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為她


  江兮聽著,有那麼一瞬間的晃神。

  平日裡刷微博總是能看到其他明星的瓜,簡寧也喜歡跟她吐槽八卦一些圈內的事。

  但是吃瓜吃到自己頭上,這感覺還真是不一樣。

  裡面,裴鹿的聲音繼續傳出。

  「比如……比如慕樓啊!微博到處都是他們的CP粉,還有人說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前往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你是不是不知道慕樓?他是那個僅次與影帝容祁的男明星!江兮怎麼可能拒絕得了?」

  她越說越激動,原本壓低的聲音一時間放大了不少。

  然而未等她繼續羅列,寧白銘已然出聲打斷。

  「我不在乎。」

  他睨著裴鹿,寒意直達眼底,整個人都泛出無聲的凌厲。

  「當備胎也行,當狗也罷,她開心就好。」

  ……

  裴鹿眼底的柔光破碎,連著平時的乖巧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的胸腔不住起伏,委屈漫上心頭,連著說話的聲音也哽咽起來。

  「我……我冒這麼大的風險,就是想提醒你別做傻事!」

  「她可以換男友如流水,根本不會在乎你一個助理!」

  「她只會覺得你配不上她!」

  「她開心就好。」

  裴鹿被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震到合不攏嘴。

  她知道公司里有不少喜歡他的姑娘,從高管到剛入職的新人,漂亮的、有錢的,兩者兼有的,數都數不清。

  可這些人無一例外地被拒絕了。

  好姐妹跟她分析,這種好看的男人生性如此,要不就是對女人沒興趣,要不就是沒碰上能入的了眼的。

  而這種人,要麼不動心,一旦動心,必然深情。

  裴鹿也曾幻想過沈安這人動心會是什麼樣子,但她萬萬沒想到,他動情起來竟然會把位置壓得如此之低,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瘋狂。

  外面看著不動聲色,卻情深入骨。

  這種人極少,個個難求。

  而眼前這個男人無論是氣質還是模樣,亦或是深情,都是最拔尖的。

  羨慕、嫉妒、還有一點憤怒盡數交織,她鼻尖酸澀,喉嚨仿佛被重石堵住,半個字也說不出。

  寧白銘勾唇,笑意卻沒到眼中。

  「不過,有一點你說的很對。是我配不上她。」

  裴鹿沉下去的那顆心忽而又升起。

  可是未等她重新生出希望,男人便冷漠地把火苗掐滅。

  「所以,我決定離職。」

  「什麼時候我配得上她了,我再回來。」

  「……」

  裴鹿徹底傻在原地。

  除了震撼,她想不到其他詞可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你一入職就是總裁助理,高居雲端。別人一輩子爬不到的位子,你要放棄嗎?」

  「與你無關。」

  寧白銘斂下情緒,盡著自己最後一分利禮貌。

  「你在市場策劃部,該明白市場有多複雜。有的東西,別偏聽偏信。」

  「如果你再有對她不利的言論,我就不會像今天這麼客氣了。」

  裴鹿呆著呆著,突然就笑了。

  她的笑容發苦,又發澀。

  這大概是沈安和她交流最多的一次了。

  但是字句都與她無關。

  原是喜歡他,想借著送文件的由頭提個醒,卻被駁得沒有一點面子。

  這個男人的薄涼,堪比冰山,而唯一的缺口不是自己。

  除了那個江兮,其他人往上撞,只會頭破血流。

  「你出去這麼多天,突然趕回來也是因為她吧。」

  裴鹿這句話似是對寧白銘說的,也像是低聲呢喃。

  她咬唇,也沒打算等到回答,紅著眼眶轉身離開。

  她出去時走得急,直奔電梯,沒注意到牆邊站了個人。

  寧白銘拿著文件走出來,揉了揉眉心。

  「你離職了?」

  耳畔,一個不同於裴鹿的聲音響起。

  他忽的停手,偏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身邊,江兮目視前方,鴉羽般的睫毛灑下一點陰影。

  偌大的頂層無比敞亮,唯有這一塊交雜著因牆壁遮擋而生出的暗色。

  寧白銘看著她,不由地揉搓指腹。

  「你聽見了?」

  「看來是真的了。」

  「……」

  寧白銘輕嗤一聲,神色里有笑意也有肅然。

  「沒辦法,這份工作養不起我。」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宛若冬日裡最安寧的深山。

  看不透裡面是什麼,可是走近就會被寒意堵住進山的路。

  江兮猶豫片刻,「那你打算去哪兒?」

  你現在已經是總裁助理,再高就得搶老闆的位子了。

  這句話她沒說,只是靜靜地等著他的答覆。

  寧白銘認真地想了一下。

  良久,他勾唇,「你說的對,當助理的確不適合我。」

  「所以我打算會去搶銀行,再到深山老林里做個土匪頭子。」

  「……」

  天聊死了,沒必要繼續了。

  江兮收回視線,又站直身子。

  她從寧白銘面前越過,淡淡地說了句,「節目錄完了,進來吧。」

  寧白銘望著那個單薄的背影,眼神微動。

  沈安的苦苦哀求的聲音猶在耳畔,他掐滅生出的那一丁點憐憫,抬步跟上。

  辦公室里,節目組的人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等了好一陣。

  汪導看到人回來了,放下手裡的杯子,理了理身上有些起褶的衣服。

  「沈助理,這次真是太感謝了。我聽說你這周請假了,突然把你叫回來,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我們的錄製已經結束,有時間請你喝酒。」

  「您客氣了。我只是在辦私事,也差不多結束了。」

  私事二字落在江兮的耳朵里,理所應當地變成了找下家。

  她正不經意地構思著寧白銘投簡歷的樣子,節目組的小同事叫了她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兮姐,你去哪兒?我們送你。」

  江兮搖搖頭,「我和朋友約好了,柳姐會來接我。你們先走吧。」

  汪導不放心,「那怎麼行!你忘了之前……」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想起和柳如鶯定好了不外傳這件事,於是轉了個語氣,「你現在名氣這麼大,還是小心點為好。」

  江兮不想耽誤同事的下班時間,但是又拗不過汪導的關心。

  為難之際,身邊的男人緩緩開了口。

  「我在這裡陪著,汪導可以放心。」

  寧白銘把手揣進大衣口袋,唇角掛著點笑,「我知道您的顧忌,只是人太多了反而不方便。」

  汪導一下明白了寧白銘意有所指,不由擰眉。

  「這倒也是。」

  「只是沈助理陪著,江兮或許不太方便……」

  江兮想著,與其讓一堆人等自己,不如順著寧白銘的話先請節目組的人離開。

  忽然,她又想到什麼,摸了摸身邊的包,語氣里更多了一絲堅定。

  「沒關係。我和沈助理也算認識了,汪導您放心吧。」

  見江兮沒意見,汪導也鬆了口,「那就麻煩沈助理了。」

  一行人出了辦公室,門吱呀一聲關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別干坐著了,我們也準備走吧。」

  江兮摸向包的手頓時停住。

  她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去哪兒?」

  「不是要見朋友?我送你。」

  寧白銘的語氣不容置疑,「再晚點就要趕上下班高峰了。」

  江兮眨眨眼,心弦晃了晃。

  簡寧要是看見寧白銘過來了,八成得大打出手,替自己報那三年的仇。

  為了避□□血事件發生,她乾脆地拒絕——

  「不用了,我等柳姐來。」

  「怎麼,不相信我?」

  「剛才還說和我認識了,這會兒就翻臉不認人。」

  「……不是。」

  江兮的理由還沒說出口,放在包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無奈,她只得把手挪向另一個口袋。

  打電話來的是柳如鶯。

  「喂,柳姐?」

  柳如鶯語氣匆忙,「小兮,我這邊突然有點事,一時脫不開身。你讓節目組的人送一下。」

  「對了,他們還在吧?」

  江兮:「……」

  她看向空蕩的辦公室,沉默了一瞬。

  片刻後,她對著空氣點頭,「在。」

  「那好,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說一聲。」

  電話就這麼掛斷。

  江兮望著黑掉的屏幕,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寧白銘看著她複雜的神色,饒有趣味地說了句,「你這個表情,像是在說一句話。」

  「?」

  「你的經紀人來不了了。」

  「……」

  這讀心術。

  絕了。

  江兮挪開眼,把手機收起來,悶聲道:「柳姐臨時有事。」

  「這下沒得選了。走吧。」

  寧白銘摸出車鑰匙把玩了一番,「再不走,我可要打標計價了。」

  「……」

  江兮咽了咽喉嚨,捏了捏小包來那個四四方方的東西,低聲說道:「行啊。」

  寧白銘只當她同意了,漾開了笑意把人領去了停車場。

  江兮定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館,位子有些偏,但是勝在安靜。

  車子在路上飛馳,又是深冬時節,寒風呼嘯著拍打在車玻璃上,有些瘮人。

  車外冰寒,車內卻異常安靜。

  安靜太久,江兮的耳畔緩緩拉響一陣細而長的耳鳴。

  她咽咽喉嚨,腦子裡徘徊著寧白銘和裴鹿的對話,心弦微響。

  而後,她不經意地問了句,「你請了一周的假,事情都辦好了嗎?」

  寧白銘頓了頓,睨了眼身邊的人,確定她沒在和別人打電話後,又收回視線。

  「還剩一件。」

  話畢,他睨著身邊的人,「想知道是什麼事嗎?」

  「……」

  江兮撩起幾欲合上的眼,視線放空,難得配合地問了句,「是什麼?」

  「伸張正義。」

  江兮:「?」

  男人的話音落下時,尾音略略上揚,多了一分明快。

  有點像玩笑。

  江兮一時沒拿準他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說事實。

  她嗤了一聲,「是嗎,那真巧,我也在伸張正義。」

  一會兒還得扶貧。

  寧白銘失笑搖頭,流暢地轉了半圈方向盤。

  目的地近在眼前。

  江兮和簡寧約好的時間是六點,他們到的時候正好五點五十。

  私房菜館外只停了兩輛黑色轎車,江兮記得簡寧買的車是白色的,看著應該還沒來。

  她稍稍放了點心。

  「我到了。」

  寧白銘環視一圈,覺得這地方不太安全。

  他幽聲問了句,「你跟什麼朋友見面?」

  「簡寧啊。」

  江兮答得很流暢,話音落下,她也從包里摸出了一樣東西。

  江淮回來後,這樣東西就交給她保管了。

  她把東西遞過去,「給你。」

  寧白銘睨了眼,瞳孔驟然縮起。

  這玩意,從來只有他給別人的份。

  良久,男人嗤笑。

  「這是做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寧總:第一次承認自己是狗還有點害羞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