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抱抱


  八班喊了暫停。

  徐飛拉了人到邊上蹲在一塊兒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再開場的時候,八班換了人。

  一水的替補。

  個頂個的高,個頂個的壯。

  很明顯,徐飛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四個人一上來就把雲深和李睿以及猴子纏死了,只餘下胖子和肖進這個小矮子有活動空間。

  這兩人無論哪一個都不是徐飛的對手。

  比賽只餘下最後七分鐘,五分鐘,徐飛連著進了兩球,比分一下子只餘下一分。

  剩下兩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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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徐飛再進一次球,這場賽就輸了。

  不能輸。

  他不能輸。

  程一還在邊上看著。

  雲深舌尖頂了一下上顎,盯著眼前的兩個門板精,眯了一下眼睛。

  得甩開這兩人。

  只能拼地面了。

  雲深連著虛晃了好幾下,對面兩門板精眼珠子都轉的直了,感覺眼前都是小星星。

  就是這個時候。

  在兩人眼神漸漸迷離之際,雲深彎下腰,從他們腳邊鑽了過去。

  靈活的像只魚。

  迅速的跑到籃板下,跟手裡拿著球一臉茫然的胖子招呼了聲:「胖子,球!」

  胖子?

  陳虎懵了一秒。

  叫他這外號的人挺多,但都是熟人。

  雲深這......

  快要沒時間了。

  見他愣著,雲深又喊了聲:「傳球!快!」

  陳虎回神,暫且先把這件事放在了一邊,看了一眼距離。

  幾乎隔了大半個球場,難度太高了。

  唯一的優勢,就是這是一條直線。

  他的前面是徐飛,個頭跟他差不了多少,跳躍卻遠遠比他強。

  怎麼辦?

  沒有別的辦法了。

  是該相信雲深一次。

  如果這場比賽沒有他,他們走不到現在。

  這是事實。

  他深吸了一口氣,拼盡全力的躍起。

  難得的輕盈,徐飛竟然沒截住。

  球朝著籃板下飛去。

  飛躍大半個球場,被雲深勾進手裡。

  徐飛已經快要趕到籃板下。

  雲深起跳。

  幾乎是一前一後。

  下一秒,球落進了籃筐。

  一個漂亮的灌籃。

  驚人的彈跳。

  球砸在地面時,雲深手臂還掛在籃筐上,陽光下,一滴汗從他的下頜滴落。

  此時,計時器恰好走到最後一秒。

  結束了。

  全場靜了兩秒,倏然爆發出驚呼聲,響徹了整個孝育。

  ——雲深!雲深!雲深!

  除卻八班,幾乎所有人都在喊同一個名字。

  這一刻,榮耀屬於他。

  程一站在人群里,看著他回落在地面,撩起球服下擺擦了一把汗,眼眶突然發酸。

  他終於等到這一刻。

  他值得這歡呼。

  她為他感到驕傲,打心底里。

  ......

  球賽結束,徐飛有些不甘心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最後,一拳砸在雲深心口,笑了:「深哥,我服了。」

  雲深瞥他一眼:「早該如此。」

  「太囂張了,不過......」徐飛頓了一瞬:「我喜歡。」

  「我不搞基,謝謝。」

  「......」

  徐飛抹了把臉:「操,我是直的。」

  「那就好。」

  「......」

  賽後擊掌結束,雲深準備撤。

  徐飛拽了他一把:「等等。」

  雲深腳步頓住,回頭,靜靜的看著他,等待下言。

  「一會兒散了一起去吃個飯。」

  雲深沉默考慮。

  旁邊的李睿看過來,有些欠揍的沖徐飛一笑:「不好意思,雲深得跟我們聚。」

  我們。

  李睿說的是我們。

  雲深有些詫異,他以為學霸的世界沒有聚餐,他以為,他還不屬於他們的一員。

  李睿看他表情,朝他挑了一下眉:「怎麼樣,去不去?」

  難得的聚會。

  難得的被接受。

  這對他意義非凡。

  雲深靜了幾秒,點頭:「去。」

  李睿朝徐飛挑釁一笑,拍了拍雲深的肩膀,揚長而去。

  從球場抵達三班的短短距離之內,雲深收穫了無數痴迷的目光和遞上來的水。

  他沒接。

  李睿在他邊上感慨:「嘖嘖嘖,長得帥就是好,我打了這麼久籃球也沒這待遇。」

  雲深勾唇:「你也長挺帥。」

  「是麼?」李睿摸了摸後頸:「那你眼光挺好的。」

  「......」

  一行人來到三班,雲深收穫了無數讚美以及遞上來的水。

  女生的套路都如出一轍。

  雲深委婉拒絕。

  光是她們態度的轉變,就足夠了。

  旁邊的幾個球員一臉心痛:「這場球賽的勝利也有我們的份兒好嗎!」

  女生們咯咯笑:「沒雲深能贏?」

  「太他媽扎心了!」

  氣氛輕鬆而愉悅,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連寧溪都跟雲深笑了下。

  雲深疏離的回了一個笑。

  開學以來,他第一次,不是以被討厭的形象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也是很久以來,第一次有了融入一個集體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

  他似乎能察覺,他眼前的路,不再是一條一頭走到黑的巷子。

  前面有了光。

  光里,還站著程一。

  是她,照亮了原本的黑暗。

  嗯,此時,她站在陽光下朝她笑。

  他站在陽光下隔著一小段距離也朝程一笑了下。

  旁邊的人還在吵吵嚷嚷,他回頭跟李睿說:「你們先定地方,我去趟廁所,一會兒教室見。」

  「行。」贏了球的李睿神清氣爽滿臉笑意,根本沒多想。

  雲深穿過人群,朝外走去。

  與此同時,程一也離開人群。

  兩人在通往教學樓的小樹林後先後停下腳步。

  小樹林是情侶幽會聖地,不過,此時此刻青天白日沒什麼人。

  程一找了顆茂密的樹站住,把手裡的一瓶水揚了出去。

  雲深伸手輕輕鬆鬆接住,T恤下的腹肌一閃而過。

  程一悄不作聲的掃過,擰開剩下的另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

  沒那麼燥了。

  她抬眸去看雲深。

  雲深喝完大半瓶水,餘下的一股腦澆在了腦袋上。

  他抹了一把臉看著她,臉上還帶著新鮮的水珠,難言的邪氣:「怎麼樣?」

  他在問今天的球賽。

  程一真誠道:「很厲害。」

  雲深樂了聲:「那必須。」

  「臉挺大。」

  這話說完,短暫的笑聲後,雲深靜靜的看著程一,也不知腦袋裡缺哪根弦,偏頭,挑了下眉:「要不要來個鼓勵的抱抱?」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

  看著臉被陽光燙的微紅的程一,就想這麼做了。

  於是就這麼做了。

  程一一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回抱他。

  只是看著他漆黑的瞳仁,就沒法拒絕。

  那裡面,全是真摯的喜悅,想要迫不及待跟她分享這榮光的喜悅。

  他微微彎下腰,骨骼分明的手臂將她圈起來。

  程一的耳朵剛好貼在他心口的位置。

  小樹林很安靜,只有風聲。

  在細微的風聲里,程一聽到他的心跳聲,如雷震耳。

  同她的混在一起。

  分不清到底是誰的。

  她甚至忘了分開。

  直到水瓶滾到腳下,磕在鞋沿上,她和雲深才如夢初醒一般,鬆開手。

  呼吸里似乎還有對方的味道。

  氣氛突然的尷尬。

  雲深和程一對視了一秒,別開眼,摸了摸後頸,感覺有些侷促。

  事實上,光是他們在小樹林會面就已經很詭異了。

  來這個地方的都是情侶。

  他們只是朋友關係,不過是分享勝利後的喜悅,根本沒必要來這麼私人的地方。

  這個地方,總給人一種私會的感覺。

  很曖昧。

  似乎從他試探程一的那天開始,他們之間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氣氛。

  大概,是他的內心在作祟。

  一旦他發現自己對程一的某種異於朋友的感覺,他就沒辦法坦然面對她了。

  甚至於剛剛的心跳。

  像是要從胸腔里炸裂出來。

  這意味著什麼他好像有些明白。

  但他不太能確定。

  在此之前,他對女生都保持一種疏離的態度,程一,是第一個給他這種感覺的女生。

  他有些茫然。

  不知該如何面對。

  他清清嗓子,抬眼快速的瞥一眼程一:「走吧?」

  程一表現很坦然,她點頭:「嗯。」

  兩人一路走回教室,再沒說話。

  回到教室時,李睿已經定好地方,就在學校外面的自助烤肉涮鍋。

  李睿過來招呼他,雲深把身上的球服脫下來,穿好外套,壓低聲音對程一說:「今晚先不看書了,明天我家見。」

  「好。」他難得跟班裡的男生一起出去,程一應的爽快。

  雲深和其他球員一塊兒離開了學校。

  自助店裡,男生們一盤肉一盤肉的往回端,擺了一桌子。

  雲深脫了外套:「來點酒嗎?」

  幾個男生對視了幾秒,莫名其妙的樂了起來:「來!」

  雲深拿了啤的紅的回到座位上。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不過一會兒,氣氛就熱了起來。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的熱鬧。

  雲深撈了羊肉站著醬料吃,垂著頭難得的淺笑。

  忽然一隻非常沉重的胳膊搭在了他肩膀上:「深哥?」

  雲深抬頭,胖子。

  他笑的不懷好意,拿了酒往雲深手邊一推:「場上你是叫了我胖子吧?這必須得走一個!」

  「......」雲深接過酒瓶:「口誤。」

  「心裡真這麼想吧。」胖子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縫,又往他跟前湊了湊:「沒事,兄弟不介意,大家都這麼叫,但這酒得喝,喝了這酒,以後你就是我們的人了!」

  一桌上的人都開始跟著起鬨:「喝一個,喝一個!」

  雲深沒多說,悶頭拿起酒瓶,一口悶。

  喝完抹了把嘴,酒瓶朝下,晃了晃。

  沒餘下半點。

  ——厲害啊!

  ——爽快!

  一群人吃吃喝喝,酒過三巡,倒了一片。

  只餘下雲深和李睿還保持清醒。

  雲深跟以前那伙人喝酒比這個猛多了,酒量還真不是這些個乖學生能比的。

  李睿,純粹是沒怎麼沾。

  一群人吵吵鬧鬧的嘮嗑,不知怎麼就提起開學大家那事,後來大傢伙挨著跟雲深道歉,一場聚會活生生成了懺悔大會。

  話說開了。

  心裡也舒暢了。

  李睿手裡端著果汁跟他笑:「他們人都不壞的,你別介意。」

  雲深抿了口酒:「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那誰知道呢。」

  「滾。」

  「哈哈。」

  樂了一會兒,李睿臉色忽然認真了起來,他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雲深:「說件正事,你想不想進校隊?」

  作者有話要說:接下來要專心談戀愛了,作者認真的說。

  這兩天的收藏掉的我的心拔涼拔涼的,大棉襖子都捂不暖,你們都不愛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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