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密碼


  談禹的消息簡潔明了,可裡面的信息量著實有點大。

  這人不僅認識江兮,而且兩人之間一定還發生過什麼,不然他為什麼特意來問候江兮的身體的狀況?

  寧百銘盯著屏幕,一時間摸不准這個「談禹」到底是同名還是談家的二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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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必須在看到全部的聊天內容之後才能有定論。

  如果真的是重名,那他一定和江兮好好道歉。

  可如果不是……

  寧白銘眯住眼,一抹狠戾凝在眉心。

  他回攏思緒,點開了手機的密碼鎖。

  密碼是六位純數字。

  按照江兮的性格,這六位數八成是某個日期。

  思索片刻後,寧白銘先試了一下江兮的生日。

  手機震動,密碼錯誤。

  在數字框清空後,他想到了什麼,心頭忽然生出一絲期待。

  接著他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最後一個數字按下,手機立刻震動,四個大字擺在上頭——

  【密碼錯誤】

  寧白銘:「……」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覺得這手機有點不順眼。

  接連又試了幾組數字,就連江淮的生日都不對。

  寧白銘坐在椅子上,心頭升起一股躁意。

  消息近在眼前,可還有一道密碼鎖攔著。

  江兮到底用什麼做了密碼?

  他仰躺在椅背上,不由聚攏了眉心。

  入夜已深,房子裡很安靜,偶有冰箱重新啟動的電流聲,之後又歸於沉寂。

  寧白銘聽了一陣,又起身,走到了臥室邊。

  房間裡地床鋪上,被子隆起,勾出一個蜷縮的線條。

  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小丫頭睡得正沉。

  聽著聽著,他忽然想到了讀大學的時候。

  江兮喜歡太陽,尤其是冬日。

  每逢好天氣,她都要拉著自己去學校的青草山坡躺一會兒,或聊天,或午睡。

  那次,她拿著新買的手機趴在自己身邊擺弄。

  玩了一陣,江兮突然拉了他的衣服。

  「寧白銘,我記性可差了,要不我們家以後的密碼都設成一個吧!」

  連大學都沒讀完就想到了以後,寧白銘輕笑一聲,只覺得小孩兒果然還是天真。

  他隨意地應了一聲,繼續完成風險分析報告。

  後來……她說什麼了?

  寧白銘翻查著記憶,無聲凝視黑暗裡的那一團。

  須臾,他再次抬手劃開屏幕鎖,輸入了幾個數字。

  叮的一聲,手機屏幕跳轉,更亮的主頁面白光在一片黑暗中格外突兀。

  密碼正確。

  寧白銘望著跳轉的頁面,眼神微動。

  「以後我要把我們的結婚紀念日設成所有的密碼!」

  過了這麼幾年,她真的做了這件事。

  小姑娘清脆又甜美的聲音猶在耳畔,像羽毛輕撓他的心。

  抓不住、摸不著,可就是讓他心癢難耐。

  寧白銘伸手遮住光,怕影響到江兮睡覺,之後又走回餐桌邊,找出微信點開。

  列表里,除了一些公眾號,只有談禹的消息上冒著兩個小紅點。

  寧白銘點開,從下往上翻看了一下。

  兩人的對話很短,寥寥幾句而已。

  看著看著,當「意外」、「受傷」幾個字落入眼中時,寧白銘的手突然沒了滑動的力氣。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如墜冰窖,滾熱的心臟像是被扔進了深海,低壓禁錮,無法躍動。

  他壓抑不住地重重喘氣,在黑夜裡猶為可怖。

  握著手機的指節貼在了屏幕上,力道之大,幾欲捏碎。

  寧白銘氣息不穩,抬手捏了手腕。

  有痛覺,並不是做夢。

  江兮……沒事。

  在消化了這個訊息後,他緩緩回神,繼續上拉,指尖最終停在了最開始的一句話上。

  【你好,我是談禹。慕樓的朋友。】

  寧白銘默念了這句話,心下瞭然。

  之前沈安上報的資料中,談禹和慕樓在國外就有交集,說是朋友正好能對上。

  這個談禹就是談家人。

  正想著,對話框裡又彈出一條消息。

  【江小姐,您還好嗎?是不是身體不適?】

  【如果需要幫助,請直接和我聯繫。】

  寧白銘看著新的消息,唇瓣抿出的直線一點點拉長,臉色也越來越沉。

  怒意驅使著他打下了一句話,就連發送都沒有猶豫。

  【與你無關】

  對面許久沒有回信。

  隔了兩分鐘,談禹再次發了消息過來。

  【恕我冒昧,你不是江兮本人吧?】

  寧白銘看著,微一挑眉。

  接著他回復道——

  【你跟江兮套近乎,又是目的?】

  【不過我勸你一句,離她遠點】

  【你是誰?】

  寧白銘看著這句質問,忽然笑了一聲。

  談禹加江兮的微信不過兩三天,他哪裡來的底氣質問?

  寧白銘思考了兩分鐘,抬手打下兩句話。

  【我是她哥哥】

  【煩勞離江兮遠點。笑臉.jpg】

  消息發送後,他又把對話刪了個乾乾淨淨。

  這一切做完,寧白銘的心情舒暢了不少。

  談禹這點心思,哪怕只有火苗也得給他掐了。

  想接近他的小丫頭?

  做夢!

  翌日,江兮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往旁邊摸。

  怎麼到處都軟軟的?

  她睜開眼,發現身邊空無一人,而且被子底下冷冰冰的,人不知離開了多久。

  江兮頓時清醒,立刻翻身下床,開始滿屋子找人。

  「寧白銘?!」

  喊了兩聲後,屋內無人回應。

  她看到桌上的手機,立刻翻出「寧狗」的備註,匆忙打過去。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門口的鈴聲和說話聲接連響起。

  「幹什麼?」

  見寧白銘接了電話,江兮放下心,可語氣里還是難掩焦急。

  「你去哪兒了!」

  「拿早點。」

  剛說完,大門哐啷一聲被打開,一身休閒服的寧白銘提著一袋子東西邁進來,熟練地換鞋放鑰匙。

  江兮見人回來,小跑著去了門邊,接過那一袋子東西。

  「你怎麼沒叫醒我?就這麼出去感冒不得加重?」

  「醒了覺得好多了,想出去活動一下。順手買的。」

  寧白銘唇邊的笑意未減,抬手揉了揉江兮的頭。

  「趁熱吃。」

  江兮看了眼袋子裡的東西,有饅頭、燒賣,還有熱乎乎的豆漿。

  都是她喜歡的。

  「明天不准去了!」

  聲音悶悶的,可尾音卻是明快的上揚。

  「你是我夫人,照顧你,應該的。」

  寧白銘眉眼含笑,勾住江兮的肩把人往餐廳帶。

  「別發呆了,去吃飯。」

  擺好早點後,江兮又給寧白銘拆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具。

  收拾妥當,兩人坐下吃飯。

  大雨已經停了,天空被洗得又藍又純,曦光透過雲彩照進外面的窗台,給花草打了一層暖光。

  江兮咬了一口包子,汁多肉美,還帶了點甜味。

  他回國這麼久,兩人還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早餐。

  安靜的小房子,對面坐著心上人。

  江兮想想都覺得幸福。

  她抬眼,本想看看對面的寧白銘,誰知後者正用手腕支著下巴,望著她時眼神含笑。

  「你……你不吃飯看我幹什麼?」

  「看看你有什麼特別之處。」

  「?」

  寧白銘勾唇,「好像除了傻,也沒什麼額外吸引人的。」

  怎麼就這麼不省心,天天招桃花?

  「……」

  江兮嘴角一抽,斷了要跟這隻狗說話的念頭。

  一頓飯吃得安靜。

  收拾東西的時候,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本以為是柳如鶯,江兮沒多想,直接過去開了門。

  「夫人早。」

  沈安賠著笑,因為手裡抱著厚厚一沓資料,只能頷首致意。

  「你怎麼來了?」

  「寧總讓我把公司的資料搬過來,說是要在家辦公。」

  江兮瞪圓了眼睛,「在家……辦公?」

  「對啊。你堵在門口,我怎麼辦公?」

  身後,寧白銘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伸手把江兮拎到了一邊。

  沈安把東西放在沙發上,又搬來了電腦。

  一個乾淨整潔的茶几頓時被布置成了嚴謹的辦公桌。

  江兮扯了一把寧白銘,「你病還沒好,這是要把自己搭進去嗎?」

  男人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我這是在賺房租,難不成你要我流落街頭?」

  「房租?什麼房租?」

  「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我打算常住了。」

  寧白銘想起了什麼,拿出手機一番操作。

  叮的一聲,江兮的手機傳出一聲脆響。

  她疑惑地翻出來,發現微信上莫名其妙地多了一筆轉帳。

  這數額還不小,而且數字看著頗為眼熟。

  「你給我錢幹什麼?」

  「交房租。」

  正說著,寧白銘一把奪過她的手機,快速地點了收款。

  而後,他又把手機還回去。

  「錢也收了,交易達成。」

  江兮:「……」

  從未見過這種上趕著要交房租的人。

  果然,臉皮厚,天下無敵。

  時間快到八點,柳如鶯也該過來了。

  江兮沒再跟他糾結,「你愛住就住,但是要記得喝藥。」

  她匆匆回房間換了身衣服,恰好柳如鶯也到了樓下。

  出門前,江兮還是不太放心,「你在家真的沒事嗎?」

  「你放心去,我會在家裡等你回來的。」

  男人的聲音仍然有些沙啞,可偏偏是啞的嗓子,更顯得溫柔繾綣。

  江兮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轉過頭胡亂應了一聲,接著迅速關了門。

  與此同時,寧白銘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淡去。

  他看了一眼沙發,上面擺著都是關於JK的資料。

  從初成立到運營,再到倒閉被收購前的財務,加上最近在許家名下的經營狀況,都在這裡。

  厚厚的資料被寧白銘翻了不下五遍。

  想要收購JK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財力,還要有足夠的了解。

  沈安站在一邊,看著寧白銘沒有血色的臉,忍不住擔憂。

  「寧總,您身體還沒好,要不等一等吧。」

  「等?」

  寧白銘搖搖頭,腦海里浮現了江兮安穩的睡臉。

  「她已經等了我三年。這次,我不想讓她繼續等了。」

  作者有話要說:寧總:今天也在努力賺房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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