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帥哥指定有病(17)
祭了血的高爾夫球桿雖然連赤煉鞭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但好歹沾上了閻王爺的神識。
黑白二使被打到時,感受到隱約的法力波動。
但他們早已經在室內布下了隔神法陣,閻王爺主身感受不到。
白無常單手快速掐了個決,配合白色的哭喪棒隔空揮過來。
簡一言悶哼一聲,感覺腰腹之處被偷襲了一棍子,痛得她三魂六魄都在顫抖,一個分神,黑色的哭喪棒竟也朝她當頭劈了下來。
眼看躲避不及,她抬起左臂擋住襲擊。
然而,本以為這一棒子,她定避無可避。誰知,一道玫瑰金色的光罩一閃而過,將近身的黑白二使重重地彈飛了出去砸中牆壁。
白無常痛到表情猙獰,震驚地看向她的肚子。
黑無常盯住她:「你竟然又懷了閻王爺的孩子!」
簡一言捂住微突的腹部,在疼痛之中,感受到陌生而又溫柔的熱量徐徐充斥了全身細胞,直至再也察覺不到哭喪棒帶來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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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眸掃了一眼左腕,牙齒的咬傷似乎已經癒合了。
這是肚子裡的孩子做的?
這么小就已經有神識了?
正如此想著,忽聽白無常低而急促的一聲「糟了,信息有誤」然後室內瞬間亮堂許多,地上的黑白無常也在眨眼之間沒了影子。
簡一言一頭霧水,丟了血淋淋地高爾夫球桿,連忙撲到了角落的地上,伸手試探他的鼻息。
有的。
她望向桌上的電子時鐘,顯示時間00時:12分。
還好還好。
已經過了。
恭律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地板上,天花板中央的水晶吊燈懸懸欲墜,隨時有可能掉下來。
室內凌亂不堪,畫架四分五裂畫作慘不忍睹,仿佛剛遭受了一場劫匪過境似的洗禮。
五顏六色的顏料像塗鴉一樣弄得滿屋子都是。
連落地窗簾都未能倖免。
恭律傻不愣登坐起來,這才注意到幾步外的地上,斷了的一根高爾夫球桿,只是球桿上……
「醒了?」
就在幾分鐘前,簡一言回房快速沖了澡,換了身乾淨衣服。
因為怕嚇到了他,果然他此時此刻的表情震驚中透著懵逼。
「你也在這兒啊。」恭律比劃眼前的畫室:「這裡怎麼會……」
他默默地開始自我懷疑。
簡一言似乎知道他想什麼,扶他站了起來,說:「放心,和你、和畫家都沒有關係,是我。」
恭律眼皮子一跳:「你瘋了?他知道會揍你的。」
簡一言故作害怕:「那、那你不會保護我麼?」
恭律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等得就是這句話:「必須的啊,我會給他留言都是我做的,反正他也打不著我,頂多虐我的嘴唇。」說著,他抬手摸了摸嘴,驚訝:「見鬼,他怎麼沒有虐待我!」環顧室內,準備找什麼:「他給我的留言呢?」
簡一言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外面帶:「他都叮囑我了,不過也沒說什麼,我慢慢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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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三月,天都變了,這就是恭律現在的感覺。
她和他結婚了。
簡一言捏了捏眉心,不厭其煩地重複:「也是和你。」
恭律:「戒指我給你戴的,你應該和我舉辦婚禮。」
簡一言一愣,隨口道:「婚禮還沒有舉辦。」
恭律一聽就來勁兒了:「你說真的假的?」
簡一言攤了攤手:「你有在家裡看到結婚照嗎?」
「這倒沒,」恭律頓了頓,忽然間看見什麼:「你戒指呢?」
她看了一眼手:「哦,懷孕了可能會胖,不方便戴。」
恭律一下子就呆了。
表情震驚到嘴巴張大,可以直接吞下一個鴨蛋都綽綽有餘。
他上上下下打量她,先前還覺得這段時日她養了不少,身上豐腴許多。原來小丑一直是自己,她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懷孕了。
「你懷了他的孩子?!你應該懷我的孩子啊!」
簡一言被他的稱謂搞得腦殼子有些脹:「也是你的。」
「但你,你,」恭律說,「我都沒有和你睡過。」
簡一言:「……」
你自個兒清心寡欲,和我曾不止一次躺同一張床上,什麼都不干如今卻來數落我的不是麼?
但她想了想,又覺得他的委屈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好,我知道錯了……」
她準備賣一波委屈來著,聽見樓梯那邊動靜看過去,立馬忘記要賣委屈的事兒,走了過去。
常春一早上起來,收到老闆消息說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辦。
結果來得那麼早,卻只是讓他收拾慘不忍睹的畫室。
「這個要的。」簡一言把那根染血的球桿抽了出來。
常春掂了掂懷裡的一紙箱五顏六色的垃圾:「都壞掉了。」
簡一言一向奉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她笑笑:「沒事兒,這個以後留著揍人(鬼)。」
常春眼角一跳,趕緊打量朝這邊過來的老闆。
這兩位昨晚不會打架了吧?
不過,確定老闆表面無傷後,鬆了口氣。
恭律把球桿拿過去:「這不是顏料吧?」
低頭聞了聞,雖然乾涸了,但還是有淡淡的血腥氣。
瞧他臉色微變,簡一言非常淡定地解釋說:「他最近幾天在研究特殊的顏料,就是這個。」
恭律恍然:「我拿去洗洗?」
簡一言「嗯」了聲,等他小跑上二樓了,她才對常春說:「明天早點過來,我要去產檢。」
再順便帶他去查查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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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檢查,確定她和孩子都很健康。
前天晚上的事兒仿佛夢一場。
恭律小心地護她進電梯,跟護什麼犢子似的。明明別人距離她還很遠,他都會來上一句:「前面不要再擠好吧,我老婆懷孕了。」
這個時候,大家就會不約不同地看向她的肚子。
真的別提多尷尬了。
出了電梯,簡一言指著臉上的一次性口罩,壓著嗓子:「我要是不戴這個,臉早就丟沒了。」
恭律看了她一眼,嘀咕:「幸好陪你來的是我,要是他,哼哼,估計比你捂得還嚴實呢。」
簡一言無語:「少來,你把他想得太差了。」
恭律:「他本來就沒我好。」
簡一言覺得自己有必要替他澄清什麼,但看到了護士站,也只能暫時把話咽回去:「單子呢?」
恭律把單子給她,納悶:「你給我掛心內科幹什麼?」
簡一言半真半假說:「你每次跟我親嘴心跳都很快。」
恭律臉紅小聲咕噥:「這不是正常的麼?」
嗯。
這的確是正常的。
但黑白二使的話不得不讓她生出警惕之心。
還有那一句「信息有誤」又是什麼意思?
她準備等畫家恭回來,和他好好商量這件事。
但事與願違。
一個禮拜過去了,恭律的身上依舊是乞丐恭的影子。
她又等了一個月。
不同於她的凝重,恭律倒顯得非常開心:「他不會回來了。」
說完,注意到她的神情,表情漸漸黯然下來。
「你不喜歡我陪你?」恭律有些委屈地說。
簡一言輕輕撫摸孕肚,另一隻手在手機屏幕上輕叩,提議:「我們得聯繫一下心理醫生。」
恭律臉色立刻沉了,十分罕見地生出怒意。
「我不是拒絕你,我只是想確定你們是合二為一了,還是你單方面地將他壓制住了。」她解釋。
但人在氣頭上的時候,哪裡可能聽進去那麼多。
他怒沖沖地離開餐桌。
不怪他聽不進去,她自己都覺得毫無說服力。
而且她認為,黑白二使說的話可能驗證了。
畫家恭已死。
卻不是身死。
但乞丐恭還在,並且她還要繼續幫他找回剩下的兩情。
畫家恭並未回來的事情,沒有告訴常春。
這是一個秘密。
在外,恭律聽了她的話,還是裝成畫家的做派。
在內,她故意兩面三刀,時不時拿他和畫家作比較。
他開始很生氣,但忍著忍著就給忘到九霄雲外了。
然而後來,對她的任何比對他都能面不改色地聽完,末了惡劣地勾著唇角:「說完了?」
簡一言不是第一次看他露出這種惡劣的笑,但卻是第一次體會那種爾虞我詐的小表情。
她覺得時候到了。
可是去了畫廊,蘋果樹上的蘋果依舊是五紅二青。
她摘了個青的蘋果吃了,晚上和他歇在休息室。
夜裡做了個夢,驚醒的時候恭律正摟著她,手在她背上輕拍,不停安撫:「不要怕不要怕。」
簡一言一身冷汗,撐著有些沉重的身子坐起來靠在床頭。
恭律給她倒了一杯水。
外頭夜色還很深,手機上的時間顯示凌晨兩點不到。
簡一言喝著水,問:「我是不是說夢話了?」
恭律坐在床邊看著她:「你一直在說黑白無常。」
簡一言一巴掌拍上腦門,順口胡謅:「我白天看了恐怖電影。」
「你昨天下午看的那個?」
「嗯嗯。」
「《喜劇之王》?」
「嗯嗯。」
她反應過來不對,喜劇之王明明是勵志電影啊。
恭律不計較這個,笑了一聲淡淡地說:「後來……你還一直在叫另外一個男人的名字。」
簡一言懵逼了:「誰啊?」
不會是閻王爺吧?
這事兒要怎麼圓謊啊?
恭律沉默著不說話,湊過來親吻她的唇角,將她懟在床頭,直到吻得彼此呼吸不順暢。
他才退開,說:「我。」
簡一言心說自己被耍了,在他身上捶了一下。
恭律也一下子破了功,笑嘻嘻地說了實話:「你啊,一直在叫我給你出氣,收拾那什麼黑白無常,我叫你,你醒不來,嚇得我就一直哄著你,兇巴巴地說揍了他們。他們不是什麼牛鬼蛇神嗎,都是子虛烏有的東西,你信這個啊?」
簡一言心道還陪著她一塊兒說夢話哄她呢,真可愛。
她搖了搖頭,沒說信,也沒有說不信:「我想吃青蘋果。」
恭律食指颳了下她鼻尖,去溫室給她摘蘋果了。
回來後他意外道:「又熟了一個蘋果。」
簡一言顧不上問什麼,趿了拖鞋去看蘋果樹。
除了摘下的那個青的,剩下的全是紅蘋果。
找回了什麼情?
欲還是惡?
分不清。
簡一言連著好幾天試探,都沒有試探出來,只感覺他在人際相處這方面比畫家還要吝嗇了一些。余堯有一次抽了個放假的空兒跑來問她:「我叔是不是欲求不滿?」
「你怎麼知道的?」她問。
余堯義正言辭:「你不講廢話麼,我哥喜好不一般啊,跟女的在一起他當然不會幸福。」
簡一言心想我可去你的吧。
你叔絕對喜歡女人,這是鐵打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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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畫家恭一直都沒有再出來過。到了年底時候她的孕肚大了一圈兒。要麼不出門,要麼就把自己給裹得嚴嚴實實地穿著羽絨服,身邊也從來不離人。
簡一言調侃他:「你現在就跟老媽子似的。」
恭律如今做菜什麼的,還是需要看菜譜:「嗯,孩子生完還得叫我爸。」
她笑罵說:「你臉皮怎麼變厚了。」
恭律很無恥地說:「你養的。」頓了頓又問,「預產期還有十天是麼?」
簡一言:「嗯,明天要去產檢了。」
恭律點點頭,又說:「我最近老睡不著,總感覺有什麼事情快要發生了一樣。」
這話隱隱地有些耳熟,好像和畫家恭出事兒之前就說過同樣的話。
簡一言正了臉色,看向他:「哪裡不舒服麼?」
恭律搖頭說:「不是……大概是我想多了。這個叫做產前綜合症?」
但這個不是普遍懷孕女性的症狀嗎?
誰也沒料到,事情來得如此之快。當天夜裡大約快十一點鐘的時候,她覺得腹墜難忍,和第二十時空生孩子的那種感覺相似極了。嗯,今晚差不多就得生。
被推進冷冰冰地產房的那一刻,她好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護士說她的老公要求進來陪產,問她需不需要?
這還用問嗎?
她當然需要。
她幾乎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醫生叫她少一些力氣叫喚,忍著點兒,待會兒生孩子的時候可以蓄蓄力。
可她忍不住啊。
恭律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手抖得比她厲害,仿佛那些疼痛全部反彈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唇貼著她的指尖:「言言,不要怕。」
她生了一個女兒。
哭得比第二時空的孩子還要響亮。
醫生和護士們都出去了,恭律的眼睛裡淚光閃閃:「你再休息兩分鐘,我抱你去母嬰房好不好?」
簡一言「嗯」了一聲。
她其實很累,幾乎快要睡著了。迷迷糊糊時候聽見耳旁清冷淡漠的一聲詢問:「叫什麼名字好?」
她睜開眼,看見他。
但仔細看看,卻怎麼都感覺這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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