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太弱了(28)


  書房裡。

  簡一言背靠在門板上,仰頭不停眨著眼,試圖把淚水逼回去。

  恭律說過,月子裡哭,以後眼睛會不好。

  她又搖頭。

  滾滾滾,笨豬說的話什麼時候就是聖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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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一言慢慢平復了情緒,直勾勾地盯著辦公桌的方向,眼神里無端生出幾分殺氣來。

  她氣勢洶洶地來到了桌案後。

  挨個拉開大小抽屜,上下左右翻找起來,里里外外地連個犄角旮旯都不放過;眨眼之間,書桌附近就像被土匪洗劫過了似的。

  卻是一無所獲。

  簡一言頹然盤膝,坐地板上靜靜發了會兒呆,狀似沉思,突然又站起來繼續東搜西羅。

  目標:恭律的書架。

  這笨豬二貨,就喜歡把一些私密的紙質東西夾在書里;因為他知道她不好學,基本不會碰書,就比如當初發現的那張照片。

  但他錯了。

  現在的她不是以前的簡一言。

  忽然「篤篤」的敲門聲傳來。

  簡一言沒空搭理,搜尋行為也沒有半秒停頓,以一種風捲殘雲般地速度「卸載」了三層書架。

  還有兩層。

  她直接拽了他平常坐的那張工作老闆椅,赤腳踩了上去。

  最開始的時候,還小心翼翼扶著書架的隔板,借力往旁邊挪,不過漸漸地就忘了。

  她只感覺到,腳下承載的物體忽地打了小半個轉兒,不過還好她有驚無險地穩住了。

  然後她又扶著隔板,朝旁邊滑動著椅子,一點一點地;但地上有不少書本擋住,一個沒控制好,她身形一歪,直接栽了下去;她在半空中非常短促地尖叫了一聲,緊跟著落進了一個懷抱里。

  恭律的背部撞到書架上,重重地撞到了,抱著她一個踉蹌,導致受力不均單膝跪了地。

  「咚」地一聲跪穩了。

  天旋地轉,簡一言看著眼前的這張臉,驚魂未定地喘著氣,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

  演得什麼瑪麗蘇情節啊?

  這不是小說和電視劇里才會出現的橋段嗎?

  「摔到哪兒了?」恭律問。

  簡一言仿佛才回了神,後知後覺扭頭看了看敞開的書房門,估計他找了備用鑰匙,具體是哪兒找的她不知道,因為家務事他做。

  這麼一想,簡一言登時羞愧,連忙轉移思維重點。

  他剛剛問摔到哪了?

  你說摔到哪兒了?!

  「還能摔哪,你懷裡唄!」她沒什麼好氣地掙扎:「鬆開我。」

  恭律把她放下來的時候,她很低地痛「嘶」了聲,臉色微變,坐到地板上,一把抱住小腿。

  「磕著小腿了?」恭律一手抄過她的膝彎,將她抱起來,輕輕地放在椅子上:「讓我看看。」

  褲管向上挽起,白淨的小腿上乾乾淨淨。

  「磕的是骨頭?」恭律又問。

  「不要你管。」簡一言毫無預兆地揮開他的手。

  同時,爺們兒似的放下了褲管拿手捂住。

  恭律看著她,不說話了。

  沉默了一會兒,他問:「你要找什麼?告訴我。我來幫你找。」

  書房裡都是他的東西,找也是找他的東西。

  這還用問?

  簡一言頭一偏,看向別的地方就是不開口。

  恭律掃視了地上一片狼藉,沉思小片刻,站起來走到最右邊的書架前,舉高手臂拿下一本書。

  簡一言拿餘光偷瞄他,見他從書里翻出了摺疊的白色紙張。

  心想還真能藏啊。

  然後在他走過來的時候,她又迅速將餘光收回。

  「給。」恭律說。

  簡一言眼珠子做賊似的機靈地溜了一圈,轉回頭,盯著眼前的紙張猶豫好久才慢吞吞接過來。

  「我們最早計劃要孩子,是在結婚後兩年。」恭律說:「我不確定你還記不記得,年初的時候,我們開始做,做了半年,沒有進行任何避孕措施,但依舊沒懷上。後來你主動辭去工作,安心備孕……」

  簡一言忽然抬頭看了他一眼。

  回憶起了自己剛來這個時空的第一天,當時把她嚇壞了。

  「我漸漸感覺你不開心,好像還在抗拒我。」恭律繼續說:「這讓我有點兒恐慌,於是預約了大夫,去醫院檢查。瞞著你,以看望朋友為藉口。但這些謊言不是惡意。」

  我不開心,我抗拒你,是因為我不是以前的簡一言啊。

  我要怎麼跟你說?

  我做到如今這種程度,連孩子都跟你生了……

  就等於我完全接受了這段婚姻和感情,你現在好意思懷疑我?

  「你還挺會狡辯哈。」簡一言冷冷地笑了聲。

  「這個,」她晃了晃手裡的檢查確診單,「你確定診斷沒毛病?」

  「不然如何解釋,我們做了大半年都沒有懷上?」恭律深信不疑。

  簡一言翻了個白眼,問:「所以你出去的那幾次,是人家讓你過去治不育嗎?治好了沒?」

  「不知道……最後一個療程我並沒有去。」恭律說。

  「不去的理由呢。」簡一言說。

  恭律微微蹙著眉,不知從哪兒說起的模樣。

  於是簡一言明白了:「哦,是我準備拿掉孩子的那天吧?」

  「湊巧了。」恭律乖巧地說。

  巧個屁,簡一言心道。

  這麼說來,當時的他肯定單方面認為,她之所以拿掉孩子不過是因為孩子不是他的。

  而是某個姦夫的。

  「我最初,」恭律抿了抿唇,垂著眼說:「其實我最初……最初懷疑過你和程禮的關係。」

  「你以為我跟他有一腿啊?你特麼竟然以為這孩子是他的?」簡一言直接罵道:「你有病啊!」

  如果她有兩撇鬍子的話,估計此刻已經被氣得吹下來了。

  「言言,不要說髒話。」恭律自認沒理。

  這種想法的確侮辱了她。

  「你少管我!」簡一言推了一把他的肩,想站起來。

  「有話好好說,不要發火。」恭律扶她起來。

  簡一言被扶起來之後,立馬過河拆橋打開他的手:「我現在跟你沒什麼好說的,離婚吧!」

  恭律怔住,瞳仁猛縮。

  這麼多年了,從她青澀時期對他的暗戀,又到追求,再到平日死纏爛打,天天都要見他,最後到偷偷熱戀交往,兩方互許終生,不顧任何反對和外界因素,只為將名字和他的捆在一起,和他結婚,做愛做的事,過喜歡的生活。

  期間未有一次輕言分手……

  直到現在,她竟然提出將這段感情畫上終止符號?

  「和我離婚然後呢?」恭律問。

  簡一言:「???」

  這男人好意思問?

  這會兒難道不應該說「我錯了老婆你原諒我這種愚蠢可笑的想法」類似道歉和追悔莫及嗎?

  恭律:「你要離開我?」

  他緊緊地盯住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兩隻眼睛很快紅了。

  「和我這麼多年說斷就斷?你要帶著孩子找他的生父?」他又說。

  前面聽著還挺像準備來一波深情挽留的,最後一句什麼鬼?

  說到底這笨豬還迷糊著呢?

  還陷在自以為是里呢?

  簡一言快被氣樂了:「是!我就準備這麼幹!找到孩子生父,賴在他身邊一輩子不走!和他相夫教子幸福美滿!平常還可以聊聊你這個又笨又傻的傢伙,聊你怎樣無趣又怎樣讓我每天獨守空閨!

  她笑了笑:「這茶餘飯後,我想肯定是個很有趣的話題吧?」

  恭律沒吭聲。

  就連空氣都安靜了。

  他看著她,過了一會兒之後緩緩垂下眼。

  「你有什麼要辯解的?」簡一言非常挑釁地問道。

  恭律搖了搖頭。

  簡一言懷疑自己的眼睛:「你覺得我說的都對?」

  恭律遲疑地點了一下頭。

  「你……」簡一言快氣結了:「你真的沒有什麼想辯解的?」

  恭律一動不動,默認沒有。

  「我說你枯燥乏味,那方面還不行這些都對?」簡一言反覆確定。

  「畢竟感受的一方是你,你最有發言權,沒什麼好辯解的。」恭律只想儘快安撫她暴躁的情緒。

  不想她繼續發火了。

  「你這個……」簡一言從沒有見過這麼沒有脾氣的人。

  簡直要把她氣死了!

  照這麼說,是不是一輩子都吵不到架了?豈不是無聊透頂?

  這男人怎麼回事兒?

  他還真是有那種——就算不吵不怒,只溫溫和和地說兩句話,就能把別人氣死的本事啊。

  -

  距離上一次的事情已過去三個多月了,還記得當時她出了月子的第一句話就是:「大功告成!」

  敢情這一個月純當修煉什麼絕世功法來著。

  在這三個多月里,兩人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平常時候從來不談論關於「孩子以後」的問題。

  只有在特殊日子才會提及。

  比如,小孩滿月,恭律問她是否可以代辦滿月酒。

  簡一言當初說什麼來著:「隨便你。」反正是你的孩子,愛辦不辦。

  心裡卻暗戳戳地想:

  ——你要是不辦,我立馬跟你離婚回家繼承億萬財產。

  然後恭律就辦了。

  一手操持。

  愣是沒給簡父一丁點兒機會。

  第二次的時候是小孩兒百天。

  他不算太委婉地說:「孩子戶口最多可以拖延三個月,如果再不上的話,會委屈了他。」

  簡一言「哦」了聲,直接拿了戶口簿甩在他面前:「麻煩你了,拿著我的戶口簿去上吧。」

  恭律:「……」

  他翻開戶口簿,確定戶主的名字是他自己。

  「出生證明不用我拿吧?這些東西可都是你在保管。」她說。

  「嗯。」恭律笑了一下又問:「過兩天的百天宴?」

  「你怎麼什麼都問我?」簡一言煩躁說:「這不是你孩子啊?大不了去做親子鑑定啊。」

  恭律擰眉:「你能不能不要隨意揣測我的想法!」

  他奪門而去。

  留簡一言怔在原地。

  當手腕背面的「律」字疼痛的時候,她恍惚理解過來,這的確是他第一次沖她發脾氣。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地呼之欲出了。

  不過簡一言暫時並沒能捕捉到這一點。

  這一天準備出門之前,簡一言忽然捂住胸口,隔著淺色系的打底衫,有深色的痕跡暈染開來。

  玄關的恭律抱著孩子回頭,視線頓了頓:「又脹了?」孩子才吃過,現在肯定吃不下的。

  「你們先下去,我換個衣服就來。」簡一言匆匆轉頭回了臥室。

  等恭律到了樓下,收到了她的一條消息:

  【你帶孩子先過去排隊。】

  社區醫院的小兒預防針需得提前電話預約,如若去的遲了,可能還要排隊等候很久。

  索性不遠,前兩次他們也都是走路過來的。

  恭律獨自抱著孩子去了社區醫院,期間接了個主編打來的電話。

  直到打針結束,她都沒有半分音訊。

  回到家已經是十點多鐘了。

  玄關擺著三雙拖鞋。

  一雙是她的,她不在家,可能出去了,另一雙是他的,還有一雙男士拖鞋是客用拖鞋。

  餐桌有一杯喝了一半的茶,許久不用的菸灰缸拿了出來,裡面有一隻菸頭一些灰燼。

  臥室里的窗戶開著,被單和枕頭套重新換了。

  恭律輕輕把熟睡的孩子放下,關上窗戶來到浴室,洗衣機近乎靜音地運轉著,旁邊的垃圾桶內隱隱有眼熟的杜蕾斯包裝露出一角。

  他腦子裡頓時嗡地炸開。

  「回來了?」

  身後突然冒出一道聲音,嚇了恭律一跳。

  他看見她不知什麼時候站到浴室門口,手裡拎個透明的袋子,勉強能看清楚是幾盒杜蕾斯。

  「你去哪兒了?」恭律問。

  「出去買東西啊。」簡一言轉頭去看孩子,將買來的東西放進了床頭櫃抽屜里。

  「你在家做了什麼?」恭律隨即跟了出來。

  「收拾一下房間啊,換了床單,換了枕頭套,還把去年的套……」

  簡一言正說的起勁,不妨回頭卻發現他罕見地布滿了「憤怒」情緒的臉龐。她有點兒意外。

  「我一直都想要和你好好過日子,我以為我的努力能讓我們回到以前,我……」恭律欲言又止。

  「你、你什麼啊?」她懵圈了。

  他卻不再說,只是看了一眼孩子,眼角泛著紅,神情透著一抹決絕,轉頭大步離開。

  簡一言莫名其妙,連忙跟出去:「把話說清楚,陰陽怪氣幹什麼呢,我招你惹你了啊?!」

  恭律猛地停下腳步。

  前面是門,左邊是客廳,右邊是餐廳,身後就是她。

  他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更不知道假如出了前面的這扇門,他還可以去哪兒。

  「跑什麼跑啊?!」簡一言刻意壓了壓聲兒。

  恭律撇過臉,扭頭往回走,朝書房走,等她跟了進來,他就一把關上房門,將她抵在門板上,眼神又恨又愛地看著她,咬牙切齒:「你最好還有體力。」

  「好好的發什麼火?」簡一言持續懵圈:「我啥事兒也沒幹……」

  恭律不由分說堵住了她的嘴。

  一年多了,將近15個月清心寡欲,在今天這種過於特殊的情況下,但凡男人都忍不了。

  ……

  簡一言忍了忍,決定轉移注意力:「你餓不餓?我都好餓了。我們吃完午飯繼續行不行?我爸之前送來了一些外地特產,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就燒那個吃吧?」

  恭律本執意將自己困在這場魚水之歡里,仿佛那樣就可以忽略難受和嫉妒。

  聽了這話,他一點點皺起眉,停下來吻了吻她的肩背:「誰?」

  「早上出門的時候我不是讓你先去排隊嗎,後來我走的時候我爸就來了。」

  恭律宛如被當頭敲一棒:「你、你買的……」

  簡一言:「你說那個啊,我剛好看見,原來的不是過期了嗎,我就出去買兩盒備著。」

  恭律暗罵自己一句「該死」,連忙退出來,摟著她坐椅子上:「對不起,真對不起,是我混蛋——」

  簡一言趴在他肩頭。

  聽他一句句道歉,一句句自我責罵,心想不論他出於什麼原因發這個瘋,都不重要了。

  Ending.

  【每個時空結束都會和下個時空連接在一起,非倉促結局。】

  【還有,接下來每一個時空的結局,都會隨著上一個時空的結束而越來越完善。】

  本書主體結局he ,小體be .

  ps:

  感覺女主會被「時空轉換」搞成精神崩潰。

  期待女主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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