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送回家
看著那隻被自己用過的酒杯又被寧白銘用了,江兮心裡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她咬了點唇瓣,面上仍然強撐著。
「寧總好酒量。」
「嗯。」
寧白銘應了一聲,抬眼望到了那邊低頭不敢多言的趙財務身上。
他緩緩沉下面色,語氣裡帶著寒冰般的溫度。
「好酒,不是誰都能喝的。」
這話意有所指,在座的都是人精,誰聽不出來?
趙財務那點酒早就被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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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額冒冷汗,渾身哆嗦,大氣都不敢出。
寧總怎麼會替一個演員出頭?!
何凡坐在旁邊,賠笑說道:「寧總說的是,好酒得配英雄,我們這等俗人,自然是無福消受。」
江兮看著這副狗腿模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寧白銘似笑非笑,把杯子放在了桌上。
「我還有事,何先生,咱們下次再聚。」
「當然當然,寧總您請。」
主位上的人起身,其他人也不敢坐著,紛紛讓出一條路,跟在寧白銘身後出了包間。
人都走光了,江兮繃著的身線跟著放鬆,面露疲憊。
她扶著椅子坐下,望著那隻被寧白銘用過的酒杯微微出神。
三年沒見,這人回來了。
可偏生被他看到自己來這種酒會……
江兮心裡有些彆扭,忍不住踹了一腳柔軟的地毯。
門口,柳如鶯推門進來,看著包廂里空了一大片,面露疑色。
「人呢?」
江兮抬頭,輕嗤一聲。
「小雞仔都跟著老母雞走了唄。」
柳如鶯想了想,失笑一聲。
「你這比喻要是被寧總聽到了,少不了要家庭教育一番。」
「教育個屁,他讓我簽了婚書後就去了歐洲,才不會管我死活。」
看著江兮悶得賭氣,柳如鶯覺得心疼,又不免覺得她小孩子脾氣。
「行了,要生氣回家生去,我送你。」
「不過,」她停頓片刻,「你是回租的房子,還是回水雲別墅?」
這個問題拋出來,江兮沉默了半晌。
水雲別墅是寧白銘連同婚書一起給江兮的,可她從未踏入過那個空房子。
冷冰冰的沒有一點人氣,更重要的是,她不願意拿寧白銘給的東西。
「當然是回我自己家了,那破房子誰愛住誰住。」
江兮從椅子上站起,提了包,挽著柳如鶯就出了包間。
為了不和那些人碰上,兩人直接去了煜華會所的地下停車場。
剛走到柳如鶯的車邊,兩道明亮的車光直接掃過。
輕微的剎車聲響起,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停在了江兮身邊。
后座的車窗搖下。
裡面,寧白銘偏頭,說話乾脆利落。
「上車。」
江兮略一驚訝,話順著口就出來了。
「我等了好久,你怎麼還沒走?」
……
副駕駛上,助理沈安聽到這句話,手機差點嚇掉。
敢這麼跟總裁說話還活著的,估計也只有夫人了。
車裡安靜了一瞬。
接著,后座傳出一聲輕笑。
寧白銘摩挲了一下腕錶,冷冷地說道:「我數到三,如果你還不上車,我就讓人把你打暈扛上來。」
江兮:「……」
沒等她反駁,寧白銘已然開始數數。
「一。」
江兮咬著唇,沒動彈。
「二。」
第二聲的聲線拖長了些,尾音被加重。
那是男人耐性盡失的標誌。
最後的三還沒出口,柳如鶯先轉身上了車。
「兮兮,我想起衣服還沒曬,先走了。」
江兮:「?」
她眼睜睜地看著柳如鶯熟練地倒車,然後迅速地駛離了停車場。
關鍵時候跑路,太不仗義了!
「看來不需要我數三了。」
寧白銘的語氣裡帶了點不易覺察的笑,靠回了椅背。
江兮聽著寧白銘的冷語,發著悶氣。
柳如鶯走了,也沒別的車可以搭。
硬是要繞開寧白銘,恐怕真的會被打暈裝進麻袋。
她泄氣般地別開眼,繞過車尾,拉開了后座的門,進了車裡。
車身輕輕下壓,江兮攏好紅裙,重重地關了門。
之後她便靠在柔軟的椅背上,扭頭對著窗戶看。
半點視線也沒分給身邊的人。
車子發動後,寬敞的車廂內,氣壓卻低得可怕。
后座的兩人都不開口,司機和助理也不敢多言。
一路上,江兮都在沉默,沒有多餘的話,也不問要去哪裡。
跟在寧白銘身邊,她沒得選。
就像大學那會兒,她把他追到手後,多半都是順著他來。
偶爾有點小脾氣,也是以她撒嬌告終。
似乎兩人在一起後,她便下意識地想護著這個平日少言少語的男人。
即便那時,她並不知道寧白銘除了學生外的其他身份。
外頭的景色快速閃過,像是一抹暈開的顏料,看不到盡頭。
江兮沉在自己的思緒里,雙目放空,沒注意車子拐進了一個小巷口。
等到車子穩當地停下,她推開門下車,這才發覺周圍的環境很是熟悉。
是她平日住的小區。
江兮略有錯愕,心尖仿佛被什麼掃了一下。
身後,寧白銘低沉的聲音傳來。
「怎麼不走?」
她一轉身,看到后座的男人也下了車,正站在自己身後,與她四目相對。
身後的路燈灑下橘黃色的光,空氣里的塵土漂浮在光柱下,直射到了這個男人的肩頭。
他踩在明昏交界處,神色晦暗不清,唇瓣抿著,看不出情緒。
他們站在車後,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江兮轉過頭沒再管他,徑直往最裡面的一棟走去。
今晚的夜格外黑,縱然有路燈,可周邊的黑暗還是有些蠢蠢欲動,大有要把這一切吞沒的架勢。
這裡的環境一般,柳如鶯早就勸她從出租屋搬走,可江兮不肯,說A大在附近,平時江淮過來吃飯休息也方便。
江淮是江兮的弟弟,現在是A大的本科二年級學生。
自從爸爸出事,哥哥失蹤,江兮便擔起了照顧弟弟的責任。
她住在這兒,也是希望能在工作之餘多陪伴這唯一的親人。
放在平時,她早就快步繞過這片黑暗。
可今天,這雙腳像灌了鉛一般,走路都費勁。
一步,兩步。
細高跟踩在地面的聲響,和皮鞋摩擦地面的聲音交替,輕,卻在安靜的夜裡格外響。
江兮沒回頭,那點沉穩的腳步聲盡數灌入了耳朵里,盡數敲打著她的心臟。
看來寧白銘是要跟自己回家了。
都能知道她住這兒,怕是趕他走也沒用。
江兮索性由著他去。
租的房子在一樓,江兮從包里摸出鑰匙,咔噠一聲開了門,之後又摸著開了燈。
踩了半天的高跟,江兮腳踝酸疼。
她隨意地把鞋子踢掉,光著腳走在地板上,直接倒進了沙發里。
寧白銘跟著走進,看著地上那雙東倒西歪的高跟鞋,眉心微擰。
他又掃了眼玄關的地毯。
在略過了清一色的女鞋後,一雙藍色的男士拖鞋落入了眼中。
寧白銘的臉色一點點沉下。
他不動聲色地挪開視線,連鞋子都沒脫,直接走到了沙發邊。
砰地一聲,一個重物砸到了木質茶几上。
這一響,驚醒了閉目養神的江兮。
她蹙眉睜眼,略帶不滿地說道:「你幹什麼?!」
「為什麼有一雙男士拖鞋?」
江兮秀眉蹙起,「男士拖鞋……」
她想了想,又是一副詫異的表情,「那是江淮的鞋啊,我弟弟的東西在我家很奇怪嗎。」
寧白銘頓了兩秒。
看著他的表情,江兮瞬間明白了什麼。
「你懷疑我?」
難得能碰上寧白銘看走眼的時候,江兮的心情突然大好,扶著沙發坐直了身子。
她揚著下巴,筆直修長的腿交疊,光潔的腳趾不住地往上勾著。
紅裙玉足,在深棕色的地板上越顯誘人。
勾著勾著,她的腹部傳出一聲咕嚕。
還持續了兩秒。
安靜的客廳里,這聲響還有點大。
……
剛剛還得意的人,這會兒耳根都紅透了。
晚上的宴請,江兮壓根沒吃幾口飯。
餓了好一陣,胃裡還有些難受。
寧白銘看著她捂著胃皺眉的模樣,眉心微動。
他找了個沙發的空地坐下,指了指桌上的保溫盒。
「吃。」
江兮聞聲,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自己的茶几向來乾淨,只有一盒紙和一壺水。
寧白銘指的應該是那個多出來的黑盒子。
她半信半疑地打開,揭開蓋子的那一瞬間,一股排骨的香味飄散開來。
是糖醋排骨!
江兮雙眼一亮,把剩下的兩層也打開,又看到了紅燒肉和炒時蔬,還有一層米飯。
都是煜華會所的菜品。
寧白銘看著江兮漾開笑容的側臉,心下不覺柔軟了幾分,可說話的語氣還是硬邦邦的。
「不用我餵了吧。」
江兮睨了他一眼,「用不著寧總大架,我自己來。」
這種宴會多半是吃不飽飯的,她這會兒餓得緊,從蓋子上拆下筷子就開始吃。
幾口肉,幾口飯,江兮吃得慢,可紅唇邊還是染上了一星半點的醬汁。
她下意識地用舌頭舔了舔。
可這個動作卻把寧白銘看得有些渴。
他的神色沉了兩分,眼睛裡的灼熱渾了眼瞳。
江兮全然未覺身邊人的異樣,安心地吃著菜。
不過她沒有多吃的習慣,四分飽的時候,她就放下了筷子。
作為一個女演員,她得在身體健康和保持身材間做好平衡。
吃好後,她又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完,胃裡舒服了不少。
江兮順手把盒子收好,隨口說道:「我洗乾淨了再還給你,先留在我這兒吧。」
她半跪在地毯上,紅裙被撩起,兩條勻稱修長的腿露在外頭,跟寧白銘的鞋底僅有幾厘米的間隔。
寧白銘的眼瞳里映入那抹玉色,眸子不覺深了幾分。
他抬手,指腹磨著西服上的扣子,心裡越發燥熱。
江兮把東西收到,推到一邊,整個人再次軟在了沙發上。
一邊,那道低沉又沙啞地聲音再度傳出——
「吃飽了?」
江兮閉著眼應了一聲。
話音落下,整個客廳再次陷入了沉寂。
胃裡滿足了,倦意也漸漸襲來。
就在江兮即將沉入夢鄉的那一刻,身上忽然壓下來一道重量。
原本明亮的周遭,這會兒也暗了下來。
她猛然驚醒,一睜眼便映入了那張方才還冷淡的臉。
窄狹的沙發上,寧白銘的膝蓋抵住江兮細柔的腰身,另一條腿踩在地面上。
他禁錮住了江兮的雙手,呼吸聲迴蕩在周邊。
一陣又一陣。
一聲比一聲重。
「你吃飽了,我還沒吃。」
江兮掙扎了兩下,「吃什麼?!」
她扭動的幅度有些大。
一來一回,寧白銘的小腹更熱了。
他加重了手裡的力道,壓下身子,下巴抵在江兮的耳畔,聲線磁性迷人,帶著無法壓抑的欲望和深深地想念。
「夫人,你吃飽了,該餵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