫王川,叫我小王就行,事情是這樣的,簡總讓我過來送一樣東西。」
王川從羽絨服內嵌的口袋裡拿出一張紅色請柬。
恭律皺了一下眉,側頭看了看簡一言。她望向他,眨巴眨巴著眼睛極力表現「茫然」的模樣。
殊不知,她撲閃著睫毛的可憐模樣兒與平常大相逕庭。
只泄露出一個信息——她是知道此人的。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那個男人竟然是簡總的人。
恭律接過請柬,翻開。
王川終於空了手,趕緊把手揣進口袋裡。
寒風把他吹得一激靈,不經意對上簡一言的目光,咧嘴一笑。
「好久不見啊小姐。」
簡一言面無表情,一本正經地板著臉:「我認識你啊?」
不僅如此。
還拼命地飛著眼刀子。
仿佛只要他敢說一個「是」字,這些刀子就能立刻在他身上紮上個十幾、二十幾個窟窿。
「不不不。」王川人精似的,得罪誰不能得罪這位,識趣道:「是我仰慕小姐名聲已久,這……」
簡一言翻了個白眼打斷,朝那路邊一溜煙兒的黑衣保鏢們抬了抬下巴:「幹什麼的,來揍人啊?」
「怎麼可能,那哪敢啊?」王川驚呼,不好意思道:「這不是程哥說要給小姐排面麼。」
聽到這個名字,簡一言刷地就沉了臉,不再理他,湊過去看請柬,果真是簡大小姐家的。
「去麼?」恭律低聲問。
「我……你覺得要去麼?」簡一言說:「我也不知道,聽你的。」
王川在他們二人之間來回看了一轉兒,估摸自己不說點什麼的話,他們肯定就不去了。
「小姐,恭先生,」王川笑道,「其實簡總今年身體一直都不太好,不僅如此——」叭叭叭叭地說了一大堆,不忘在心裡雙手合十,祈禱簡總千萬不要怪自己。
恭律「啪」地一聲合上請柬,打斷對方的喋喋不休,把請柬裝進外套口袋:「知道了,我們會去。」
王川:「好,好,真是太好了!這樣我就……」
「你該走了。」簡一言說。
你就你就的,你就啥呀你就。
這已經是王川第三次說話被他們卡了,臉面上掛不住的同時,心裡頭好生氣又好想哭啊。
眼睜睜送他們遠去,王川立馬跑回車裡,張口就罵:「姓恭的就沒給我什麼好臉色,草!」
不給他好臉色,豈不是代表不給他身後的簡總好臉色?
副駕的程禮不說話,對此並不表態,只望著前方,目送他們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視野中。
他點了根煙,這才懶懶道:「難道她給你了麼?」
王川一愣。
給什麼?
哦,給好臉色。
「我不是這意思。」王川撓了撓後腦勺,猶豫道:「程哥,我怎麼總感覺小姐像被下了蠱似的。」
程禮扭頭看了他一眼。
直把王川瞧得心頭打鼓。
外頭站崗的保鏢們也各自回了車裡,程禮呼出一口煙,咬著菸嘴轉回頭:「滾過來開車。」
傻逼。
程禮在心裡罵道。
這哪裡是什麼下蠱,不過是膚淺的愛情罷了。
-
早上的簡一言起得依舊早,梳完頭髮之後,倒了點兒防止靜電的複合橄欖油順了一遍。
這東西不僅香噴噴的,據說還有養發的作用。
昨天在理髮店,試了一下效果之後,簡一言直呼好用,那師傅藉此還推銷給了好幾位客人。
簡一言洗漱完出來,看見床上姍姍醒來的某個人,垂著腦袋聳拉著肩膀,估計在打盹兒。
昨天夜裡,她察覺他回房的動靜時問過他幾點,他非常抱歉地告訴她凌晨三點多鐘了。
並跟她保證以後,絕對不會超過十二點;但前提是白天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在電腦上發揮。
也是,昨兒白天逛了一整個上午,去完理髮店之後,兩人又去商場和超市消費了一轉兒。
然而到了下午,他還沒在電腦前坐上五分鐘,物業那邊打來電話說需要業主去登記一個東西。
當時她在午覺,只好他去了。
兜兜轉轉一天下來,也難怪他沒有時間碼字耽誤工作。
這時,恭律抬頭了,就好像是突然驚醒了似的。
「繼續睡吧,我出去走會兒。」
簡一言從衣櫃裡拿了件輕薄的外套往身上穿。
恭律的三眼皮兒都困出來了,太陽穴也跟針扎了似的,眼下隱隱透著青灰色的眼圈。
他望著她:「不餓麼?」
「不啊,其實越餓越好,那樣才吃得越香。」她說。
「嗯。」恭律點點頭,叮囑她走路小心點,便倒頭繼續睡了。
-
小區里,每天早起晨跑的中老年人還真不少,遛狗的,陪老伴散步的,打太極的都有。
簡一言繞著中心草坪地走了半圈之後,便向著小區門口去了。
她買了兩份早餐,回到家恭律還沒醒。她便把一份早餐放到保溫器里,自己吃了一份。
過了會兒,小區物業來敲門,給了她一份四頁的回執單,說是最遲傍晚得拿到物業處。
簡一言大致將內容看完,滾去臥房叫恭律。
臥室里的窗簾拉開了。
他已經起床了,不過看上去神色依舊倦怠,漱了口,胡亂往臉上潑了些水洗了臉。
「回執……昨天不是填了嗎?怎麼又來。」恭律發現竟又是昨天的人口調查和就業調查各種調查。
「我聽物業給對門的鄰居說,好像是他同時倒水的時候,熱水壺不小心炸了,所以部分重填。」簡一言問:「不過填這個幹嘛啊?」
「城區整改吧。」恭律拿上單子往書房走去,察覺她就在後面並且好跟上來了,便繼續說:「如果現在這裡叫A區,那麼評估之後,這裡很有可能變成VIP.A區。」
「哦?」簡一言眼睛一亮,來了興趣:「意思說我們這裡要升級了唄?房價要漲?」
「差不多吧。」恭律一屁股坐到書桌後,拿了筆,摁了下筆頭,開始在上面勾勾選選,補充道:「昨天他們的洗腦包就是這麼說的。」
簡一言:「……」
你這麼說他們真的好麼?
嗐!
先不管真假吧,總歸來說是好事兒不是。
突然,恭律的肚子叫了一聲,這聲空城計叫得那是一個響亮。
他還沒來得及自我尷尬,就聽她含著笑意說:「我給你把早餐端過來,還有幾張沒寫呢。」
簡一言去了廚房。
特地把早餐加熱了小兩分鐘,這才換了盤子端去書房。
回執單已經填了三張半,還有半張「建議」暫且不管。
恭律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看她在書架前挑書。
這些書很多沒看過,都是前段時間搬過來之後,為了補充空落落的書架,從而網購來的。
她抽了一本。
「換一本,這本你看不懂。」恭律咬著小籠包含糊說:「除了毫無營養的插畫,內嵌說明全是英文。」
這話扎心了。
簡一言隱隱不服,仍舊翻開:「我就喜歡看畫不行啊?正好帶寶寶陶冶情操培養藝術細胞。」
恭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