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狼叼羊
「你……是不是在追我姐?」
江淮說出了自己的猜測,目光里含著一抹與少年氣質不相符的鋒銳。
他早就覺得寧白銘這人揣著一顆狐狸心,尤其是對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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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頓飯後,他算是看出來了,這男人一準是對姐姐圖謀不軌。
可偏偏他覺得姐姐也對這個男人有那麼點意思。
一想到姐姐會跟寧家人扯上關係,他心裡窩著的一團火就開始往外躥,滾燙的溫度幾欲灼傷喉嚨。
那頭,江兮還在打電話,並未注意到這邊兩個人正開展著沒有硝煙的爭奪戰。
江淮看著姐姐的背影,不由地咬住了後槽牙。
「你說話!」
寧白銘睨了眼比他矮了半頭的小孩兒,神色里融著一點笑和幾絲玩味。
「如果我說是,你會怎麼辦?」
他的舌尖抵住腮幫,斂去了鋒芒的果決一閃而過。
「難不成你想毀了寧氏,替你姐算帳?」
「可惜,你還差點火候。」
「你別動我姐!」
江淮猛然攥緊指節,聲音沙啞而低沉,像一頭小獸,隨時準備對著眼前的人拼命。
然而寧白銘全然沒把這點威脅放在眼裡。
他估摸著江兮快打完電話了,也不想多做爭執,於是準備用最簡單的方法結束對話。
「別忘了,我們之間還有交易。」
江淮聽到「交易」二字,呼吸突然滯住,聲線顫抖。
「你……找到我大哥了?」
「你哥哥出車禍的地方已經改成了公路,幾年都過去了,哪裡還有痕跡。
「我找人調了監控,但是現場仍然很模糊。」
寧白銘捏著指腹,「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
「事故現場的報告裡沒有發現屍體,周邊也沒有其他血液痕跡。你哥哥命大的話,應該還活著。」
「真的嗎!」
「嗯。」
話畢,那頭的江兮也收了手機,正朝著這邊走過來。
江淮還有無數個問題,可姐姐過來了,他只能閉口。
生怕江兮看出點異樣,江淮扭了頭,「私怨歸私怨,你的項目我會好好推進的。希望你記得那個承諾,把大哥找回來。」
說完,江淮便急匆匆地上了車,靠在后座看著姐姐走到了男人身邊。
開車後,錢雨用胳膊肘戳了戳身邊的江淮。
「你跟寧先生認識啊?」
「上次領獎學金的時候見過。」
錢雨點了點頭,「這樣啊……那你剛剛說的你姐介紹男朋友,你要是認真的,我給你物色兩個。」
「介紹個屁。」
江淮悶聲,眼神的光被暈了一層灰暗。
「怕是早就被狼叼走了。」
直到車子消失,江兮才慢慢收回視線。
江淮今天的舉動真的是很奇怪。
這次也是,上次在辦公室也是,他對寧白銘的敵意深得可怕。
見江兮臉上也沒有笑,寧白銘出聲問道:「在想什麼?」
「江淮做的有些過分,回去了我教育他。你別跟小孩兒一般見識。」
「我沒那么小氣。只要……你把那倆小孩兒的微信刪了就行。」
江兮:「?」
「什麼微信?」
「剛剛加你的那兩個人。」
「剛剛……你說江淮的兩個同學?」
江兮眨眨眼,想了半晌,忽而噗嗤笑了一聲。
「兩個孩子而已,你緊張什麼?」
「防患於未然。」
寧白銘摩挲著帶有花紋的袖口,冷哼一聲,「小孩兒也不例外。」
「……」
江兮白眼都快翻掉了,「你放心,我對小朋友沒興趣。」
「最好是這樣。不然,我不介意幫你溫習一下你的身份。」
溫習……身份?
江兮突然想到了什麼,瓷白的面龐一下釉了層桃花粉,身上也微微發熱。
腦子裡的某些畫面閃過,她猛地拍了拍臉。
這聲響有點大,引得寧白銘移開的視線又挪了回來。
「你臉紅什麼?」
「熱的。」
「是嗎……我還以為,你是想到了什麼。」
江兮下意識地反駁,「我沒有!」
「沒有嗎?」
寧白銘轉過身,盯著江兮看了兩秒。
女孩兒唇瓣嫣紅,墨鏡邊的面頰上染著一層可疑的紅暈。
她想的,應該和他想的……差不多吧。
思及此,寧白銘彎了唇角。
他的視線從那張小臉慢慢滑到脖子,眼帘中映入了脖頸處的一小片玉白凝脂。
無聲,卻勾人。
特別是勾他。
周邊時不時有人經過,總有人朝這邊看上兩眼,還間隔著低聲私語。
偶有兩句落入寧白銘的耳里,隱約可聞「漂亮」、「明星」、「身材好」的字眼。
他用餘光掃過,心下不爽。
寧白銘收了笑,抬手脫下外套,手指勾住領口,往上一提、一挪,又一松。
霎時間,江兮的腦袋便被衣服遮了個嚴嚴實實。
「你幹什麼!」
說話間,她抬手要把衣服拉下。
「有人在看你。」
「?」
「我不高興。」
「……」
江兮不可置信地看著寧白銘,「你今天怎麼了?」
「大概是被小孩兒刺激到了。」
寧白銘臉色壞得很,他不想江兮繼續站在這個大平地里,於是給沈安打了電話,讓他把車開出來。
現在烈日當頭,蓋著西服雖然防曬,可江兮怕熱,伸手要拿掉西服。
可她的指尖剛碰到衣服,手腕便被人握住。
寧白銘語氣嚴肅,「不准拉下去。」
「很熱啊!」
江兮軟硬不吃,非要把衣服拿下去。
寧白銘看著,忽然低低地嘆了口氣。
「你這人,一點自覺都沒有。」
說著,他上前一步,把人摁在了懷裡。
「有人在看你,那種視線,我不喜歡。」
「你是屬於我一個人的,記住了?」
男人的聲音低而沉,伴著陽光的暖,一併灌入了江兮的耳朵,順著神經傳到全身。
江兮掙扎的雙手慢慢停住。
「你……你不會是,吃了路人的醋吧?」
寧白銘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一些。
無論是之前的慕樓,還是今天加小丫頭微信的兩個小孩兒,亦或是周圍的路人……
一旦江兮靠近他們,親近他們,他就有種不適的感覺。
很悶,很憋屈,可偏偏無從發泄。
寧白銘驕傲了這麼多年,從未有過這種心緒。
他無力辯駁,只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
「你說是,那就是吧。」
這句話如石子,砸入江兮的心湖,盪出了一個又一個圈。
還未等她說話,耳邊,那道男聲用盡了溫柔,緩緩開口道——
「江兮,過了這段時間……我們,重新開始吧。」
江兮覺得自己發燒了,渾身灼熱,透不過氣。
從上車,到上飛機,再到下飛機,直到進了柳如鶯的車,她全程未說一句話,深思飄蕩,渾身軟綿。
柳如鶯叫了她好幾聲,沒有一點回應。
「江兮!你丟魂了?」
「……」
「江兮,天上掉錢了!!」
「……」
柳如鶯先是奇怪,後是擔憂。
幾次回頭看,江兮都是一個姿勢,半分沒動過。
后座上,江兮眼神渙散,頭腦發脹,整個人像是泡在了熱水裡,面前都是霧氣。
寧白銘今天……是跟她說了,重新開始幾個字吧。
是的吧。
江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眶裡的酸意和甜意一起湧出。
片刻後,她終於低低地笑出聲,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滿是甜蜜。
「柳姐,我好開心!」
「我的天,你終於說話了,到底怎麼了?」
「我應該不用離婚了!!」
柳如鶯:「???」
這孩子傻了吧。
「老實交代,怎麼回事!」
江兮揣著興奮,剛要跟柳如鶯說話。
突然,前面一輛正開著的車驟然停住,刺耳的剎車聲差點穿透耳膜。
柳如鶯反應快,立刻點了剎車,兩人的身子猛然超前衝著,索性被安全帶拉住,沒有大礙。
車子在距離前車車尾幾厘米的地方停住。
柳如鶯定了神後馬上回頭看江兮,「怎麼樣,傷著沒有?」
江兮捂住胸口,額頭冒著細細的汗珠。
「沒事……」
確定江兮沒事,柳如鶯放了心。
這條路上的車子不多,兩輛車停在路中央也沒有影響交通。
她看了眼周圍沒有車,於是沒有再壓抑自己的火爆脾氣,徑直推開了門。
「你在車裡等著,我去找人算帳!」
眼看著柳如鶯氣沖沖地下了車,江兮擔心出事,也跟著出了車。
前面,一輛黑色的奧迪停著,半分未動,車主也沒有下車。
柳如鶯見沒人出來,於是主動走到駕駛座的窗戶邊,用力地拍打著窗戶。
「突然停車很危險的!下車啊!!」
江兮趕緊拉住柳如鶯,「柳姐你冷靜點,先問清楚怎麼回事。」
話畢,奧迪車的副駕駛上下來一個男人。
「抱歉,是我們的問題,有沒有傷到?」
江兮戴著墨鏡,對面的人也戴著墨鏡。
可她一眼認出了後者。
「慕樓?」
慕樓略一驚訝,這會兒也發現了站在車門邊的是柳如鶯。
那這個戴著墨鏡的一定是江兮了。
他摘下墨鏡,彎起唇角,「兩天沒見,今天倒是巧了。」
說著,慕樓有意無意地掃了眼車裡。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唇邊的笑意越發濃厚。
「剛才真是抱歉,你們傷著沒有?」
柳如鶯見到是慕樓,火氣頓時消了一半,可她的語氣並不算太好。
「慕先生,半路突然停車很危險的,這開車的是誰啊?」
「開車的?」
慕樓輕笑一聲,彎腰對著裡面說了句,「開車的,出來道歉了。」
作者有話要說:寧狗:老婆是我的,都給我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