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真相
「我想你。」
「這樣夠不夠?」
上揚的鼻音落下,尾音輕得如羽毛。
一下又一下撓著江兮的心。
寬厚的手掌帶著灼熱的溫度,透過髮絲傳到了她的後腦勺,溫暖又安心。
江兮從不覺得寧白銘是個會說情話的人,可她今天才知道,原來只要是他說的,她都會覺得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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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入骨,大抵如此。
江兮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喃喃道:「不夠……」
寧白銘的耐心似乎格外足,他的指尖繞起江兮上翹的發尾,勾出一個圈,又啞著嗓子溫柔地問道:「那怎麼才夠?」
江兮的眼睛慢慢下移,落到了那道薄唇上。
她微退開一點,又試著往前探了探。
兩抹不一樣的溫度觸碰,一個涼,一個溫。
僅是一碰,又分開了。
可就是這樣薄如蟬翼的一個吻,偏生醞釀出了看不見摸不著的躁意。
「我覺得不夠。」
寧白銘闔住眼,一雙眸子越發暗下,掙扎在理性失控的邊緣。
他加大手中的力道,試圖把那個退開的腦袋按回來。
就在理智掙脫捆綁的那一秒,突然,一陣敲門聲兀然響起。
「寧總,夫人,吃飯了。」
沈安哼哧哼哧地把特意從煜華會所定的菜品提進來準備替裡面的二位布菜。
剛一進門,他就看到兩道疊在一起的身影。
這時候,旖旎破碎。
兩秒後,一道伴著灼熱的目光直直穿透了沈安的腦門。
饒是沒談過戀愛的沈特助,這會兒也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好事。
他呆滯地眨眼,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做出反應。
「寧總夫人我先走了,我什麼都沒看到!」
「……」
看著如魚般滑走的沈安,江兮噗呲笑出了聲,連帶著因曖昧生出的紅暈也散去了幾分。
她看著寧白銘繃緊的臉,抿著唇彎起嘴角,用手指點了點拉成直線的薄唇。
「我餓了,吃飯吧。」
寧白銘的臉色並沒好看太多。
他睨了眼門口,在心裡劃掉了預備給沈安的獎金。
兩人從沙發椅上站起,江兮去門口拎了飯菜,在桌上布開。
黑色鎏金的三層飯盒被一一打開,菜品擺得整齊,式樣齊全,就連米飯都帶著清香。
菜雖好,江兮卻忍不住皺眉。
「你平時都沒有按點吃飯?」
「最近很忙,來不及。」
寧白銘取出筷子,先在江兮面前放了一雙,「大概要忙到月底的三十號。」
江兮碰到筷子的手一頓,「你三十號那天有事?」
寧白銘心裡記著談禹定的時間,略一點頭,「有。」
話畢,他看向江兮,「怎麼?」
「哦……沒什麼,等你忙完這段再說。」
江兮斂下眼,心裡微微失落,本來醞釀好的說辭到現在又給咽了回去。
這樣的表情落在寧白銘的眼裡,自動翻譯成了小丫頭惦記他說過的在慈善晚會後安排的事。
一想到這裡,他的臉色緩和了幾分,又給她夾了一塊排骨。
「放心,該辦的事不會少。」
江兮藏著事,沒聽清這句話,只隨意點了頭。
一頓飯吃到了七點多。
江兮看到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沒再多留,只囑咐他注意休息。
寧白銘把她送到了停車場,又看著她上了車,從打開的車窗里捏了一把江兮的臉。
「記得,慈善晚會後等我過來。」
「好。」
車子駛離停車場,直到漫入車流後,寧白銘才收回視線。
他抬手,從左胸前的暗袋裡摸出了一張卡片。
那是昨晚去Mlove時店員給他的,上面寫著戒指的尺寸和江兮看中的款式。
今天一早,他就把這張卡片掃描傳給了設計師,讓他按著一樣的款式重新打一對戒指。
除了保留原有的設計,寧白銘還讓他在內環處加了「寧」和「江」兩個字。
設計師無比榮幸,並保證在三十號中午讓戒指落地明市。
一想到江兮看到戒指時的表情,寧白銘的心便無比柔軟。
這場從定下慈善晚會後就開始籌備的求婚儀式終於能用上了。
「小丫頭,很快了。」
他凝視著卡片上「結心」二字,神色繾綣。
「到那天,你就要真正地屬於我一個人了。」
距離慈善晚會還有四天。
江兮也在這幾天裡真正體會了一把什麼叫腳不沾地。
四天裡,除了前三天上午在劇組,其餘時間她都在和慈善晚會的負責人接洽。
原以為只要念開場白,可沒想到包括禮服的定製和珠寶的搭配,再到妝容的確定,每一項都要花上小半天。
江兮納悶,她就是個主持人,為什麼隆重得像她是主角一樣。
可奇怪歸奇怪,安排好的三次彩排她從未懈怠,次次熬到□□點才回家。
忙歸忙,二十九號那天,江兮特意跟負責人請了三十號上午的半天假,後者爽快地答應,只讓她保持信號暢通。
三十號當天。
清晨,江兮收拾好下樓時,江淮已經背著書包到了。
縱使前兩天鬧了彆扭,可少年看到姐姐來了,還是抬手把自己的鴨舌帽蓋在了她的腦袋上。
江兮看著江淮微紅的耳朵,也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手背。
姐弟倆就這麼無聲和好。
讓江淮吃過早飯後,江兮叫了輛車,直奔墓園。
車裡,江淮咳了兩聲,不經意地問道:「姐,那個人沒來嗎?」
江兮愣神片刻。
那天她沒跟寧白銘提去墓園的事,後者自然也不知道。
想著好不容易鬆動的關係不能因為這件事再僵掉,她便扯了個藉口搪塞。
「我告訴他的時候,他已經去國外出差了。以後再說,今天就我們姐弟兩個。」
江淮摸摸鼻尖,應了一聲,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說是這麼說,可江兮還是有點遺憾。
她摸出手機,給寧白銘發了條消息。
「你今天上午有空嗎?」
「有的話,聯繫我一下。」
信息發送。
這邊,寧白銘的手機響了兩聲。
他沒注意口袋裡細小的動靜,轉注開車。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墓園門口。
今天是工作日,又是早上,開門的大爺還在打瞌睡,整片墓園格外安靜。
這是明市偏老舊的墓地,建在一個大的山丘上。放眼望去,青松遍布,和灰白色的石碑相映,冷清又寂寥。
寧白銘往裡走,並未想明白為什麼談禹要把地方定在這裡。
七拐八繞後,他看到了六階區的標牌。
在牌子的盡頭,一個身形修長,戴著墨鏡的男人已經站在了一塊墓碑前。
這會兒聽到腳步聲,他轉頭看過來,微微提了一點唇角。
「寧先生。」
談禹一雙眼瞳如墨般黑,盯著寧白銘的視線冷如寒冰。
這也是寧白銘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談家二少爺。
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談禹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更準確地說,是和見過的人有點像。
「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麼我把你約在墓園吧?」
「……」
寧白銘沒出聲,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談禹半米前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我對你沒有興趣。開條件,我要JK。」
談禹靜了兩秒,而後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是一種從肺里擠出來的強笑,斷斷續續,隱約壓抑著某種可笑的情緒。
「笑什麼?」
「寧白銘,你為什麼想要走JK呢?」
「不,我應該這麼問,你憑什麼要走JK?」
談禹的兩句話很輕,唯獨咬重了JK兩個字母。
「與你無關。」
寧白銘心裡生出點躁意,「我只能告訴你,如果你不讓出JK,那就別怪我對談家出手。」
說完,他見談禹仍是那副表情,轉身準備走。
「因為我不讓出公司,所以你要對談家出手?」
「你們寧家人還真是一脈相承地……無恥。」
寧白銘停下了腳步。
他回身,擰住眉頭,「你說什麼?」
談禹緩緩轉過頭,放在大衣口袋裡的手逐漸攥緊。
「JK,不是寧家的,也不是許家的。它是江明一手創辦,屬於江家的東西。」
這話說出口,寧白銘的眼瞳驟然縮緊。
JK原屬江家這件事,極少有人知道。
自從三年前江家還債失敗後,公司便被抵押。原來是要收在寧家門下的公司,不知為什麼又去了許家。
當時他正在海外,得知消息時已經晚了一步,只知道自己給江兮的那筆錢終究是沒派上用場。
這些事已然沉寂了三年,但有心查訪的話還是能摸出一二。
不過談家和江家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說這些,實在是可疑。
寧白銘的眼睛微闔,一抹凌厲從中迸發。
「我不喜歡彎彎繞繞,有話直說。」
話畢,談禹的笑容一點點淡下去。
「論起彎彎繞繞,我比不過寧連盛。」
「為了收購JK,他費的心思比我多。」
「收購?」
寧白銘皺眉,「JK是資金鍊斷裂出的事,和收購有什麼關係?」
談禹抬手,捏了捏旁邊松樹,指尖泛白。
「三年前,JK接了一個單子,僱主收了零件後說這批貨有問題,堅持退貨,不付餘款。而這個時候,又有一家下偷偷買通了一個高管,又讓他簽了一個合同。」
「但是最後,兩邊都退了貨,還出手壓住了JK申請的貸款。」
「所以,JK沒了。董事長江明死亡,長子江翊不知所蹤……而還剩下的一兒一女,飽受白眼。」
談禹舔了舔唇,聲線冰涼,含著雪山崩塌的徵兆。
他的眼眶一點點發紅,血絲爬上了眼球。
「想知道這些是誰幹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