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關心則亂


  江兮到酒店的時候正是五點。

  按照活動流程,晚飯後節目組會安排她健身一小時、看書一小時,最後再回房休息。

  健身和閱讀的區域就在這家酒店的頂樓,工作人員已經和酒店溝通妥當,今晚臨時清場兩個小時供節目錄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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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時間還早,江兮不太餓,但是看了一整天的文件,覺得眼睛乏。

  她讓其他人先去吃飯,自己則在房間換好了運動服,順手把頭髮束紮成高馬尾。

  準備妥當後,她開始窩在沙發里小憩。

  全身放鬆前,江兮累得很,可休息了二十分鐘也沒睡著,腦子反而更清醒了。

  不為別的,就是中午的事。

  那個小姑娘稱寧白銘為沈助理,模樣真誠,眼神和眼淚更不是作假。

  聽她對那人的稱呼,應該是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還和其他部門的人有接觸。

  她離開明市前寧白銘還是寧氏的總裁,而回國後,他就成了別人的助理。

  這一個月到底發生什麼了?

  江兮越想越睡不著,乾脆坐直身子撈過手機,翻了一個號碼出來。

  嘟嘟兩聲,電話被接起。

  「姐?」

  「你聽完會了?」

  「啊……聽完了,正往外走。」

  江淮那頭的聲音雜亂,他似乎對旁邊的人說了什麼,隔了近一分鐘,周圍安靜下來。

  「你今天應該在錄節目吧,怎麼打電話給我了?」

  「有點事問你。」

  江兮折下手腕,支著下巴,彎曲手指在唇瓣上摩挲。

  「寧白銘什麼時候搬到我們隔壁的?」

  「……」

  「別裝死,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快說!」

  江淮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話筒那邊傳來了一聲微不可察的輕嘆。

  「你去國外那天,我就搬到慕樓哥家裡住了一個星期。」

  「後來我還是想住學校,搬回去的時候又回了趟家。」

  「你出發前兩天,不是讓我給隔壁阿姨送絲巾嗎?我怕忘了就去敲門,然後就發現裡面站著……」

  江淮沒說完,可是話里的意思已經明朗。

  江兮抿住唇,斂下眼。

  良久,她又開口,「你跟他……」

  「姐你別誤會,我很討厭寧家人!」

  江淮的話裡帶著急促,尾音落下時還帶著輕微的顫抖。

  「可是……寧白銘他,他……」

  江兮凝神在聽筒上,那邊的人久久沒說完整一句話。

  猶猶豫豫,不像弟弟的性格。

  她正想問發生了什麼。

  突然,門被扣響。

  咚咚兩聲後停下,又開始,而且力道更大,急不可耐地要讓裡面的人開門。

  節目組的人敲門應該會叫她,而且不會這麼用力。

  江兮愣神片刻,心頭一跳,對著江淮低聲說了句,「回頭再聊。」

  說完,她掛了電話,起身走到了門邊。

  敲門聲斷斷續續,間隔越來越短。

  江兮放輕步子挪到貓眼邊往外面看了一下。

  而當看清那張臉時,她莫名地有些慌。

  遲疑一陣,她還是把門拉開了一條縫。

  幾乎是同一時間,門縫裡伸進來一隻手,一把把門推開。

  突如其來的力道讓江兮措手不及,她下意識地後退,一個沒站穩便砸到了浴室的玻璃門上。

  一聲悶響,江兮覺得自己後腦勺差點開花。

  她嘶了一聲,抬手揉著,覺得那塊好像鼓起來了。

  眼前的昏花還未恢復,她的肩上便襲來一股巨大的力道。

  「你怎麼樣?」

  寧白銘的聲音嘶啞,連著周身的寒氣,一併浸入了江兮的感識中。

  他低低地喘著氣,寬厚的掌心力道時緊時松,似是在發抖。

  那雙墨黑的眸子裡藏著暗涌,不斷翻滾,直直地盯著江兮。

  江兮晃了晃頭,眼神逐漸聚焦,虛著說道:「還好,就是差點交代在玻璃門上。」

  寧白銘愣了一下。

  而後他垂下頭,低聲呢喃了什麼。

  江兮還沒聽清,只感覺肩上的力道撤下,挪到了身後。

  男人的左臂壓住她的後頸,稍稍往前一帶,人便落入了那個混合著深冬冷意與體溫的懷中。

  走廊外的涼風灌進來,掃過江兮露在外面的腳踝。

  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腳,而那隻壓著她的胳膊立刻加了力氣。

  耳畔,終於恢復平靜的男人緩緩出聲——

  「還好你沒事。」

  江兮的鼻尖抵在男人的外套上,眼睛凝著對面的一盞牆燈。

  光暈從一點慢慢染開,逐漸散成一個環。

  慢慢的,她的視線開始渙散。

  沒等江兮說話,寧白銘已然鬆開了她,不動聲色地移開了手。

  「你這是怎麼了?」

  「沒事。」

  江兮輕笑一聲,「就沖你敲門那架勢,我還以為有強盜來了!」

  「……」

  寧白銘看著她齜起牙,最終還是彎了點唇。

  「你不是誇我演技好?剛好我路過酒店,給你表演一下。」

  「助理工資這麼低,我覺得進演藝圈賺的更多點。」

  江兮:「?」

  「你這種說辭是想拿來騙三歲小孩兒嗎?」

  「別妄自菲薄。你的智商起碼有五歲。」

  「……」

  寧白銘無視了江兮捏緊的拳頭,掃了眼房間。

  整潔乾淨,沒有打鬥的痕跡,應該是安全的。

  他收回視線,正對上江兮探尋的眼光。

  對視幾秒,寧白銘搖搖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副墨鏡遞過去。

  「來給你送這個。」

  江兮瞄了一樣,把墨鏡拿過來,復而抬眼,「就這個?」

  「嗯。」

  「你這不是來送眼鏡。」

  寧白銘挑眉,「不然我幹什麼?」

  「你上演了一出葫蘆娃救爺爺。」

  「……」

  寧白銘不打算多言,轉身要走。

  忽然,走廊外傳來了其他人的說話聲。

  「那個是不是兮姐的房間?」

  「對啊,608,怎麼開著門!」

  「快去看看!」

  江兮站在門邊,也聽到了說話聲和踩在地毯上的腳步聲。

  她看著杵在這裡的寧白銘,二話不說把他拉到了身邊,直接推著他進了浴室。

  磨砂玻璃門關上的那一刻,節目組的人也進來了。

  他們看到房間裡沒人,心都嚇停了。

  「兮姐?!」

  「我在浴室里。」

  江兮睨了眼身邊的人,又說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我在上衛生間。」

  聽到有人回復,工作人員懸著的心才放下。

  「姐你怎麼開著門啊?這樣太危險了!」

  「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想著錄製時間快到了你們會過來,我就提前開了門,免得你們聽不到。」

  「我們等一會兒就行,兮姐你下次可千萬別開門了!」

  「好。」

  江兮鬆了一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放下,寧白銘的聲音又把它提起。

  「你想抱我多久?」

  男人的嗓音醇厚悠揚,壓得極低時還帶著點微微的磁性。

  江兮眨了幾下眼。

  她看著眼前的一片黑,這才發現自己剛才進來的太急,直接把寧白銘按到了牆壁上,自己則貼在他的胸前。

  兩人的間隔不過是衣服的厚度。

  江兮想要撤回手,可寧白銘先一步壓住了她細軟的胳膊,順手往前帶了帶。

  「你鬆開!」

  寧白銘勾唇,故作好心地提醒道:「別亂動,外面有人。」

  「萬一被發現了,吃虧的可是你。」

  江兮:「……」

  果然,外面的人出聲問道:「兮姐,你在說話嗎?」

  「啊……我在背台詞,習慣了。」

  江兮乾笑兩聲,說話的檔口還不忘繼續拯救自己的手臂。

  這力量差距有些懸殊,她掙了幾下就沒了力氣。

  寧白銘提著唇角,挑起眉頭,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沒用。」

  「……」

  江兮看懂了那句唇語,差點把後槽牙咬碎。

  狗男人……

  別有一天落她手裡!

  好在外面的人沒在意這點異樣,「兮姐你不用急,拍攝時間定在六點,我們在外頭說說話。」

  話音落下,伴隨著關門聲,房間重歸平靜。

  江兮的心跳在這樣的安靜里慢慢平復。

  「鬆開我。」

  「是你先動的手,我這是正當防衛。」

  「……那我跟您道歉,不好意思誤傷您了!」

  「沒關係。不過機會難得,你真的不想……做點什麼?」

  「比如,壁咚我?」

  江兮的眼神停了一瞬。

  趁著寧白銘放鬆警惕的時候,她突然抬起手在他的手背上啃了一口。

  「嘶……」

  寧白銘抽回手,看到上頭已經落了一小排牙印。

  江兮得意地推開了浴室門,臨走還不忘回頭瞪著他,「你活該!」

  她理了理衣服,又重新紮好了馬尾。

  轉身出門時,她看到寧白銘正倚在牆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小沒良心。」

  江兮沒聽懂這句話,也沒打算弄懂。

  她把寧白銘拉到裡面的沙發上,壓低了聲音,「等會兒我會上樓錄節目,你等外面沒人了再走。」

  他聽了,用舌尖抵住腮幫,微微眯眼,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了句,「不如帶我一起吧,我的身手當保鏢可綽綽有餘。」

  暖光傾灑,男人靠在沙發里交疊雙腿,俊朗的眉目被模糊了輪廓,仿若畫卷中的公子。

  江兮看了眼,舔舔唇,「我沒工資加給你。」

  說完,她直接朝著門口走去。

  吱呀一聲,又哐啷一響。

  整個房間只剩下了寧白銘一個人。

  他把胳膊搭在沙發上,低低地咳了兩聲。

  急匆匆地查到江兮住的酒店,又暗中動用關係知道了她的房間,電梯沒下來,他就徒步爬到了六樓。

  冒著嚴寒而來,一身冷氣,生怕晚了一步就會追悔莫及。

  好在他多慮了,小丫頭也平平安安的。

  不然……

  寧白銘閉眼,不羈與桀驁重新漫在他的臉上。

  他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誰稀罕你的工資?」

  「我想要的,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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