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哭(23)
特聘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嘴裡叫著「我刪我刪」,手在相機上快速搗鼓了兩下,完了把相機舉起來鶴立雞群:「我全刪了!」
小許是看著他刪的,鬆開手:「謝謝你的配合。」
眾人一步三回頭的,戀戀不捨地散了。
棚里安靜許多。
宋九鼎對小許招了兩下手,等他過來,才小聲問:「他們倆個是不是有什麼情況呀?」
這會兒簡一言已經站到了恭律面前,和旁邊兩位打光的工作人員調光照角度時,還不忘和他笑著說兩句話。看起來沒什麼不對,但又好像不怎麼太對。
小許收回視線,淡道:「宋小姐想多了。」
宋九鼎眯著眼睛說:「雖然我兩個多月不在她身邊,不過小弟弟去綏江的事兒可瞞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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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拱了一下他的胳膊。
小許看她。
宋九鼎擠眉弄眼的:「你跟我說實話,他倆,」故意頓了頓,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笑容逐漸猥瑣起來,第二次拱了他胳膊,「是不是搞到一塊兒去啦?」
小許面無表情挪開眼:「小姐的事情我怎麼可能知道。」
模稜兩可,不就代表默認?
宋九鼎眼珠子轉了一圈兒,忽然拉著他:「這兒的人越少越好,咱們倆出去繼續聊。」
「哎!」
小許被拉得措不及防。
他們離開攝影棚的時候,已是下午一點半鐘了。
小許開車帶著助理和宋九鼎先去了大樓前等待,簡一言則和恭律偷偷去了地下停車場。
上了車,恭律摘掉口罩,抬手撥弄一下頭髮:「現在終於體會到被圍堵的感覺了。」
簡一言眉頭上挑:「大明星的感覺?」
「不,」他無奈勾唇,「是過街老鼠的感覺。」
成名之後的煩惱,除了出門要小心翼翼之外,還有私人時間基本都是「無」的狀態。
自從上次Egg雜誌之後,恭律就沒有面對面見過她了,每次聊天只有在微信上或者電話里。
他在錄製綜藝。
她則比他更忙。
時常接不到他的電話,或者錯過他的視頻請求,再不就是過了大半天才回應他的消息。
好在,錄製到今天就結束了。
20:36分回到酒店。
恭律一刻沒停,找了乾淨衣服就鑽進浴室。
小許站在床尾,在手機上訂了一個小時後的兩張機票,然後才過去收拾行李箱。
剛剛在車裡都說好了,連夜回國,根據時差,大概在明早差不多落地,還可以和她一起吃早餐。
恭先生似乎一秒鐘都不想在這裡多待。
就這麼想念麼?
過了片刻,他出來了,甩了甩半濕不乾的頭髮,歪頭倒了一下耳朵里的水:「你聯繫她了?」
小許掏出手機:「還沒。」
「不要聯繫。」恭律丟開毛巾抓起床頭柜上充電的手機。
「消息也不用?」小許把手機收起來。
「電話消息都不用。」
恭律翻了翻手機相冊,指腹划過和她的親密貼臉照;上次刪除這些照片之後,他鬼使神差地又偷偷把垃圾箱裡的照片恢復;恢復一些好看的,高清的,不花的。
偶爾看看感覺還不錯,尤其是最近一個月。
每天晚上都看,和她接完了視頻也看。
看不夠似的。
有句話感覺說得很對: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
他倆誰也沒追誰,不過就是心有靈犀,心甘情願,自然而然地相看兩生情愫,天造地設。
何樂不為?
「恭先生,」小許斟酌片刻才決定說,「你不會是想搞一個突然襲擊,上演捉姦的戲碼吧?」
恭律頓了頓,抬頭,像看傻逼一樣的眼神。
「我說錯了?」小許覺得他眼神不善。
「如果以後有都市情感劇,沒你寫劇本我絕對不演。」他把手機裝進褲兜,拎起外套穿上。
小許覺得這話有些耳熟,她以前經常掛在嘴邊。
「我只是看你臉色有點像戴了綠帽的樣子。」小許淡道。
「眼睛沒用就去捐了。」恭律輕哼道。
小許思索:「那你為什麼不讓我聯繫她。」
恭律疲憊地呼了口氣,抓起背包往肩上掛:「驚喜。」
斜眼看小許——
他吐出一個字:「懂?」
搖了搖頭——
他往外走:「算了,跟你這種單身狗說再多你也不懂。」
小許皺了皺眉。
心說難道你不是單身……
最後的那個「狗」字,被小許攆進了肚子裡。
-
七點鐘還不到,簡一言穿了身輕便些的服裝,長發紮成馬尾,些許碎發別到耳後。
戴了頂粉色的棒球帽出了門。
早起空氣不錯,曦光躲在雲層後蠢蠢欲動。
她過了馬路,沿著園邊的人行道慢跑起來。
昨晚看稿子,半夜了才睡,這會兒春風和煦不冷不暖剛剛好,跑著步都想直接睡上一覺。
她強行撐起眼皮,打起精神。
路邊駛過一輛白色寬體轎跑在她前面停下來,後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長腿個高的年輕男人。
簡一言皺眉,帽檐壓低,腳下步伐加快。
她徑直跑過,無視了他。
魏涼以為她沒看見,左右觀察有沒有偷拍,低了低頭,扶了一下黑色帽檐,小跑跟上。
「一言!等……」
路上行人多,魏涼也不方便說些什麼。
一直跟她進了植物園,到了偏僻點兒的地方,他才上前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兩人雙雙停下。
魏涼喘著氣,口罩往下拽,露出大半張臉:「怎麼不理我?」
簡一言也有些喘,不過沒他喘得那麼厲害:「是你。」
仿佛才知道他跟在後面似的。
魏涼也不斤斤計較。
總而言之按照現在的情況,絕不能和她把話說死了。
這個女人他覺得還是有點兒了解的,吃軟不吃硬。
「幾年了吧,你早起晨跑的習慣還沒變。」魏涼換了語氣笑說。
「嗯,」她繼續往前走,「不過跑得少了。」
之前在影視城《胡蕭傳》劇組的時候,他在大多數情況下和她說話她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鮮少像現在這樣,一句話就能挑起她的興趣,看來是選對了話題。
她的確是個念舊的人。
魏涼一喜,連忙跟上:「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們倆剛合作的那會兒,每天早上一起跑步,一起進組。我們還有相同的目標:成為人上之人,紅成人中龍鳳。」
簡一言目視前方,面上無半分波瀾:「記得。」
只不過是你自己喝多了酒瞎幾把扯淡而已。
我可沒有陪著你瘋言瘋語。
聽她說「記得」,魏涼似乎更來勁兒:「我拍的第一部電視劇是你的,第一部電影也是你的,拿得第一個電視劇獎項是你給的,電影獎項也是。現在回頭看看,我們的確是相輔相成。你成就了我,我在你手上明顯走得更長遠。」
說了一大堆,主要的還不就是最後一句麼?
奉承話誰不愛聽啊,她當然也喜歡聽。
簡一言笑了一下:「營銷號的說法你還當真了。」
迎面過來幾個青年男女,魏涼擔心被人認出來,忙把口罩拉上。
「不能嗎,」他低下頭:「我就是這麼認為的。」
春天來了。
在桃花枝椏上,長出了許多翠綠的小嫩芽兒,他們路過那片桃花林時還駐了會兒足。
她想起來去年春天:桃花樹下花瓣飛舞,穿著白色襯衫、淺色牛仔長褲的白淨小青年。
等有時間,一定要把單反里的照片洗出來。
「一言,餓不餓?」魏涼陪著她站了一會兒,感覺都有些冷了。
「你沒吃早飯?」簡一言態度不算友好。
「我接的上一部劇需要補拍些鏡頭,昨天夜裡兩點多鐘才從D市坐車回來。」魏涼賣一波可憐。
「什麼破劇組,連住宿費都不給你報銷麼?」簡一言不平道。
「我只是突然想見你了。」魏涼溫情道。
「見我有事兒啊?」簡一言故作不懂。
魏涼皺了皺眉:「近兩年我待過幾個劇組,但還是覺得我們自己的劇組自在點兒。」
簡一言低頭走路,不說話了。
心下冷笑。
啥玩意兒我們自己劇組?誰他媽和你一起我們?
這制杖該不會覺得,她當初的團隊是為了打造他才組建的吧?
能不能藥店碧蓮。
今天是禮拜六,不少遊客和學生包車過來踏青。故而植物園門口車來車往,人流量大得很。
出了植物園,魏涼一時找不見自己的座駕:「一言。」
簡一言也掃了一圈兒,沒看見他的車。
「現在沒地方去了,能不能去你家待會兒?」他本來就是準備登門拜訪,車裡還有禮物,但沒想到會在路上碰見她出來跑步。
「但我不回家。」簡一言說。
魏涼將她打量上下:「你什麼都沒帶吧,還要去哪兒?」
不然帶她去開房?
不行啊,沒準備,萬一被拍到就完蛋了。
「想什麼呢,」簡一言瞧他眼神有些為難,笑了,「我只是準備吃完早餐再回家。你呢?」
魏涼眨了眨眼,尷尬了:「那我們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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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連個人影兒都沒有,客廳茶几上放著一堆劇本,書房電腦還在運行,鍵盤旁擺著杯早已冷透的咖啡,地上七零八落著A4紙。
全是《君子》的手稿。
恭律將所有手稿撿起,整齊放在書桌上,碰了一下滑鼠。
電腦屏幕亮了。
Word頁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沒有保存。
「她手機沒帶。」小許找完家裡每個房間,在臥室床頭柜上發現她的手機:「日常靜音。」
恭律點了幾下滑鼠,退出Word關掉電腦。
小許見他舉動,挑了下眉,覺得有必要說明:「沒有第二個人生活的痕跡,包括但不限於主臥衣帽間裡某個男演員的衣服。」
還能有哪個男演員?
就恭律唄。
缺德保鏢……陰陽怪氣兒說什麼玩意兒呢。
誰說抓姦了!
過去一個月里,他跟小許抬槓都他媽槓煩了。
恭律奪過手機往外走:「估計跑步去了。」
小許跟上:「你要去找她?」
恭律:「嗯。」
「你可以在家裡等我,我去比較快點。」小許說:「你現在不比以前安全了,今天星期六,大概率會被年輕群眾認出來的。」
「你不說,我不說,哪個知道我是誰?」恭律示意他看看自己現在全副武裝的樣兒:「得了,我還沒有那麼高的知名度。」
十分鐘不到,兩人開車來到了植物園附近。
園門口交通堵塞,乍一看上去有些嚇人。
「還要自己進去找嗎?」小許故意調侃說。
「算了,你去吧。」恭律不甘不願道:「我在車裡等。」
小許解開安全帶:「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恭律:「……」
操,好想揍人啊!
等目送小許穿過人群,進了植物園的大門,他才勾唇笑笑,拿上手機開門下車,左右看看,最後穿過馬路去往江江早餐店。
植物園裡人那麼多,她肯定不會跑太久的。
太陽都上頭了,估計她早就過來吃早餐了。
恭律剛到店門口,就聽吃完早餐出來的客人說什麼「那位是電視明星吧,看起來好像」之類。
今天店裡的人特別多,他壓低帽檐進了門。
順著一些客人的目光,找到了坐在柱子後面的她。
只是,她並非一個人。
「好像是魏涼!」有個女孩子舉起手機拍照。
一句「魏涼」激起千層浪,早餐店頓時炸鍋了。
簡一言頗為無可奈何:「打電話叫人過來接你吧。」
魏涼咬唇。
他根本連帽子都沒有摘,全程就拉了一下口罩,飛快地吃了一個灌湯包,被燙到舌頭了,才發出痛呼引來了鄰座的客人側目。
早知道就不吃了。
「我下午一些去找你?」他只能換個時間。
「啊,可能不行,我得去一趟柏納影業。」簡一言說。
「柏納?」魏涼試問:「你和他們有合作了?」
「還沒,過去看看。」她歪頭看門口:「你的人來了。」
魏涼快速抖了抖腿,心思輾轉間點了點頭:「好,那你有時間打我電話,我還有東西給你。」
影帝一走,店裡的大半客人也跟著出門相送,舉著手機追上去拍照,全程都在叫「涼哥」。
簡一言吃了一口粥,眯著眼睛勾了勾唇,抽了一張紙巾擦嘴。
旁邊正好有服務員路過,見她吃完了:「現在買單麼?」
她經常來這兒吃,不過這個服務員卻沒怎麼見過,於是報了一串電話號碼:「姓簡。」
早餐店是有會員卡的,服務員知道這個:「好的。」
簡一言拿起一旁座位上的帽子準備走,剛站起來,就聽身後有熟悉的男聲淡道:「不好意思,我的單也算在她的卡上。」
她頓了一下轉過身,難掩驚喜和意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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