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是醫生
回酒店的路上,江兮找司機借了手機給柳如鶯打了電話。
酒店外仍有人在蹲守,安全起見,由柳如鶯帶著江兮的行李出來,兩人在約好在另一條街的茶館碰面。
二十分鐘後,柳如鶯帶著行李到了雅間門口,確定周邊沒別人後,她迅速推門進入。
「小兮!」
江兮正坐著喝茶,這會兒聽到門響,她轉頭看向身邊,「柳姐,你來了。」
柳如鶯急急地放下行李,拉開椅子坐下,「之前你掛了電話,我再打的時候,是慕樓接的電話,他說你和寧總有事要談就先走了,沒出什麼事吧?」
這一掛連珠炮問把江兮逗笑了,「出了事我還能好好的在這兒喝茶?」
「可是我用你的手機接電話那會兒,寧總火氣很大,難道不是來算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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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擔心之餘,又免不了好奇,「就沒私下……教育教育?」
「什麼教育?」
柳如鶯一時沒找到合適的詞彙,只能挑眉擠眼,「就是那種教育,那種。」
明白此種深意的江兮頓時:「……」
沒有教育,只有碰瓷治病。
還是那種按在門板上治的。
茶香裊裊,薄霧徐徐,雅致的小間裡陷入一片沉默。
江兮咳嗽幾聲,避而不談,伸手柳如鶯倒了一杯茶,讓她潤潤嗓子。
比起「那種教育」,江兮更在意寧白銘接的那個電話。
琢磨片刻後,她放穩茶壺,把茶推給對面的人,「柳姐,你了解許意的家世背景嗎?」
「許意?不就是名門許家的獨生女,被家裡一手扶成了小花旦,沒有實力只有脾氣的大小姐?」
江兮搖頭,「不是這個,我想知道的是許家和寧家的關係。」
剛剛還半開玩笑的柳如鶯一下語塞,只能說出她的猜測,「都是名門,應該有點交情吧。」
對面,江兮微闔眼帘,喃喃自語,「不止是普通的交情。」
沒猜錯的話,電話是寧家打來的,內容無非是讓他和某家小姐訂婚,可他不願意。
現在看來,這訂婚對象極有可能是許意。
寧白銘說了,有人找她就要立刻告訴他,那時候男人面色嚴肅,足以說明這件事背後的嚴重性。
如果她猜的沒錯,那找上門的不是許家就是寧家。
江兮不喜歡這種被動,她想驗證自己的猜測,這樣才好有所準備。
「柳姐,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我們之間客氣什麼,你說。」
「你查一下許意在華市的行程,我有些事情想確定。」
「這個不難,不過你怎麼突然問起這種問題,難道是開竅要管寧總,想把他奪回來?」
這話本是無心,可「管」這個字落入江兮耳朵里,一下喚起了昨晚的記憶。
安靜的房間,男人低沉悅耳的聲音猶在耳畔,那語氣似是調笑無奈,可伴隨而生的堅定卻難以遮掩。
「你管我,合情合理。」
這話已經在她腦子裡循環了無數次,好不容易被壓下,可又被柳如鶯挑起。
江兮想著想著,臉就熱了。
她雙手戳著茶杯,低聲道:「大概是……到手的狗肉火鍋被人搶了,後來火鍋自己跑回來了。所以,我想把它看好。」
柳如鶯不由失笑,「你這是什麼比喻?狗肉火鍋?」
她頓了頓,突然想到了那個電話備註。
當時她拿著江兮的手機,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屏幕上掛著「寧狗」兩個字。
而接起電話後,對面居然傳來了寧白銘的聲音。
要不是柳如鶯心理素質好,恐怕一接電話就要笑出聲了。
「你說的狗肉……不會是寧總吧?」
江兮別開眼,假裝沒聽見。
可唇邊的笑意已經出賣了她。
柳如鶯看著,搓了搓手臂。
這氣味真是熟悉,跟狗糧一模一樣。
江兮渾然不覺,面色嫣粉。
她望向鏤空雕花的窗戶,外面的大樹鬱鬱蔥蔥,可外頭已經有一些樹葉開始泛黃,幾愈墜下。
今年的秋天,已經來了。
回到明市後,江兮立刻回了劇組拍戲。
沒過多久,她就收到了寧白銘發來的消息。
「最近工作忙,去了其他地方出差。一切小心,有事聯繫我。」
短短兩句話,讓江兮冷掉的心慢慢回暖。
自從那晚打錯電話後,他們的關係似乎緩和了不少。
有點像……第二次戀愛。
江兮揣著這樣小小的喜悅,也沒有過多打擾寧白銘,全心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中。
之前因為腿傷休養了一個月,落下了太多進度,這會兒回來了,江兮便卯足了力氣開始幹活兒。
《女將軍》的戲大致分成兩類場景,一類是兩地都城,另一類是沙場征戰。
從拍攝難度上看,後者的難度更高。
而江兮飾演的雀竹沒有戰場的戲份,隻身潛入帝國的時候,鏡頭也比女主角少很多。
加上許意這一周不在劇組,在帝都的部分拍不了,王導決定讓江兮先拍在敵國的戲份。
一周下來,江兮的拍戲任務穩步推進。
她對劇本理解到位,又有著過目不忘的天賦,單人戲份幾乎都是一條過,多人戲份里,她也最為出色的一個,連極少誇獎人的王導都忍不住出聲稱讚。
敵國的戲份在近兩周的時間裡基本結束,剩下沒拍的戲份要等許意回來才能繼續。
江兮嚮導演打聽了許意回程的時間,正好是周六,江淮比賽的後一天。
趁著工作告一段落,江兮跟王導請了一天假,後者爽快地答應,只囑咐她按時趕回來。
出發前一天,柳如鶯剛好帶著查到的資料來找江兮。
「這是我朋友查的,許家有長輩生日,許意過去祝壽了。之後就是每天都去一次許家在華市的分公司。」
話音落下,江兮的神色凝緊。
給長輩祝壽,去自家公司,都是很平常的事。
可祝壽怎麼會去這麼久,還要每天都去一次公司?
饒是許意再大小姐脾氣,也不敢就這麼把劇組的人晾在一邊,自己悠哉悠哉地去外地。
除非有什麼必須的理由。
「對了,」柳如鶯摸出記事本,翻到其中一頁,「寧總的助理沈安和我聯繫,說想請你做Mlove珠寶主辦的慈善晚會主持人,時間定在十月三十日,不用出市。我看你那天沒有行程,就替你應下了。」
「十月三十?」
「對啊,你有事?」
江兮略一抿唇,垂下眼帘。
十月三十是她爸爸爸的生日。
江父已經去世三年,可江家姐弟仍不願意面對這個事實,所以他們約好,在爸爸生日的時候去看他,也算有所寄託。
她收攏神思,不想把低落的情緒帶給柳如鶯,只回答道:「一點小事,不會影響工作的。」
「這件事也沒定死,如果你有別的安排就和我說。」
柳如鶯不知道江兮已經被某人「預訂」,後者也不太好意思跟她解釋細節,只能含糊地應下。
「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我周五想去趟林州,江淮參加了機器人比賽,這周五總決賽。我拿到了票,想去給他加油。」
聞聲,柳如鶯面露喜色,可她轉念一想,「你前段時間才上過熱搜,盯的人可不少。如果一定要出門,必須得萬分小心。」
「我明白,所以我才想一個人去,不容易引人注目。」
「好吧,一定小心啊。」
臨走前,柳如鶯還是忍不住囑咐,直到江兮把她送上車,周圍才重新歸於寧靜。
工作的事情敲定,江兮立刻著手定了機票。
她沒告訴江淮自己要去看他比賽,一來是想給他驚喜,二來是不想給他壓力。
父親離世,大哥失蹤,江兮只想保護好弟弟,替父兄看著江淮好好長大成人。
她拍了拍臉,強迫自己不再想這些事。
為了趕飛機,江兮早早地洗漱好睡了一覺,第二天又起了個早,直奔機場。
然而她沒想到,因為天氣原因,航班被延誤,最早一班飛機起飛時已經是九點,落地到林州時,已經十點半了。
全國機器人大賽的開始時間是九點。
江兮立刻打車去了會場,路上她找到現場直播,畫面出來的那一刻,剛好是評委宣布成績的時候。
「本次大賽的一等獎是……」
「A大代表隊!」
江兮拿著手機,心下一喜。
她催著司機加快點速度,只希望能趕上頒獎典禮,親眼看看江淮舉起獎盃的樣子。
一到會場,江兮拿著票遞給工作人員。
「這位女士,現在已經過了入場時間,您不能進去了。」
江兮心裡著急,可是態度還是儘量客氣,「我是從外地趕過來的,請你們通融一下吧。」
雖然拿著貴賓席的票,可工作人員也不敢貿然放她進去,只能勸她在外面看看直播,這樣不會錯過頒獎。
典禮近在眼前,江兮不想放棄。
正當她想繼續周旋的時候,工作人員突然把人拉到一邊,又立刻對著台階那邊鞠躬。
「主席好!」
組委會的主席剛上台階,對著身邊的人說道:「寧先生,您能抽空過來真是太好了。馬上頒獎典禮了,您這邊請。」
寧白銘對著主席略一點頭,而經過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朝著服務台那頭看了一眼。
幾套正裝邊,一條與眾不同的白色棉質長裙格外打眼。
帽沿和墨鏡遮住了女孩兒的眼睛,只露出飽滿的唇瓣,長發紮成馬尾垂在身後,掐腰的裙子勾出漂亮的腰線,任誰經過,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寧白銘捏了捏指指腹,挑眉問道:「這位女士怎麼站在外面?」
其中一個工作人員解釋道:「這位女士有票,但是錯過了入場時間,按照規定已經不能進去了。」
「這樣啊。」
寧白銘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而後走到了江兮面前。
「聽見了嗎,你遲到了。」
江兮仰頭,正對上寧白銘飽含深意的雙眸。
有了上次的經驗,江兮敢肯定,這人認出她了。
她懶得再裝,實話實說,「航班延誤了我才沒趕過來,不是故意遲到的。」
昨天她拍戲到晚上八點,去林州的飛機早沒了。
「想進去?」
江兮咬唇,無聲點頭。
這樣子委屈又無奈,寧白銘摩挲著袖口,壓住唇邊的笑意,「制度規定,你不能進去,沒聽清?」
江兮:「……」
有那麼一瞬間,她是想把寧白銘的微信備註也改成寧狗的。
身後,主席上前搭話,「寧總和這位女士認識?」
「認識。」
寧白銘睨了眼江兮,眉眼柔和中,又帶了點調笑的意味。
「她是我的醫生。」
作者有話要說:江兮:我是醫生,獸醫,專治狂犬狗。
寧總: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