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風雨來


  「什麼寧江氏……臉皮真厚。」

  「你沒看到卡片?」

  「唔……看到了。」

  寧白銘低笑一聲,略帶沙啞的聲音更顯得磁性引人。

  「記得你的身份,有夫之婦。」

  最後幾個字被男人咬重,甚至能聽清他的冷哼。

  江兮撇撇嘴,抱著玫瑰,一大捧花占了滿懷。

  花瓣顏色借著影子蔓延到了玉白的耳垂上,被空氣過濾後只留下淡淡的嫣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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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邊往回走,費力地用胳膊和肩膀夾住手機,又摸出了鑰匙開門。

  聽著那頭細碎混雜的聲音,寧白銘莫名覺得心安。

  中午送江兮上車後,他直接回了公司處理各種繁雜瑣事,忙到現在連飯都沒顧得上吃。

  他聽著江兮似是埋怨實則開心的聲音,不由地心情大好,累積的疲倦頓時被清空。

  「對了,你吃飯了嗎?」

  寧白銘神色微頓,「沒有。」

  江兮脫鞋的腳停在空中,語氣里有些擔憂,「那你記得吃飯。」

  對面,周遭安靜,清脆的聲音顯得格外溫柔。

  明明是很簡單的對話,甚至沈安都要在他耳朵邊囑咐無數次。

  可他就是覺得,江兮說得更動聽。

  寧白銘輕嗤一聲,低低應聲。

  江兮看了眼時鐘,已經是晚上七點。

  寧白銘現在還沒吃飯,一定是有事在忙。

  她嘟囔了兩句說自己要休息,而後假裝著急,實則不舍地掛了電話。

  寧白銘聽著忙音,無奈地勾唇。

  是怕他正在忙,所以才急著掛電話吧。

  他的小丫頭還是這麼心疼他。

  不過一點小禮物就讓她這麼開心,這是寧白銘沒想到的。

  之前他總是顧慮太多,處處想護著她,於是刻意疏離。

  沒想到關心則亂,最後竟跟江兮越走越遠。

  最近公司運營平穩,業績直線上升,海外的市場也很穩定,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現在讓他不安的,是主宅和許家。

  門口,沈安敲門進來,臂彎里躺著厚厚的材料。

  「寧總,這是之前您安排查的事。資料剛剛列印出來。」

  聞聲,寧白銘斂去了面色里的一點溫柔,凌厲占足了情緒。

  「說。」

  「有慕樓的事還有許家的事。」

  沈安頓了頓,等著寧白銘安排報告順序。

  「先說慕樓。」

  沈安翻了翻白眼,「……是。」

  真奇怪,明明是工作,為什麼嘴裡有一股狗糧的味道?

  這個想法僅停頓了兩秒,他立刻回了神,開始向寧白銘匯報。

  「之前慕樓的信息單薄,昨天歐洲分公司傳了新的資料過來。」

  「慕樓在海外有停留的痕跡,但是調出來的地點畫面和他的銀行卡信息不相符。」

  「刷卡的人是慕樓,但是銀行卡的開戶人……是談家的二公子談禹。」

  寧白銘把玩簽字筆的手停住,眉眼微抬。

  「慕樓跟談家有關係?」

  「這點尚未查清。只知道五年前慕樓來到國內參加選秀出道,中途離開過一段時間後又回來了。但是他在國外做了什麼……暫時沒有消息。」

  原以為寧白銘回出言訓斥辦事不利,可意外地,桌子後的人什麼都沒說。

  寧白銘抿著唇,手握成拳抵在下巴邊。

  寧家是近三年才在國外開拓市場,勢力自然不如常年生活在海外的談家,沈安能查到這些已經是用了全力。

  可現在是在國內,他說了算。就算談家人回來了,慕樓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更何況江兮明顯更看中作為合法丈夫的自己。

  區區慕樓,不足為慮。

  他放下這件事,轉而又問,「許家呢?」

  提到許家,就連一直撲克臉的沈安都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您的猜的沒錯,許家的確虧空了,而且證據確鑿。消息已經放出去,下次的股東大會上,許景懷一定討不了好。」

  寧白銘閉上眼,無聲勾唇。

  「很好,盯緊JK,一旦許景懷打算拍賣公司,不計代價,一定要買下來。」

  許意對江兮做過的事,寧白銘一分一毫都記在心上。

  現在是許家自己做了虧心事露了馬腳,怪不得別人。

  他頂多是順水推舟,替江兮討回些公道罷了。

  沈安應下,再次覺得夫人真是太幸福了。

  有這麼好的老公,要是擱他身上,估計半夜都得笑出聲。

  ——

  這邊,江兮把花放到了桌上。

  這麼漂亮的花,不拍照發朋友圈可惜了。但是奈何演員的身份,這照片發出去,指不定就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忽然,她想起了自己的微博小號。

  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於是江兮找好了角度,連著拍了好幾張,最後調了一個最好看的,轉手調出微博小號發了出去。

  【狗子終於不狗了!】

  【配圖:玫瑰花】

  她看著照片,滿心甜蜜,一下滾到了沙發上,傻樂得笑出聲。

  等到心緒平復後,江兮開始回憶起寧白銘對她說過的話。

  過了這段時間,重新開始。

  那時候她沒有注意,現在想想,「這段時間」的確有些奇怪。

  寧白銘在瞞著她做些什麼嗎?

  江兮有點好奇,可一想到男人沉默寡淡的性子,她便放棄了要詢問的想法。

  好不容易回暖的關係,可不能壞了。

  等他想說的時候再問吧。

  江兮莞爾,把手機放到房間充電,又翻看了一遍劇本後,這才去洗澡。

  再回來時,她發現屏幕驟然亮起。

  一個長方框裡跟著一個灰色頭像,後面還有一串字。

  是談禹的頭像。

  江兮擦著頭髮,盤腿坐回床上,指尖點開手機。

  【你好,我是談禹。慕樓的朋友。】

  【對於今天的意外,我深感抱歉。請問江小姐和您的朋友是否身體有恙?】

  兩句簡潔明了,每句都加了標點。

  現在都是快文字時代,極少有人會完整的打完一句話。

  這個人倒是很特別,想來他做事一定是一絲不苟,認真仔細。

  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能夠刺激到這種心緒平穩的人呢?

  江兮想著,不由地皺了眉。

  不過談禹都主動問候了,她不說點什麼顯得不禮貌。

  因為是給陌生人發信,所以江兮格外慎重,字句都得好好斟酌,順帶檢查了一下標點符號有沒有錯。

  這種感覺莫名有些熟悉,可她一時想不起源頭。

  正在她編輯文字的時候,頂上的名字突然變成了「正在輸入」。

  幾秒後,一筆轉帳彈了過來。

  江兮:「……」

  她疑惑地看了眼,又數了數後面的零,頓時咽了口口水。

  這人要做什麼???

  【我初來明市,不認得當地的醫生。這筆錢給您和您的朋友做體檢。後續如果有任何問題,請告知我。】

  江兮啞然。

  不會是因為她編輯太久,所以對方以為她在琢磨怎麼開口要錢吧?

  江兮鼓起腮幫,立刻回了消息。

  【談先生您好。我和我的朋友沒有受傷,錢就不必了。】

  這句發完,江兮總覺得有些冷漠,於是又補了一句。

  【身體要緊,不用勉強自己開車。安全第一。】

  對面靜默了許久。

  就在江兮以為對話結束的時候,談禹又發來一條消息。

  【好的,我以後多注意。江小姐拍戲辛苦,注意休息。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直接聯繫我。】

  【晚安。】

  江兮心想,這話說的客氣,不愧是慕樓嘴裡的「大人物」。

  她回了句好夢,接著便把手機扔到了一旁。

  這個小插曲很快被江兮拋到腦後。

  畢竟,她和這位談先生應該不會再有交集了。

  翌日,江兮早早起床趕去了片場。

  一進大門,她意外地發現許意已經到了,而且換好了戲服,正在低頭溫習劇本。

  江兮想起,按著進度,今天要拍她們倆的對手戲。

  雖然鬧了很多不愉快,可為了劇本,江兮還是決定上前打個招呼。

  「許小姐,你來得早。」

  許意聞聲,扭頭看了一眼江兮。

  按著平時的風格,她一定會出聲諷刺幾句,可今天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轉過頭繼續看劇本。

  江兮眨眨眼,也未多言。

  她心下有了猜測,沒再多做停留,跟導演和其他人打過招呼後,跟著化妝師進了休息室。

  一關上門,年輕的化妝師便忍不住開始絮叨,「兮姐,你覺不覺得外頭那位有點不對勁啊?」

  「嗯?」

  化妝師年紀不大,和劇組其他人的關係也不錯,一看江兮感興趣,立刻開始滔滔不絕。

  「我今天一來,就看到許意姐已經到了片場,王導正和她說什麼。模樣脾氣都不太好。」

  「那時候我站門口,只能看到許意姐有些垂頭喪氣,跟平日裡的……完全不同!」

  江兮正閉著眼,聽到了外頭的腳步聲,立刻壓低聲音道:「這話私下說說就好,不然被有心人聽了,對你不好。」

  話畢,她指了指門。

  房間安靜下來,化妝師刷眼影的手頓住,一下明白了江兮善意的提醒。

  等到腳步聲離開,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謝謝兮姐提點,我知道了。」

  江兮點頭,不再說話。

  只是心裡又忍不住想起了剛剛自己的猜測。

  許意去華市一定有原因,說定……跟許家有關係。

  難道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想起寧白銘的叮囑,江兮不由地皺了眉。

  窗戶外,一陣風颳過,捲起了外頭的樹枝,噼啪地敲在了窗戶上。

  江兮扭頭,看了眼外面,神色一點點收緊。

  風雨滿樓了啊。

  化妝結束後,江兮進了片場。

  她原本做好了要跟許意磨上一天的打算,可後者居然沒有任何的為難,反而時不時地主動跟江兮聊該怎麼拍攝的事。

  按著許意的脾氣,這就有些反常了。

  不過江兮從來都是以劇本為重,她飾演的雀竹既然是雲錦的好姐妹,過於疏離是不會有好效果的。

  演戲的時候,她在心裡想著簡寧的樣子,拍攝時的表情還算到位。

  王導在這塊的要求顯然沒有之前拍江兮單獨戲份時的要求高,只要許意的情緒到位,他都給過了。

  一天的拍攝結束,江兮估摸著柳如鶯該過來了,於是迅速地換好衣服,準備回家再卸妝。

  剛一拉開休息室的門,她就看到許意正站在門口。

  「江兮,你晚上有事嗎?」

  「我?」

  江兮沒立刻答覆,只迂迴地問了句,「許小姐有什麼事嗎?」

  許意垂下眼,一抹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

  「老實說,今天拍戲的效果我並不滿意。」

  「雖然你們都覺得我脾氣差,可我對自己也有要求。這種效果拿出去就是在砸我的招牌!」

  她頓了頓,復而開口,「明天有一場女一女二去酒樓的戲,我想跟你一起吃個飯,找找感覺。」

  江兮聽了,微怔片刻。

  她以為許意要找什麼麻煩,沒想到是聊劇本的事。

  許意有些急了,「你不會拒絕我吧?到時候拍出來效果不好,你也會吃虧!」

  這個道理是沒錯……

  江兮抬頭,彎起唇角,「好。」

  「那我們走吧,家裡的司機已經來接了。」

  許意客氣地讓江兮先走,她則落後半步。

  片場外,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外面。

  還真的有車。

  江兮留心掃了眼車牌,假裝低頭玩手機,實則給柳如鶯發了消息。

  當她上車的那一刻,許意方才勉強的和善盡數掃空,一抹狠戾划過臉頰。

  江兮,你完了!

  寧白銘回到明市時,正好是下午五點。

  他壓縮了工作,就是想趕早回來跟江兮一起吃頓晚飯。

  正在他想著要不要給江兮準備點禮物的時候,外面,沈安連門都沒敲,直接沖了進來。

  「寧總不好了!」

  沈安是專業助理,跟了寧白銘幾年,少有失態。

  更別說是不敲門就進來這種事。

  「怎麼了?」

  「您派車去接夫人,可是司機回話,說夫人已經走了。」

  沈安匆匆打開手機,調出了一個聊天界面遞了過去。

  「我問了夫人的經紀人,她發給我這個車牌,說這輛車帶走了夫人。」

  寧白銘掃了眼,而後瞳孔緊縮,指節驟然攥緊。

  那是寧家主宅的專用車,車牌號半點沒差。

  他抖著牙,連西裝外套都沒穿,直直朝著外面沖了出去。

  「馬上去主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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