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女兒
「那這麼算來,你是不是該叫老闆一聲爸爸?」
寧白銘低頭偏看著江兮,唇邊划過似有若無的一抹笑。
江兮:「……」
兩個局內人對視交流,一個面露狠色,另一個淡然挑眉,無聲鬥了一把。
然而周圍的四個編外人士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電光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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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個資歷老點的人知道江兮這是在迂迴拒絕,只是一下子也被她剛剛的神色唬住了。
可是負責畫外音的小姑娘畢業沒多久,加上性子直爽,一下就信了江兮的話。
「兮姐,你爸爸是這家公司老闆啊!難怪老闆同意我們在這裡拍攝節目。」
說完,她自己頓住,面露疑色,「不對啊,聽沈助理的口氣,好像不認識兮姐……」
江兮被小姑娘的自言自語逗笑。
這幾個人看著就不認識自己,八成也沒注意到一旁的攝像機,應該不知道他們在錄節目,還把她誤認成某個部門的同事了。
「傻丫頭,我這是讓他們知難而退趕緊走,省得給節目組惹麻煩。」
「反正這家老闆也五十多了,有我這麼個女兒也沒人懷疑,況且咱們拍完就走,他們死無對證。」
小姑娘張大了嘴,先是似懂非懂,後又恍然大悟。
「兮姐你好厲害啊!剛剛演得也太好了,我一下就被繞進去了……」
話音落下,江兮想起什麼,睨了眼已經在鄰桌坐下的寧白銘。
「要論演技,我怕是連沈助理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到時候還得多向您取經啊!」
寧白銘不慌不忙地咽下飯菜,也偏頭看過去,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划過一絲狡黠。
「收徒弟沒問題。」
「不過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可不敢跟老闆平起平坐,還是算了吧。」
江兮:「……」
別人都是給點顏色開染房,給點陽光金燦燦,寧白銘這種人是給個話頭就能接上前面的,還順帶跨了一輩。
旁邊的幾個人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彼此對視幾眼後,他們很有默契地低頭假裝沒聽到。
江兮咬咬牙,回過頭抄起筷子開始吃飯。
狗男人一如既往,多費口舌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下午上班的時間是兩點,江兮他們下來得晚,還邊吃邊聊,原本吵嚷的餐廳一下子安靜了不少,周圍只剩下零星幾桌人。
就在他們準備起身的時候,角落裡坐著的一桌女生也跟著站起,還朝著這邊走過來,最後停到了寧白銘身側。
江兮正打算直接上樓,誰知話外音小姑娘突然兩眼放光,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兮姐,別走,有戲看。」
說著,她還朝著另一頭歐了努嘴。
「憑著我單身多年的經驗,這群人一定對沈助理另有所圖!」
江兮聞聲,朝著身邊看去,這才發現幾個小姑娘都面朝著寧白銘。
一個短髮女生紅著臉,在身邊人的推搡下邁出一步,不斷摩挲著手裡的粉紅色盒子,最後鼓起勇氣才把東西舉起來。
「沈……沈助理,你,你好,我是市場策劃部門的裴鹿。」
寧白銘抬眼,語氣冷淡,「有事?」
「我……我有送份禮物給你,你能收下嗎?」
粉紅色包裝的盒子被放在餐盤邊,上面還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女孩子當眾給男生送禮物的本來就少,還是這麼粉嫩的顏色,一看就是有其他意思。
江兮盯著那個盒子看了一會兒,忽而想到了那個女孩兒剛剛對寧白銘的稱呼。
她是叫他……沈助理吧?
江兮抿唇,下意識地開始揉搓指腹,眼神微閃。
難道他不是這家公司的老闆,真的……只是個助理?
正想著,她看了眼寧白銘。
像是有感應似的,男人也在同一時間偏頭,對上了江兮的眼。
江兮呼吸一滯,立刻別開頭。
幾乎是同一時間,低沉的男聲緩緩淌出——
「我不能收。」
裴鹿嫣粉的臉霎時間變得通紅。
她面露驚訝,「為……為什麼?」
「我有心上人了。」
寧白銘無意間掃到身側,餘光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我喜歡老闆的女兒。」
「只可惜……人家看不上我。」
江兮後背一僵,目光凝在了餐桌的一個點上。
裴鹿咽了咽喉嚨,臉色一緊。
「老闆的女兒?你……」
「老闆的千金能讓我少奮鬥十年,何樂不為?」
寧白銘的笑容一點點冷下,說話不留一點情面,「她不願意,我就跟著她,直到她點頭接受我為止。」
女孩子臉皮薄,裴鹿也不例外。
被寧白銘乾脆拒絕,她忍不住紅了眼眶,連盒子都沒拿就跑開了。
剩下幾個人叫了她兩聲,又滿臉憤怒地瞪著寧白銘幾眼,就追著裴鹿跑走了。
這邊,節目組的幾個吃瓜群眾都不約而同地把視線放在了江兮身上。
江兮假裝沒聽到,端著盤子起身要走。
誰知她剛一轉身,一個人便撞了上來。
哐啷聲響,剩下的飯菜撒了一地,江兮的手背沾了游,順著指尖滴到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沒事吧?是我沒看到路,不好意思對不起!」
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連聲道歉,還從口袋裡掏出衛生紙拼命擦著江兮的手,沒一會兒便搓出了幾道紅印。
江兮儘量禮貌地收回手,勉強笑著,「是我沒看路,有沒有撞到您?」
「沒有沒有……」
男人一直低著頭,又把擦過油的紙塞回口袋,拿著衛生工具走了。
江兮還沒來得及叫住他,人已經走遠了。
「怎麼了?」
剛才還坐在椅子上的寧白銘已經快步邁到了江兮身邊,隔著袖子捏住她的胳膊抬起。
他就站在她身側,近到江兮能嗅清他身上的檀木淡香。
寧白銘眉頭緊蹙,眼瞳微縮,仔細查看著她的手背,薄唇拉成一條直線。
江兮反應慢了一拍,正想掙脫開的時候,他卻主動鬆開了手。
「還好沒燙到。」
「都涼了,怎麼會燙到。」
江兮咬住一點下唇,默默挪開了一些,「你這麼做,別被老闆的女兒看到了,否則你的登天夢就毀了。」
寧白銘盯了她一下。
而後,他很輕地嗤笑了一聲。
「『老闆的女兒』可是個好藉口。怎麼,准你用不准我用?」
「……」
「還是說,你吃醋了?」
江兮被噎了一下,眼神微閃。
「有病。」
「嗯,我有病。給我治病的醫生走了,我還不得自愈?」
寧白銘雙手環胸,眉眼微抬,「你說,這個醫生算不算始亂終棄?」
江兮正打算反駁,可她看到身後的節目組同事已經表現出了痴呆狀,不由地把話咽了回去。
越描越黑,不如不說。
她從地上拾起盤子放到了餐具回收車裡,徑直朝著電梯口走去。
節目組的其他人見江兮走了,也紛紛起身跟上去。
一瞬間,桌子邊只剩下寧白銘和話外音小姑娘了。
坐在桌邊的小姑娘已經被驚到失聲,視線在兩人拉開的距離中徘徊。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兮姐……是不是生氣了?」
寧白銘難得好心地回了她一句,「大概是因為我也借用了老闆千金的名頭吧。或許她覺得我抄襲了她的創意,所以不高興了。」
話外音小姑娘:「……真的嗎?」
她傻但是她又不是智障!
江兮姐分明是因為那句「吃醋」不高興了!
一個助理敢這麼開玩笑,這工作怕是不想要了。
同為底層人,她好心提醒了寧白銘一句,「沈助理,你還是收斂點吧,兮姐是明星,不是你能高攀得上的。」
寧白銘深深地望了電梯一眼。
「你說的對。」
小姑娘點頭,以為他頓悟了。
「找明星好像也能少奮鬥十年。」
小姑娘:「……」
我有一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寧白銘低低地笑了一聲,抬步朝著樓上走去。
整個下午,辦公室里瀰漫著低壓。
江兮快速地翻閱著文件,跟寧白銘之間的交流僅限於工作,再無其他。
兩個小時後,文件合同已經閱覽完畢,江兮把筆一扔,長長地出了口氣。
上午還活躍著的話外音一直沒敢多話,這會兒看著江兮心情好點了,立刻為了節目效果獻身。
「兮姐,工作完成了呀!當老闆很辛苦吧。」
江兮揉了揉脖子,「我只看了一天,別人可是成年累月都這樣,自然是辛苦的。」
「不過有錢也挺難的,還得天天防著自己女兒被別人覬覦。」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家賊寧白銘:「……」
明白一切的話外音拼命忍住了笑。
工作結束,江兮配合著在辦公室里錄了一段獨白,又補了幾個在辦公室走動的鏡頭,五點的時候正式收工。
「兮姐,差不多了,我們現在準備去酒店。」
江兮點頭,「好。」
她想到什麼,又問了一句,「去住酒店不用帶助理吧?」
「你給我加班工資?」
寧白銘整理著桌上的資料,眼都沒抬,「如果你給,我也可以考慮跟著。」
江兮翻了個白眼。
幾個人一起出了辦公室大門,寧白銘多留了一下,再次檢查了桌面。
整理東西時,他忽然想到江兮的墨鏡收到了抽屜里,一時忘了給她。
可當他帶著那副墨鏡去電梯時,紅色數字已經跳到了一樓。
再上再下一趟,一樓大廳已經沒了節目組的影子。
寧白銘搖頭失笑,「走得真快。」
人都不在了,他想著明天再給,於是抬步去了地下車庫準備回去休息。
臨到車附近,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與他擦身而過。
地下車庫的光並不亮,那男人正低頭看手機,白光把他的臉照得慘白,配著他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笑聲,在暗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寧白銘目不斜視,直直地越過。
身後,男人似乎接了個電話。
「對,就是那個追蹤器,我已經放在她身上了!」
「晚上……晚上我就去找她!」
這點細弱的聲音穿到了寧白銘的耳朵里,他步子一頓,立刻轉身,卻發現男人已經沒了蹤影。
那人好像有點眼熟。
思索片刻後,寧白銘眼瞳一縮,突然想到了那人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寧狗:為了少奮鬥十年,我要好好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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