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太弱了(19)


  恭律的這一拳沒有送出去,電梯在6層的時候停了。

  有兩個人進來,身形相對來說都比較胖,酒氣熏天的。

  其中一個人身上,還有一股子難聞的怪味兒。

  像尿騷,像……

  他餘光一瞥,見那人外套面前有大片髒污的痕跡,從胸口位置流到高聳的肚子部位,那髒污好像是嘔吐物擦拭後,卻沒有擦乾淨,並且那人的褲子前面也是濕的。

  想到封閉的電梯內,醉鬼可能會出現的各種狀況,恭律便在電梯門關閉的那一刻伸出手。

  擋住門合攏。

  站在最裡面的程禮,正因為怪味兒聳了聳鼻子,還沒來得及在心裡頭吐槽一下,就見他出去了。

  「讓一讓。」

  他側著身體跟了出去。

  ⓈⓉⓄ⑤⑤.ⒸⓄⓂ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安全通道冷冷清清,充斥著淡淡的清潔劑和消毒水氣味兒。

  恭律一邊下著樓梯,一邊拿手機看了看時間。

  編輯一條消息發給她。

  身後由遠及近跟來腳步,他眉頭輕輕地皺了下,匆匆把手機裝回兜里,加快下台階。

  「恭先生這麼急幹什麼?」程禮在身後揚了聲,慢悠悠道:「沒等我上車,他也不敢開。」

  說完,半晌沒等到回應,他便探頭從樓梯縫往下看。

  對方似乎走路都帶著風,揚起的大衣衣角瀟灑又飄逸。

  好傢夥!

  避瘟神呢這是?

  酒店的大門正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恭律出現在大堂時,車旁的王川立刻拉開後車門等待。

  恭律隔著大堂玻璃,掃了眼外頭的路況,頓也不頓地上了車。

  王川有些意外。

  心道程哥這次想多了,姓恭的看起來順從得很,虧得他們本來以為這廝要「矯情」一番呢。

  恭律上車之後,就順手把門鎖給鎖上了。

  低頭看手機,她沒回消息,也不知午飯吃了沒。

  正準備打電話,餘光發現酒店門口又有人出來,便就此作罷。

  程禮對著王川歪了一下頭,以此表示:走了。

  王川繞過車頭去了駕駛位。

  程禮瞧見副駕駛好像空的,便直接走到後車門旁。

  按照他的意思,是準備和姓恭的坐在一塊兒,好繼續方才沒深入探討的話題,近距離觀察他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看個樂呵。

  可他拉了車門,卻沒拉開。

  程禮笑了一下,抬手在車窗玻璃上敲了敲。

  車內的恭律充耳不聞。

  王川不動聲色地從後視鏡觀察后座的男人,伸出手指,準備神不知鬼不覺地幫程哥開個門。

  能怎麼辦?

  他們程哥想坐哪兒坐哪兒,想坐后座就坐后座。

  你以為你鎖個門就勝利了?

  不過還沒按上「按鈕」,副駕的門就被拉開了,程禮坐進來。

  「走。」程禮對王川說完,表情不太爽地微偏了頭,餘光里將恭律的坐姿納入視野中,淡道:「恭先生,平常宅在家裡沒少干鎖門的舉動吧,這是膽小的表現。」

  恭律登錄微博,沒說話。

  「哎,你好好的電梯不坐,走樓梯幹嘛?」程禮又問。

  電梯裡那個胖子身上的某一幕畫面突兀地浮現在恭律的腦海。

  「瞧我問的,傻了,是個人都能聞到那味兒。」就是故意說出來噁心你的。程禮降下車窗,摸了根煙咬在嘴裡,笑說:「不能想,想想就得吐了。是吧恭先生?」

  冷風呼嘯鑽進,送來淡淡的煙味鑽入鼻腔。

  恭律眉頭狠擰,鎖屏手機。

  之前在宴席間,他陪著簡父簡知明喝了大半杯白酒,這對向來少沾白酒的他來說,已是極限。

  P城這邊空氣潮濕,今日天氣也不太好;他昨晚幾乎沒睡覺,並且這會兒車內還開著暖風,中控台上劣質的車座香水氣味兒幾乎瀰漫了整個狹小的空間,加上煙味兒,妥妥地刺激著他的嗅覺神經。

  恭律屏住呼吸降下車窗,閉上眼睛吐了口氣。

  然而這麼一來,可是苦了開車工具人王川。

  一扇窗戶還好,兩扇窗戶這就不得了了。

  寒風就像個群龍無首的妖魔鬼怪似的,纏住了他們的車,還張牙舞爪地往衣領裡頭伸。

  這要是夏天還好,可現在是寒冬臘月啊!

  王川不敢得罪程哥,便二話不說關閉了後車窗。

  關完了,立刻瞥一眼後視鏡。

  正跟男人的目光對上了。

  王川故作沒見,目視前方,心道你是不是不服?

  哈,不服憋著。

  半分鐘還沒到,王川聽見后座窸窸窣窣的動靜,再次一瞥。

  嚇得他立刻摁了「開窗」鍵。

  那動作快得簡直了,活像個不還錢下一秒就會挨揍的人。

  旁邊懶洋洋發著簡訊的程禮不滿側目,道:「幹什麼呢?」

  王川咽了咽口水:「沒。」眼神示意——你看後面。

  程禮回頭,正那見男人手裡握著不知從哪兒找的一把安全錘,結合剛剛王川開窗的舉動,程禮覺得自己發簡訊的時候,怕是錯過了什麼事兒,不過現在腦補到了。

  「你不會開車的時候,知道安全錘藏哪兒麼?」他小聲問王川。

  王川搖了搖頭,專心開車。

  程禮又回頭看男人一眼,把煙送到嘴裡吸了最後一口,再彈出車窗外,合上車窗玻璃。

  再不合,指不定這人會不會幹出敲碎玻璃的事兒。

  車窗戶雖合上了,不過香水和煙味兒造成的影響還在。

  恭律喉結滾動了一下,把安全錘塞回了車座底下,腦袋後仰,身體儘量放輕鬆,閉目養神。

  他看起來舒服了,某些人就感覺不快活了。

  程禮連了車載藍牙,列表里隨便挑了一首。

  前奏剛響起來,恭律就皺眉睜開眼,也僅僅只是睜開眼睛,什麼都沒說。

  程禮跟著音樂晃動著身體,故意大聲問:「沒吵著你吧恭先生?」

  餘光往後瞥,看見男人好像動了下胳膊。

  這不就醒了?

  「再不來點兒音樂我就要睡著了。」他又笑說:「是吧川子?」

  「說的是啊程哥!」王川單手扶住方向盤,身體跟著熱情地動起來。

  程禮一下子皺起眉,身體不動了,壓著嗓子道:「你羊癲瘋啊?」

  「不是,」王川兩手穩住方向盤,「我這不是跟哥您學的麼?」

  「老實開車!」

  程禮扭頭看后座。

  男人雙手環胸,還是剛才的姿勢沒任何變化,依舊閉著眼睛,仿佛這首勁歌就是普通的搖籃曲罷了。

  程禮無形中吃了鱉,索然無趣,關掉音樂。

  兩小時左右的車程,說久不久,恭律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市區。

  車停在路邊,副駕沒人。王川發現他醒了,指了指外頭的茶葉店:「等一下的,簡總吩咐了事兒。」

  恭律困得雙眼皮很重,抬手捏了捏眉心,把手機拿出來點開看了看。

  簡一言:【剛在睡午覺。】

  時間下午15:36分,恭律回覆:【我還有半小時就到醫院了。】

  簡一言:【好。】

  沒料到她回這麼快,他想了想,又問:【抱歉,護工走了嗎?】

  發完這一條,他抬頭活動了一下脖子,正好看見程禮繞過車頭,給王川打了個手勢。

  王川立刻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程禮坐進來,王川換到副駕駛。

  「恭先生醒了?」程禮繫著安全帶笑說:「這一路睡得可真香啊。」

  恭律完全無視,低頭回復消息。

  程禮毫不在意地勾唇笑了笑,一腳油門躥了出去,嚇得王川一個措手不及。

  「臥槽!」

  同時扒拉住車頂上的手環。

  恭律儼然也沒好到哪兒去,左手扶緊前座靠背,右手都快要將手機捏碎了。

  他穩住身形,臉色隱隱不好看,眉目沉沉,緩和片刻鬆開手,仿佛什麼都都沒發生。

  可有一就有二。

  路上的車不算多,也不算少。

  程禮開車很猛,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如此,還是本來就這麼個德行。

  不過,從王川時不時口吐「臥槽」的芬芳來看,想必也是頭一次享受這種待遇。

  一腳油門,一腳急剎,超車,秀車技,拐彎兒時還會使兩招漂移。

  這才短短几分鐘不到,恭律之前壓下去的暈車感覺蹭蹭蹭地往上漲。

  「哪個醫院啊?」程禮樂呵呵地問道。

  他已經從後視鏡里看見男人的狀態了。

  「聖元。」恭律把手機揣進口袋,抿了抿唇:「北街的華華書店,在那裡停一下。」

  「幹嘛?」程禮想到了那個書店。

  「簡總讓你跟過來做什麼?」恭律不答反問:「詢問我的一舉一動麼?」

  程禮眯起眼睛,沒再出聲。

  不過他的車開得依舊很猛,半小時沒到,王川就「唔唔唔」地指著前方書店:到了到了!

  「舌頭掉了?能不能好好說話!」程禮煩躁道。

  最後一個急剎,車停在路邊。

  王川幾乎是在車停的瞬間打開車門跳了下去,衝到路邊的下水道那兒,對著井蓋嘩啦啦地吐了。

  行人無不嫌棄躲遠。

  程禮:「……」

  特麼的我明明想搞那男人,怎麼就傷到自己人了?

  「技術不錯,開得『賞心悅目』。」恭律冷笑,下車朝馬路對面走去。

  程禮被「賞心悅目」這四個字噎得死死的,目光跟隨在他身上,開窗點了根煙。

  馬路對面有家酸粉店。

  簡一言突然想吃,想到口齒生津的那種,於是發消息讓恭律順便買了帶回來。

  但沒想到,跟恭律和酸粉一起回來的,還有王川和程禮這兩個王八蛋。

  「什麼情況?」她愣在窗邊。

  「站多久了?」恭律下意識把酸粉交給身後之人,走過去攬住她的肩頭:「去床上吃。」

  程禮看了看手裡的酸粉,傻了吧唧地眨眨眼。

  什麼情況?

  還真把他當做使喚的了?

  旁邊的王川不用問,都知道程哥心裡在想什麼,無非就是思考:我怎麼就傻傻地接過來了呢?

  「我來吧程哥。」王川伸手道。

  程禮讓了一下,表示不用,上前單手扶起餐板,將酸粉擺上去,打開袋子。

  「什麼情況?」她又問一遍。

  程禮笑道:「是這樣的小姐……」

  「我問你了?」簡一言面無表情沉著臉,看著餐板上的酸粉道:「出去!」

  程禮的笑容僵在嘴角。

  王川皺了皺鼻子,不見程哥動,便上前輕輕戳了下他的胳膊肘,小聲:「程哥?」

  程禮這才淡淡笑了,對著她點了下頭,看了一眼旁邊仿佛置身事外的男人,轉身離開了。

  「沒讓放辣椒,」恭律幫她拆開一次性筷子,「店家說要趁熱吃,放久了敗壞口感。」

  她接過筷子:「你吃什麼?」

  「我晚點再吃,不餓。」恭律對著病房門口抬了抬下巴說:「還有他們呢。」

  「你還要管他們飯?」簡一言不滿道:「一場鴻門宴逼你帶回來這個?」

  恭律看著她一時沒有說話。

  表面平平靜靜,心裡卻因「逼」這個字起了波瀾。

  她連問都不問一下,也不求證,毫不猶豫堅信了他是被迫將那兩人帶來的。

  「沒有逼我。」恭律手指蹭了蹭她的臉頰,滿心滿意的露出笑容:「這一趟挺好的。」

  「是嗎?」她強烈懷疑。

  恭律:「快吃吧,再泡就沒韌勁兒了。」

  他在心裡說:就算這一趟我無可奈何忍辱負重,只要你陪在我這邊,我就什麼都不在乎。

  「除了那兩個玩意兒,還有沒有別的收穫?」簡一言抽空問道。

  這酸粉很開胃,裡面還有筍,和螺螄粉很像,就是沒有臭臭的味道。

  「嗯——」他沉吟了一下,拿紙幫她擦嘴角:「陪你爸喝了一杯白酒算不算?」

  「啊?」

  她手一伸就抓住了他的衣領,湊近聞了聞,果然有淡淡的酒香和……

  「你抽菸了?」她皺眉鬆手,嫌棄地蹭了下鼻子。

  恭律聞了聞自己的衣領:「可能是沾上了。」看向房間裡的公用洗手間,「晚點我洗個澡。」

  「唔,不行。」她囫圇著咽了一口粉:「之前有家屬來過了,說晚上要住進來。」

  「我再去問問單人間有沒有。」恭律立刻道:「樓上好像還有vip房。」

  「別,明天就回去了。」她讓他坐下。

  恭律重新坐下來:「誰說的?」

  簡一言:「中午來過一個主任,給我把了脈,說明天輸完液可以回去養。」

  家裡的環境肯定比醫院好,吃的用的也方便,恭律點點頭,算是同意此事。

  暮色降臨,華燈初上時,他出去沒過多久,隔壁床就住進來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年輕孕婦。看陪同家屬小心翼翼的程度,估計快臨產了。

  簡一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會是男孩女孩呢?

  還挺期待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