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下場
王樂瑜看著他們兩個人半晌,突然就哭了,伸手拉住了柴美涔的手仔細端量她。
柴美涔一瞬間覺得自己是進了大觀園的林黛玉。
然而跟柴美涔一模一樣的臉,讓王樂瑜心中刺痛起來,後來還是看向了周睿,至少周睿身上還有些許衣千歌的影子。
結果周睿不屑地扭過頭,根本不理她。
「我是你們的奶奶,也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我。」王樂瑜擦了擦眼淚對他們兩個人說道。
「知道啊。」周睿回答,「上次還要打我來著,我上次也說過了,我奶奶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看,一語成讖。」
王樂瑜的眼淚都停頓了一下,可見這一刻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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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知道你們媽媽是怎麼給你們說我的,我想跟你們解釋一下……」王樂瑜放緩語速繼續說道,儘可能溫和。
「我媽沒怎麼說你,你不出現之前她都沒提起過你,我一直當我是自幼喪父。誰能想到活到十六歲了,一個男人突然從棺材板里蹦出來了,對我說我是你爸!然後來了一個老太太拖著棺材板對我說,我是你奶奶!」
王樂瑜想過柴美涔帶出來的孩子會沒有什麼素質,從上次打衣千歌就能看出來。
說不定會是地痞無賴,說不定也是個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說到底是一個女人帶大的孩子,能帶出什麼模樣來?
「好啊,你解釋給我聽。」柴美涔靠著沙發,看著王樂瑜說道,她好奇王樂瑜怎麼解釋得好聽。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王樂瑜被柴美涔吸引了注意力,去問柴美涔,臉色才不至於太難看。
「我叫周聰。」
「姐弟倆就是聰睿?」
「嗯。」
周睿看著柴美涔,想著她是不是早就想好二胎的名字了。
不過他又放棄了,柴美涔二胎也不會姓周啊。
「你們現在的年齡恐怕還不能體會做父母的心情,我只有千歌這麼一個兒子,我想讓他有最好的。
而你們的母親呢,父母是賭徒,她的弟弟同樣不學無術,這樣家庭長大的孩子,很難讓我放心。
我想你們以後找愛人的時候,你們的母親也會幫你們挑選,這種家庭的孩子都會有些顧忌。」
「可是她為了你的兒子,從墊底的學生努力到考上北大。」柴美涔就好像真的在聊天,心平氣和地問王樂瑜,耐心地等待王樂瑜的表演。
「就算她如何努力,也改變不了出身,難道出席公眾場合的時候,被人問及親家的身份,要告訴他們是超市收銀嗎?」
說到底,都是衣家的顏面問題。
王樂瑜聯繫到柴美涔父母的時候,母親在超市做收銀員,父親則是常年在家裡了,也沒有個職業。
這種家庭王樂瑜確實看不上。
在王樂瑜看來,她就是花錢解決了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
柴美涔被父母關押,被攪和了學業,那都是柴美涔父母幹的事情,不關她的事。
就算到了今天,她對柴美涔都沒有最起碼的尊重。
「你現在找我們來做什麼呢?」柴美涔繼續問她。
「你們兩個到底是我們衣家的孩子,流落在外面這麼多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我想著,以後就給你們安排一個體面的身份,以後就是我們衣家的孩子。
我許諾給你們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成長條件,以後你們可以一下子成為貴族。」
柴美涔忍不住冷笑:「體面的身份……」
也就是說,如果周睿真的回衣家,也不會是她柴美涔的孩子,而是衣千歌跟別人的孩子。
王樂瑜會再安排一個媽媽給他,編一段感天動地的瞎話,事情就這樣完美地含糊過去。
這個媽媽會有體面的出身,家庭背景雖然不至於門當戶對,但是也不會太差。會有低一階的女人接受這個設定,做一個便宜媽媽,之後就是豪門貴婦了。
王樂瑜還在跟他們兩個人介紹:「你看看我們住的環境,這樣的房子我們全國各地都有。
國外我們也有很多度假用的房子,你們想在哪裡度假都可以。
而且你們念的是國際班,這很好,我可以給你們送到名校去,這點你們也不用有任何壓力,畢業之後就接手衣家的產業……」
王樂瑜說得正興奮,突然有人推門走進來,接著徑直走過來,對王樂瑜質問道:「我不是說過不讓你插手這件事嗎?」
「爸爸回來了,快,勸勸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衣千歌納悶地問。
衣千歌坐在了沙發上,看著周睿跟柴美涔,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還有柴美涔居然沒跟王樂瑜吵起來,這真的很讓人驚訝。
周睿原本挺沉默的,卻突然問道:「你會對我們媽媽道歉嗎?」
衣千歌很快就捕捉到了關鍵詞,我們。
王樂瑜有一瞬間的停頓,卻還是回答:「我會努力跟你們的媽媽和解。」
「你根本沒有意識到你之前毀了一個女人的一生嗎?」周睿繼續問。
「我給了她一筆錢,她很可以利用那筆錢過得很好,之後再找一個男朋友繼續生活。情侶之間分分合合有什麼罕見的?現在的女孩子有幾個不是交過幾個男朋友,也沒見幾個像她那樣要死要活的。」
周睿簡直要氣炸了:「你明明知道她的父母是什麼樣的人,還這樣害她?」
「她明明知道她的父母是什麼樣的人,為什麼還要妄想豪門?!」
周睿站起身來,直接踹翻了茶几。
「我特別瞧不起你們這種人,表面看著光鮮,私底下齷齪得不行。我是不可能來你們家裡的,我看到你們的臉就會覺得噁心!」
柴美涔坐在沙發上看著周睿發飆,並沒有阻攔。
她反而覺得心裡暖融融的,因為兒子護著她呢。
「你!你知不知道我們家裡是什麼身份?」王樂瑜用手扶著沙發的扶手問。
「不重要,我不在意,你們就是一群王八蛋。光看看父母就知道孩子人品什麼樣,你都這麼惡劣了,你兒子能是什麼好東西,怎麼好意思當我爸?!
你兒子好,你兒子天下第一,你怎麼不自己嫁給你兒子呢,別人都配不上他!你們葉門當戶對,介紹出去倍有面子,白天我是你媽媽,晚上你我的小可愛!
以後少來我們面前晃,不然我說不定會往你們身上潑汽油。」
「這都是什麼混帳話!」王樂瑜沒有形象的大罵。
「哦,對了,當兒子當孫子這種事別找我,但是你們死了我會去看你們的,帶著百來號大媽穿著大紅大綠去你們墳頭跳廣場舞,慶祝這人間喜樂事!」
「你、你……」王樂瑜到底是名門貴婦,罵人這種事情真的不在行,被氣得氣息都不勻了,心臟也有點受不住了。
衣千歌捂著臉看著周睿,不知道該不該阻攔。
周睿拉著柴美涔的手讓她起來,拉著柴美涔走出大門,他才站起身來跟了出去。
出去時還對王樂瑜說:「我都說了,你別輕易招惹他們。」
王樂瑜看到兒子也不向著自己,氣得險些暈倒了。
柴美涔跟著周睿走出大門的時候有點感慨。
第一次來衣家見王樂瑜,她也是跟周睿一起來的,那個時候他還在肚子裡,她對未來充滿了不安,甚至有些心灰意冷。
這一次來衣家見王樂瑜,她跟周睿在一起,有周睿給她撐腰呢。
她被周睿拉著手帶走,看著周睿的背影突然感覺特別踏實。
現在周睿已經能做她的依靠了。
站在大門口,周睿拿著手機叫車的時候,衣千歌站在一邊說道:「我開車送你們。」
「用不著。」周睿回答。
「抱歉,我不知道她居然來找你們了。」
「不用道歉,您道歉多貴啊。」
柴美涔也跟著搖頭:「我也不想坐你們家的車,萬一你媽一生氣,既然不願意做我們衣家的孩子,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吧。我們倆不就完蛋了?」
衣千歌看著柴美涔有點無語。
把他們想得也太十惡不赦了。
「好,等你們上車了我再回去。」衣千歌也不糾結,站在一邊取出煙盒來,取出一根後點燃,站在不遠處吸菸,還特意選擇了煙涉及不到他們的位置。
柴美涔多看了他一眼,記憶里他似乎從不吸菸,再次見到他之後,他也是第一次吸菸。
兩個人叫的車在七、八分鐘後才到,兩個人上了車離開。
衣千歌看著車子離開,垂著眼眸苦笑。
似乎之前的努力又瞬間崩塌了。
周末,衣千歌難得約自己的父親出來喝茶。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們的行程,自己安排了私人飛機,坐在飛機上給自己的父親看項目合同:「我想把這裡競拍下來。」
「為什麼看中這裡?」
「想蓋一座民宿,投資會安排在五億內,我的想法是建造這樣的民宿……」
衣千歌取出圖紙來,裡面有民宿的設計圖。
「我想建一處古色古香的民宿,沿用古代江南水鄉的設計理念,小橋流水人家。這裡有天然的小溪,還有一處瀑布,附近的生態環境還沒有被破壞。
站在小樓上能夠看到林間的風景,聞到草木清香,非常適合度假。
現在的年輕人都厭倦了城市的喧囂,真的有時間了,就會想要到這種地方來過周末或者假期。遠離城市,過這種愜意的生活。」
「聽起來有模有樣的。」衣爸爸看著設計圖,忍不住笑,「做了這麼多調查,看樣子是已經勢在必得了?」
「對,我對家裡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情不感興趣,就想發展一下這方面。」
「家裡本來沒有那麼多糟心的事情,是王家人跟老員工爭權奪勢。」衣爸爸說完有點無奈,這些事情他都知道,只是懶得管而已。
衣千歌微微垂下眼眸,似乎有點難過似的。
衣爸爸看著他問:「你想給你舅舅求情?」
「母親每天在我面前哭,我不想管,只是有點……」
衣千歌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的父親已經有點受不了王家了,只是看在夫妻情分上一直忍耐。
如果王樂瑜還來煩他,他說不定就不會有什麼好的態度了。
「你別理她。」衣爸爸說完就繼續看圖紙了。
把家裡的人安排進公司就算了,還搞得公司虧損三十五個億,居然還偷稅漏稅,差點把整個衣家拖下水,股票大跌,形象受損。
最後衣爸爸又做了幾項慈善事業,才挽回了一些。
剛能喘口氣,哪裡有興趣去救那個把小三叫到公司搞假帳的小舅子?
「嗯。」衣千歌輕聲應了一聲,繼續介紹自己的項目圖。
衣爸爸一直在看,似乎還很感興趣,表示這個項目如果盈利,可以搞一個連鎖。
到了項目地,衣千歌帶著父親去附近逛了逛,接著上了一個茶樓。
父子二人坐在二樓往外看風景的時候,居然看到了熟悉的人。
王樂瑜和一個年輕的男人。
衣千歌似乎很慌張,想要打岔過去。
衣爸爸卻托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輕聲說:「你安排的,慌什麼。」
「……」衣千歌就覺得之前白演了。
「在你看來,那對根本不接受你的母子比你的母親重要嗎?」衣爸爸放下茶杯,看向衣千歌。
原來衣爸爸什麼都知道,只是不說而已。
當初衣千歌真的很難接受柴美涔突然變小的事情,現在看來他的父親也接受了這件事情,反而很淡定。
「沒有誰比誰重要,我只是想要讓她體驗一把痛的感覺,這樣,她或許會有所改變。我不覺得我在害她,或許只是用極端的方法救了她。她真的做錯了,就該得到懲罰。」
衣爸爸點了點頭,又問他:「我該憤怒嗎?」
「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你應該……」
「她是我門當戶對的妻子,覺得合適就在一起了,年齡到了就結婚了,家裡覺得我們該要孩子,我和她在一起了一個月的時間就又去忙了。」
衣千歌看著父親淡然的樣子,問:「你這輩子都沒嘗試過愛一個人嗎?」
衣爸爸搖了搖頭:「我很忙,沒有那個時間,不過我確定你是我疼愛的兒子。」
他是衣家的兒子,這輩子最大膽的事情就是跟柴美涔在一起了。
多了一種人生的體驗。
卻痛苦了這麼多年。
衣千歌詫異的功夫,衣爸爸笑了笑:「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配合地出去跟你的母親聊聊天,放心,我很冷靜。你不用出面,留在這裡就好,我不會讓她知道你也在這裡。」
說完,衣爸爸走了出去。
衣千歌坐在茶樓的二樓,看著自己的父親配合地演出,看到自己母親慌亂的樣子心裡也波瀾不驚,抬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豪門很麻煩,衣爸爸跟王樂瑜離婚都會驚動媒體。
王樂瑜自然是不想離婚的,對著媒體鏡頭痛哭流涕,幾次被拍到哭泣的樣子,仿佛她是受傷的人,被衣爸爸無情拋棄了。
衣爸爸則是跟王樂瑜領了離婚證之後,就直接飛去國外處理家裡的事情了,根本不去看王樂瑜的拙劣表演。
王家被清除出了衣家的產業。
不得不說這些年王樂瑜的戰功顯著,真的把這些人全部開除,就發現有的部門基本上空了。
原本大家都覺得衣家的產業恐怕要癱瘓一陣子,讓人沒想到是,衣千歌在這個時候,將自己培養的人從全國各地,甚至是從國外調動了過來。
衣千歌早就做了準備,這些被調過來的人熟悉所有的工作流程,只要跟這邊的員工接觸幾次,就已經能夠全盤接手了。
原本在別人看來,衣千歌不過是一個傀儡少爺。
現在居然一下子拿下了公司的大權,還是衣爸爸暗中支持的,讓所有人都不敢小看衣千歌。
大家都知道,這些產業以後都會是衣千歌的。
王樂瑜在之後找過衣千歌幾次,衣千歌都避開了。
直到王樂瑜乾脆跑到了嘉華學校的辦公室去。
這個時候王樂瑜已經沒空管周睿他們了,她只想找衣千歌幫自己求情,她現在只能靠衣千歌了。
衣千歌放下手裡整理到一半的學校報名表格,看向王樂瑜,認認真真地問她:「一直以來,你是把我當成你固定地位的籌碼,還是真的當我是您的兒子?」
「我肯定是把你當成兒子啊,我哪一件事不是為了你好?」
「為什麼把我當兒子,卻不能支持我跟我愛的人在一起呢?為什麼會囚禁您的兒子,耽誤我的學業,讓我晚畢業那麼久?」
「如果你不做這個錯誤的決定,你也不會這樣。」
「你到現在也沒有覺得錯誤嗎?你看看現在的王家,再看看你的樣子,別再想著跟爸爸複合了可以嗎?你跟爸爸已經不算是門當戶對了。」
衣千歌說完,王樂瑜整個人都愣住了。
以彼之道還治彼身。
這回該理解那種難過了吧。
或許王樂瑜還不如柴美涔,至少衣千歌愛柴美涔,衣爸爸卻從來沒愛過王樂瑜。
王樂瑜沒有體驗過真正的愛情,才不會知道離開心愛的人有多難過。
衣千歌繼續說:「您出軌,您的弟弟出軌,說明家風敗壞,的確不適合衣家。如果父親真的再婚,也會找一個門當戶對,家風正的女性,而不是您。」
「我還有你啊!」王樂瑜抓住了衣千歌手,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您之前做的事情刺痛了我,再難彌補了,我不想再幫您了。」
「就為了一個女人,你連你的媽媽的都不管了,我究竟養大了個什麼孽障!」王樂瑜終於控制不住了,在衣千歌的辦公室里大吵大鬧,甚至去砸東西。
「您看,您現在的樣子,還不如我心愛的女人有理智。」衣千歌麻木地開口,只是冷漠地看著她鬧。
「我救了你!我讓你脫離了她!」王樂瑜繼續吼。
「我並不感謝您,我恨您。」
王樂瑜終於停了下來,錯愕地看著衣千歌。
她開始痛哭流涕,跟衣千歌道歉,說自己的不容易。
然而衣千歌完全不想聽了,搖了搖頭說道:「媽,您別再折磨我了,如果您還想以後落魄的時候,我能偶爾幫忙,就不要在磨沒我最後的耐心了。」
王樂瑜又低聲細語地說了幾句,看到衣千歌都說不通,只能離開。
其實她現在的日子還是可以,之後還有衣家定期給的生活費。
然而,王樂瑜做貴婦做慣了,現在的生活質量降了幾等,內心不甘難過,病一下子都來了,人也一下子老了許多。
她想要去美容院做美容項目,問了價錢,在看看自己的存款,最後居然選擇離開。
她的生活費還要養王家其他的廢物!
侯冉昔打開家裡的門,看著衣千歌忍不住問:「我說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來找我?九年前你來找我,對我來說就是飛來橫禍,我被動的對她愧疚了那麼多年!」
衣千歌直接進了侯冉昔的家裡,坐在了餐桌前問:「有酒嗎?」
「只有啤酒。」
「行。」
侯冉昔走進廚房,拿出來了幾罐啤酒放在餐桌上,衣千歌啟開後喝了一口,緊接著就蹙眉:「這麼難喝?」
「你就當成是82年的老雪花喝唄!實在不行冰箱裡還有哈啤。你們這群嬌生慣養長大的,喝酒都喝不到一起去。」侯冉昔坐在了衣千歌的對面,又往桌面上放了一盤花生米。
衣千歌指著問:「這是幹什麼的?」
「下酒菜。」
「放了好久的樣子,我不吃。」
「上周日我女朋友來了弄的,你不吃我吃。」侯冉昔說著用筷子夾了一粒。
衣千歌看著花生米,突然又哀怨了幾分。
他嘆了一口氣:「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我也不知道,你別問我。」侯冉昔搖了搖頭,啟開了自己的啤酒。
「你的東北口音也特別重了,跟你的個人風格不符。」
「我說的是普通話。」
「唉,我真的有一肚子的話想跟他們兩個人說,我已經皆儘可能做到最好了,為什麼我總是被他們厭惡呢?」
「其實你搞掉老妖婆子我還挺開心的,這個舉動我給你點個讚。」
「在那之前父親一直知情。」
「你爸也是個人才,綠得怡然自得。」
「我做了這些之後,他們倆還是沒有原諒我。」衣千歌開始吃花生米了。
「說了多少次了,你的目標鎖定在周睿一個人身上不行嗎?你攻略著我女朋友,還跑來問我,你該怎麼攻略她?」侯冉昔真覺得他跟衣千歌的關係沒那麼融洽。
「我只是想讓他們原諒我,也想周睿別對我那麼差……」
衣千歌說完又喝了一口酒,然後就看到周睿從侯冉昔的副臥里走出來,抓了抓頭髮看著他們兩個:「你們倆真不是趁我睡覺,在這邊演給我看的?」
衣千歌錯愕地看著周睿,下意識地問:「你怎麼逃學?」
還被班主任撞見了。
周睿走過來坐在了侯冉昔身邊,伸手拿來了一瓶啤酒,剛要啟開就被衣千歌按住了:「你這個年紀喝酒不太好。」
「他酒量比你都好。」侯冉昔笑著說道。
衣千歌沒再阻攔,看著周睿啟開啤酒,喝了一口後看向衣千歌:「缺席的十六年你怎麼彌補?補不上的,我已經不可能再重新長大一次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我怎麼接受你?」
「我知道。」衣千歌回答。
「知道就好。」
「以後我都會照顧你。」
「不需要了。」
衣千歌沉默了一會問:「過幾天有一場拍賣會,你去嗎?我帶你過去。」
「不去。」
「有一塊表要被拍賣,如果你喜歡我可以拍下來。」衣千歌從包里取出了宣傳冊,翻開放在了周睿的面前。
周睿瞥了一眼,居然遲疑了。
全球只有十塊的限量款機械錶,起拍價就八百萬。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表還挺帶勁的。
「我……不感興趣。」周睿強撐著回答。
「這是一個慈善拍賣會,我們家裡每年都要拍幾樣回來,其實很多東西拍回來了,根本沒有什麼用處。還不如拍你喜歡的,你回去之後還能戴。」
侯冉昔正喝酒呢,就看到衣千歌對他擠眼睛。
侯冉昔只能說:「去吧,有傻子給你拍,你就要。」
周睿趕緊拽著侯冉昔到了一邊:「你到底站在哪邊的?」
「我覺得吧,你不用跟他關係有多好,但是遺產你可以要,畢竟不用跟錢過不去。你看你媽媽當年氣歸氣,錢拿走了,也全靠這筆錢把你養大了。」
「居然很有道理的樣子。」
慈善拍賣會周睿最後還是去了,盯准了那塊表。
衣千歌特意給周睿訂了一身西服,周睿第一次穿這么正式,渾身不舒服。
衣千歌站在周睿身邊,看著鏡子裡的兩個人,說道:「我們兩個的身材比例倒是完全一樣。」
周睿整理了一下領結,沒好氣地白了衣千歌一眼:「你太娘了,有我爺們?」
「其實我有肌肉。」衣千歌低下頭看自己的身材。
「弱雞,打你都覺得手疼。」
「……」
周睿走出休息室,在外面晃了一圈想要找點東西吃,他有點餓了。
正拿著托盤吃慕斯蛋糕呢,就看到有人走向他,問:「你怎麼在這裡?」
周睿扭頭看向趙冰清,回答:「來這裡還能幹什麼?」
「兼職服務生?」
周睿乾脆轉過身不理她。
趙冰清跟在他身邊好笑地說:「難不成你是來參加拍賣會的?這裡隨便一件拍品都得你們家賣幾套房子才能買。」
對於趙冰清來說,周睿家裡只是房子多,到底是跟他們趙家有差距的。
當時如果不是看周睿長得帥,人也有种放盪不羈的勁,她也不會喜歡周睿。
趙冰清身邊還站著她的姐姐趙冰靈,趙冰靈問:「誰啊?」
「我們學校的,家裡有幾套房子,靠收房租生活的。」
「他是怎麼進來的?」趙冰靈還挺納悶的。
「我懷疑是兼職來的,過來偷吃東西。」
「身上的衣服不像……」
「我就是來參加的,你管得著嗎?」周睿不爽地看向趙冰清。
「別來這裡自取其辱了行嗎?」趙冰清再次數落。
「怎麼就自取其辱了?」衣千歌走過來,站著周睿身邊說道。
趙冰清趕緊住口,叫了一聲:「衣少。」
想了想後,趙冰清又問:「您還帶學生過來參加拍賣會啊?」
現在看來,只有衣千歌能帶周睿過來了,當初聽說周睿跟衣千歌關係特別不好,現在居然握手言和了?
「他是我兒子。」衣千歌回答。
趙冰清的表情一瞬間就垮了。
就連趙冰靈都愣在了當場。
「怎……怎麼可能?」趙冰清苦笑著回答,就當成衣千歌在說笑話。
「你之前不是還罵我媽婊子嗎?你現在應該罵他什麼呢?」周睿指著衣千歌問趙冰清。
趙冰清瞬間面如茶色。
趙冰清已經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只是呆呆地看著兩個人。
之前她還說周睿配不上她,現在呢,如果周睿是衣千歌的兒子,那是她配不上周睿的份。
趙媽媽送趙冰靈去認識衣千歌,也是仗著趙冰靈長得漂亮還年輕,想要攀高枝的。
「您有兒子?」趙冰靈詫異地問。
「對。」
「是……離異了嗎?」她不死心地問,就算王樂瑜被趕走了,她還是想要試試看跟衣千歌在一起。
這個圈子裡外形、家世背景、人品都好的,衣千歌算是最優秀的一個了。
她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我有向你解釋的必要嗎?」衣千歌冷淡地問。
趙冰靈趕緊搖頭。
衣千歌再次看向趙冰清:「你也別換著號碼給我發消息、打電話了,我對你不感興趣。」
趙冰清再次身體一顫。
趙冰靈看向趙冰清:「你給他發消息?你難不成……」
後面的髒話沒說出來,不能當著衣千歌的面這麼沒有儀態。
周睿一聽就樂了:「她給你發消息?噗——我也經歷過,她追人的招數始終如一啊。」
「年紀太小了,我沒理。」衣千歌帶著周睿進場。
「她的眼光倒是始終如一,上陣父子兵。」
「承認我是你爸爸了?」
「……」
趙冰靈扯著趙冰清到了角落,終於罵出口來:「你要不要臉啊你!你勾引要做你姐夫的人?!」
「他又沒跟你在一起!」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最近在做什麼!」
「他還沒跟你結婚呢,我就是有機會的。」
趙冰靈冷笑出聲:「現在被當面拒絕了,傻了吧?你清醒一點吧。」
說完憤恨地去了會場裡面。
趙冰清蹲在角落突然哭出聲來,先是看上了兒子,之後看上了爸爸,還哪個都沒追上,她簡直要丟死人了。
這兩個人……怎麼可能會是父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