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因為她就不是鳥啊!怕蟲子怎麼了!
「咦?」小白在烏鶇的笑聲里,好奇地看向舒蒙。
烏鶇揮了揮翅膀:「它不吃我吃,來來來,給我!」遂向著小白走了兩步,熟練而準確地一口叼住對方扔過來的昆蟲,一口吞了。
舒蒙只能轉過頭去,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看見,什麼都沒有聽見。
「鸚鵡你真的不要嗎?很好吃的!烏鶇也說這個裡面有什麼……和我們的蛋里一樣的東西,是什麼來著?」小白積極向舒蒙推銷著它帶回來的食物,說到一半卻忘了。
烏鶇幫它說了句:「蛋白質!」
「哦對,就是這個!鸚鵡你不要麼?」小白疑惑地問。
「不要!」舒蒙斬釘截鐵道。
好不容易等它們吃完小白帶回來的那些,舒蒙自己倒也覺得有點飢餓了。她抬頭看了眼,發現剛才和烏鶇聊得太投入,可能已經快到中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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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原哲有沒有下樓,會不會發現她偷偷出來了呢?
另一邊的原哲沉默地看完了昨天晚上攝像頭拍攝到的全部過程,久久沒有動靜。雙手交握在身前——這是他思考的常用姿勢之一,他盯著屏幕上被放大的畫面,和萌萌在他手機上輸入的那幾個問題。
經過最初的詫異後,更多的不是難以置信,而是原來如此。
那些偶然的瞬間所見到它的智慧不只是單純的靈性,而是它作為人類本就存在的思維。這樣說來,也不能再用「它」這個詞,不過說起來萌萌的性別……
原哲下意識想起帶萌萌回家第一天,上廁所和洗澡都把自己趕出來的樣子,應該就是女孩子了。
而至於對方為什麼不隱瞞這些事,原哲倒也能夠理解。如果換位思考,他有一天也突然變成了一隻鸚鵡,而且是別人家的寵物,那麼他也不會貿然開口說出他的真實來歷。
原因很簡單,因為不信任。
即使作為飼主和寵物的關係,他和萌萌相處了這麼多天,也算是相處融洽,但到底和兩個人類之間的相處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一個人對待人和對待寵物的態度也可能是截然相反的。再加上這樣的事說出來也未免太過離奇,一般人不是認為是一個低劣的玩笑,就是認為這隻鸚鵡瘋了。
即使有那麼一點微小的機率,她所傾訴的那個人類相信了這一事實,又怎麼能保證對方不會做出什麼傷害她的事呢?所以從理智層面上來分析,原哲完全可以明白小傢伙為何不向自己求助,而是偷偷摸摸三番五次想用手機。
她在試圖自救——可惜沒有通過這幾次的行動發現什麼好辦法。
但從另一個層面來講,也可以側面說明他與萌萌之間隔閡還是很深厚的,並不如過去他所想的那樣,是對方的一個依靠和家庭成員。
既然萌萌還無法信任他,他就暫時先不造成對方的恐慌了。之所以安裝攝像頭,也是為了弄清身邊奇妙的事件真相,但不代表他就要強制撕下她的偽裝。
如果他知道她是人類的這件事會讓她感到不安,那麼暫時就先裝作不知道吧。畢竟從這些日子的相處里,原哲此刻大概能猜出她就是個膽小謹慎又有些活潑可愛的女孩子,突然遭受這樣的劫難,能堅持本心尋找出路,實屬不易。
更重要的是,即使在發現她也是個人類後,回憶起過去的相處,他也沒有對她產生任何不適。
……
原哲理清了自己的思緒,推開椅子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後有些僵硬的身體。他看了眼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不知不覺已經臨近中午了。
他想起還在樓下的萌萌,不知道是不是在看電視,還是已經餓得在吃飼料了。不過這會兒想想,她每天都看著他吃那些食物,自己卻只能吃些堅果、帶殼的穀物和脫水的果乾,應該也會比較不開心吧。
只不過鸚鵡的身體能吃烹飪過的食物麼?有化學添加劑必然不行,重油重鹽重糖的應該也不可。
他一路帶著思索,一路邁步走下樓梯,卻意外沒在客廳聽見電視機的聲音。原哲走到客廳才發現,不止不在看電視,連籠子裡都不在。
「萌萌?」原哲喚了一聲。
屋內悄無聲息,沒有聲音回答。
原哲怔了一瞬,開始在家中搜索起來。但很可惜,客廳沒有,廚房沒有,衛生間也沒有——哪裡都找不到小鸚鵡的下落。
除非,她向曾經的那一次一樣,偷偷從窗戶里溜走了?
原哲走進廚房,卻發現今天廚房的窗戶並沒有萌萌推拉過的跡象,他站著思考了幾秒,去往另外幾個開著的窗戶處。果不其然,最後在一樓室內陽台的紗窗處,看見了一條微小的縫隙,應該是萌萌關窗時力道不夠沒關緊所致。
再往外面的庭院裡細看,他還發現了一根灰色的小羽毛,看起來並不是舒蒙身上的。雖然在這個綠化植被眾多的地方,有鳥類從院子的上空經過再正常不過,但他早晨開窗時還沒有見過。更何況萌萌就是從這裡離開的,想來兩者之間應該不只是巧合這麼簡單。
最有可能的,便是另一隻鳥來過,萌萌跟它走了——是因為在他身邊探求變回去的方法無果,還是說只是短暫離開去和鳥類探聽消息?
這兩種答案的可能性,原哲竟一時之間分不出哪個更大一些。
他沉默地將漏了一條細縫的紗窗關嚴,望著窗外的天空,皺起了眉頭。
烏鶇跟著小白大吃一頓後,到底是還記著旁邊有個舒蒙。見她實在是對它們的蟲類美食深深抗拒,乾脆輕輕飛起,從旁邊的枝頭銜來了一小串紫黑色的香樟果,放到舒蒙面前。
「要不你吃吃看這個?我平時挺喜歡香樟果的味道。」說著烏鶇先給舒蒙做了個示範,它橙黃色的喙低頭一啄,就吞了一粒成熟飽滿的香樟果,一秒後,居然還把裡頭的籽核給吐了出來。
舒蒙看得一愣,這簡直和人吃葡萄一個樣,還記得吐籽。
「嘗嘗。」烏鶇吃完一個就沒再動,畢竟它剛才吃小白帶回來的昆蟲已經基本飽了。
舒蒙見此就沒拒絕,總之別的鳥能吃,她應該吃了也沒什麼大問題,而且貌似這個果子還可以用來入藥,那就是能入腹。
她學著烏鶇剛才的樣子,啄了一顆紫黑色的香樟果,舌尖一卷,就像還是人的時候吃紫色的葡萄一般,輕輕弄破了果肉。
結果一股辛辣的味道就這樣從舌尖破開,迅速蔓延,驚得舒蒙一下就把嘴裡的東西吐了。
「哈哈哈,你不吃辣嗎?」烏鶇見到她的動作,愣了一下旋即又笑開了,這隻鸚鵡好有意思的!
「不吃!」舒蒙的舌頭上全是那個奇怪的辣味,和她過去吃過的那些辣還不太一樣,總之很難吃。她感覺自己要是人的形態,肯定整張臉都皺起來了。
烏鶇點了點頭:「難怪都說你們這種家養的到野外就是個死呢,啥都吃不了,可不就是餓死?」
舒蒙對此不發表任何意見,畢竟她怕沖怕辣,也許有那麼一隻家養的就不怕。不過經歷過人類提供的遮風避雨、飯來張口的生活,再想回歸大自然,確實會讓許多鳥類不適應。
她想起剛才吃東西前烏鶇說到的話題,關於鳥類集會的事,她想再和它們兩個確認一下。不過怎麼把話題轉移到那上面呢?
舒蒙看了眼面前的香樟果,伸出一隻腳爪戳破了果實,很快裡頭的紫黑色漿汁就沾到了她的爪尖上。她又用嘴摘了一片旁邊枝頭的葉子,沾了那漿汁就在葉面上畫了一朵雲。
漿汁不夠她就又踩爛了幾個,最後在雲朵的下面畫了幾個點,表示下雨。畢竟她也不確定烏鶇能不能看懂人類的文字,直接畫圖可能更有用。
旁邊的小白和烏鶇都十分好奇地湊過來看她畫的葉面畫。在舒蒙期待的眼神里,烏鶇好像看明白了:「你是說下雨?」
「雨!」這個字比谷要更容易讓人看明白,如果對方不能理解,她就準備再畫一幅。
小白聞言奇怪地看了眼天空,插話道:「可惜不像要下雨呀?」
「我懂了,」就在舒蒙準備去畫第二幅葉子畫的時候,烏鶇開口了,「你是想說剛才我提到的穀雨?」
「是、穀雨。」舒蒙立刻復讀了一下。
「嘖,你這個只會復讀的問題還挺大的。」烏鶇對此發表了一下看法,「要是沒人猜得出你想說什麼,你就只能當個啞巴。」
舒蒙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這個身體限制真的坑人。但是她也無力改變,畢竟隨口說的話,只能強制復讀一些末尾的詞句,反而更令人頭疼。
「穀雨的集會,我和小白應該都去。你是想我們帶著一起去是吧?」烏鶇猜到她這會兒把這件事重提,就是想一塊去的意思,「但是這裡到街心花園並不近,你的主人會同意麼?」
主人……舒蒙想起原哲那雙眼睛和他的臉,這才想起自己好像離開家太久了一點,也許要被對方發現了。
於是她不再耽擱,道:「會同意。」不同意也要想辦法溜出來啊!
烏鶇對此不多說什麼,便點了點頭:「那後天一早,我跟著小白來接你,帶你一起去?」
舒蒙點了點頭:「一起去。」隨即她扑打著翅膀飛了起來,想著要道別,卻又說不出什麼。
倒是烏鶇很善解人意地理解了她的行為:「是要回去了?那你去吧,咱們後天見。」
「後天見!」舒蒙複述了一遍,輕盈地穿過陽光灑落的樹蔭,朝著原哲的家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