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哭(21)
年三十的這一天,恭律收到一封郵件。
國外某知名洗護品牌,誠心邀請他成為旗下某款洗髮水的代言人。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𝓣o55.C𝓸m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她曾說的話:適合拍洗髮水GG。
和她的微信消息還停留在兩天前的晚上十點半,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晚安。】
恭律想了一會兒,還是把這件事兒告訴了她,順便問問她的意見。
比如,暫時沒有經紀公司也可以簽這種約?
比如,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項。
「草莓吃不吃啊兒子?」廚房裡的恭媽媽傳來詢問。
「我來洗,你別問了。」恭爸爸接著道。
恭律到了嘴邊的「我不吃」咽了回去,恰好手機震了一下,她的消息來了。
1yan:【你先回一封郵件,表達感謝合作,對方會和你進一步商量。回郵文案我晚點發給你。】
1yan:【合同拿不準的話,也可以問我。】
1yan:【同類型的商品,只可以代言一種。你需要儘快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了。】
恭律斟酌了一下,回:【背靠大公司,成立工作室的意思麼?】
1yan:【...】
恭律看著這三個點,暗道這個問題是不是很蠢,不過他的確沒搞明白。
1yan:【不是依託公司的藝人工作室,是以藝人為核心的獨立工作室。】
1yan:【等你年後回來再說。】
恭律立馬敲了一個「好」字,瞄了一眼手機屏幕右上角時間,下午2點37分,他指尖懸了一會兒,問:【你都在春晚現場了?直播能看見你不?】
但她沒回。
「誰上春晚啊?」
恭爸爸的聲音突然自身後冒出來。
「哎喲我的媽!」恭律被嚇了一跳,連著手機差點兒丟了出去。
「叫我?」廚房裡的恭媽媽探出來半個腦袋,手裡還拿著鍋鏟子。
恭爸爸回頭對她擺了擺手,讓她忙兒去,然後把一盤草莓擱到茶几上,一臉嫌棄:「怎麼就這點兒膽子,拍戲吊威亞的時候怎麼不怕。」
「本就不是一回事兒。」恭律將手機鎖了屏,抓了顆帶葉子的草莓。
才咬了一口,手機「嗡」地震了一下。
恭爸爸就看見他將剩下的草莓一口塞進嘴裡,腮幫子繃得像個氣球,一咬汁兒都要飆出來的那種,因為草莓大得很,一顆快趕上成人半個巴掌大了。
恭爸爸一下就想到了兒子小時候吃西瓜,好像也是這麼個情況:「囫圇吞棗都抬舉你了。」
恭律被草莓噎得直翻白眼兒,根本顧不上理恭爸。
他抓過手機點了點,下一秒驀地眉頭一皺,恨鐵不成鋼地跺了一下腳:「唔!」
恭爸爸剛坐下,一個激靈又被他嚇得站起來:「你幹嘛呢這是?」
突然來這麼一嗓子,不知道還以為蹲坑呢,一點兒大帥哥的樣子都沒。
就這還當明星……
恭律火速回了宋九鼎的新年消息,返回她的聊天頁面依舊沒動靜。
心裡鬱悶,就是有點兒想和她說說話而已。
怎麼這麼難。
「哎兒子,你那大結局今晚不放是吧?」恭爸爸刷了會兒手機問。
「唔。」恭律還在努力解決草莓。
年三十,每個電視台播的都是春晚,怎麼可能給你播電視劇啊。
「你那有資源沒?」恭爸爸碰了下他胳膊。
「唔~」恭律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抓過手機吐字含糊不清:「我問問!」
-
春晚後台忙成了一鍋粥,明星、助理、工作人員和舞台表演的。
簡一言忙裡偷閒,再一次摸到手機的時候,發現有兩通未接來電,和好幾條微信消息。
最近一條在一個小時前,一張年夜飯照片和一句話。
恭律:【吃完了看春晚。】
她笑了一下,舔了舔發乾的唇,拎起地上的一瓶礦泉水喝了幾口。
餘光一掃。
看見不遠處有個高個子往這邊過來了,脖子上還掛著春晚內場的臨時出入證,好像是簡一博的保鏢之一。
「有事?」她擰上瓶蓋,被水嗆住:「咳!」
「老闆讓小姐過去吃點東西。」保鏢低聲說。
稍遠兒處的電子大屏幕上,顯示「春晚倒計時2時:18分:37秒」。
簡一言收回視線:「結束了我回去吃。」
保鏢不動,兩秒後說:「魏先生也在。」
「怎麼,他在我就要過去?誰規定的?簡一博讓你告訴我這個?」她聲音沉下去。
保鏢靜默幾秒,被她噎了個徹底,恭敬地點了個頭乖乖地離開了。
過了幾分鐘,她摸出手機,給簡一博發了條信息。
1yan:【隨便敷衍一下就算了,別被他纏上。】
春晚年夜飯場地,也就是舞台正前方足可以容納差不多兩千多人的觀眾席。
前排擺了不少的圓桌,坐那的都是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或者明星。
保鏢回來時,兩人聊得正盡興。
尚未開口,簡一博的手機忽然震了下,看完消息,示意保鏢知道了。
「一言抽不開身。」他笑說。
「嗯,每年都很忙。」魏涼也不多說,好像已經知道她不會過來似的,繼續剛才的話題:「我前段時間有幸接觸xx華州區域的負責人,還說起了簡總。」
「說我什麼?」簡一博順著話接。
「說起你們參加xx慈善酒會,他因為沒戴眼鏡,不小心踩到了簡總女伴的裙子。」魏涼笑說。
「我們認識很多年了。」簡一博也笑。
「同窗對吧。」
「他竟連這個都跟你說?」
「當時聊得比較投緣,我和xx品牌方在活動上有過兩次合作,過程很愉快。」魏涼似乎話裡有話。
不知道簡一博聽懂沒,抿了口香檳酒,淡淡道:「合作愉快是好事兒啊。」
魏涼話里添多一絲笑意:「承簡總吉言了。」
新年伊始,十八線明星的新年願望就是要在新的一年裡最好一戰成名,五、六線明星早早開始打點,來年拍拍戲上上綜藝,二、三線明顯則上趕著舔劇本,一線和頂流明星愛豆不缺出鏡資源,只有在代言上下功夫。
仿佛代言多那麼一些,自身逼格也就高一些。
做好和品牌方的關係,籠絡人脈,自然就是爭取商業代言的其中一種手段。
魏涼和xx品牌磕一年多了,不論個人私服還是活動服裝都穿xx品牌的衣服。
xx奢侈品牌,至今在國內沒有代言人,只有男女加起來共四個大使。
魏涼想通過簡一博的關係拿下國內唯一代言人,以前尚有可能,現在只能說任重道遠。
-
《君子協議》第一季的大結局是大年初二播完的,全季共18集。
大結局還留了個懸念。
#君子協議大結局#的熱搜上,隔幾條動態就可以看見@簡一言的,讓她儘快把第二季安排上。
@她,問她大結局懸念。
@她,吐槽她改編。
@她,內涵她資本。
@她,誇她業內導演天花板。
諸如此類。
簡一言統統無視,深夜逛了恭律的微博,演員認證已經顯示了,粉絲數突破一千萬大關。
最新的「新年快樂」動態,附加一張年夜飯照片和江辭劇中截圖,點讚300萬+,熱評第一是他自己。
恭律V:[謝謝大家對江辭的喜愛,我會繼續努力!]
真是個可愛的小孩兒。
簡一言勾勾唇。
不過,還是得儘快讓小孩兒成立工作室,擁有自己的團隊才行。
或許想得多了,夜裡做夢全是他功成名就的事兒。
夢裡的他站在領獎台上,左手獎盃,右手證書,面前立著一桿麥克風。
他在說獲獎感言。
畫面突然一轉,他坐在觀眾席,換了身西裝,英俊面容成熟不少,多了幾分清雋孤冷的氣質。
他在給台上的後起之秀鼓掌,然後看向了鏡頭,嘴角勾出一抹淺薄的笑意。
畫面又頓了頓。
鏡頭後的女攝影師歪了下腦袋,口罩下拉,花白頭髮垂在肩前,微笑時褶子堆了滿臉。
正是她自己。
簡一言驚醒,猛地睜開眼睛。
室內光線微暗,窗簾密不透光,她一下子坐起來,周遭景象跟著天旋地轉。
她手撐在床上穩住,低頭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稍微有些緩和,被子一掀,遲覺全身都是汗意。
餐廳時鐘嘀嗒,指針指向凌晨兩點二十五分。
喝完一杯水,總算舒服點兒了,回想起剛才的夢境還有些難以置信。
簡一言把杯子放桌上,拖了張餐椅出來,撥開左腕的衣袖露出「律」字。
她老了,他沒老。
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做這種夢,會不會是閻王爺換了種催促的方式?
閻王爺……
總讓人難以捉摸。
「滴、滴、滴——」
突然有輸入門鎖密碼的電子音傳來,她愣了一下起身過去開門,還沒走幾步,就看見那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小孩兒,單肩掛著背包走進了視野。
簡一言驚訝不已,張大了嘴。
一室安靜。
恭律率先打破靜默:「你還沒睡啊?」手指勾了一下背包帶,背包順著肩滑了下來,正好掛在臂彎。
「你怎麼過來了?」簡一言朝他走過去。
「就……」恭律撓了一下後腦勺,察覺她走近,心虛地側了身體。
剛靠近點兒,簡一言就聞到了一股子酒味兒,當下再湊近些嗅了嗅鼻子。
「你喝酒了。」她篤定。
她身上有淡淡的馨香近了又遠,恭律神思恍惚,臉頰紅紅地「嗯」了一聲。
簡一言也看見他臉紅了:「熱?」
恭律點頭,當然不可能告訴她不是熱的,或許可能是害羞的吧。
伸手拿走他臂彎上的背包,簡一言往客廳走:「你怎麼想到來我這兒的?」
「就說錯了地址,頭昏,上了車就睡,師傅叫醒我的時候才知道地兒錯了。」恭律脫掉外套。
「你那兒也不遠啊,怎麼不叫師傅回頭?」簡一言過來拿了他的外套,往沙發上一丟。
「昂市的計程車師傅,讓我別折騰他了。」恭律說。
簡一言覺得好笑,往餐廳走,又問:「那你這酒是在哪兒喝的呀?」
「在家。」恭律跟著去了餐廳:「和我爸媽。」
「你不會是灌醉了他們,才過來的吧?」簡一言打開冰箱門,取出一包花茶干。
「我倒是想,但酒量不允許。」
恭律坐到餐桌旁,後知後覺明白過來這張椅子是她剛才坐的,連忙拉開了旁邊的一張椅子。
「我媽吃完飯去了店裡,我爸出了勤。」他補充。
「他們都出門了,你就偷偷溜過來了是吧。」她把話說完頓了一下:「不對呀,你爸喝酒了還出勤?」
「他沒喝。」恭律委屈說:「我媽也沒喝。」
簡一言給他泡了一杯花茶解解酒,又給自己倒了第二杯白開水。
她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單手杵著側顎:「說說,怎麼回事兒啊?」
頭頂上的水晶燈光映在她微微笑彎了的眼睛裡,細碎閃亮,像嵌了很多小鑽石在裡面。
恭律垂眼就能看到。
他收回視線,笑了下,嗓子有些發乾:「跟他們講了我第一次沒有敬你酒的事兒,我媽說混跡江湖的不會喝酒怎麼行,必須拿下。我爸就在一旁監督唄。」
竟然是這個原因。
簡一言眼神打量,表情思索,半天擠出一句:「你不會是撿來的吧?」
恭律無辜地看著她:「你呢?」
她咧著嘴樂呢:「啊?」愣了一下明白了,把自己的茶杯拿過來,低「嗐」了聲:「做了個古怪的夢,把自己嚇醒了,然後就睡不著,喝杯茶壓壓驚。」
恭律張了張嘴:「什麼……」
「你可千萬別問什麼夢!」簡一言打斷:「嚇醒我的夢肯定不是好夢,壞夢不能說。」
恭律無語:「為什麼?」
他不信怪力亂神。
簡一言沿著杯沿吹了吹茶:「好的不靈壞的靈,壞夢會靈驗。」
我才不想怪夢成真。
茶喝完了,天還沒亮,該繼續休息了。
「洗澡麼?」簡一言關掉餐廳燈:「白天洗吧,正好今天換床單。」
「我,」恭律看了一眼客廳,「跟你睡啊?」
簡一言:「客房沒收拾,我這兒沒多餘的被子,你來得這麼突然我也沒辦法。」
這語氣有些迫於無奈,恭律挑了一下眉。
進了臥室,他站在床頭,看她爬上床,忽然就想到了在綏江酒店的那段時期。
偶爾過於曖昧,但相處起來是屬於自然那一掛的。
好像本就應該那麼親近。
「站著幹嘛,來啊。」簡一言疑惑地看著他。
都同床那麼多次了,這小孩兒不會還害羞吧?
「咳。」恭律泰然自若地背過身,藏住可能因為體溫爬升而變紅的臉:「我身上都是酒味,不洗澡的話估計會睡不著。我,能用你的浴室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