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即使這句話在此刻並不一定是舒蒙期望的那樣,但她仍舊感受到一絲甜意。不過旋即,她又暗自警告了自己一番。
原哲對這樣漂亮柔弱的女主都冷漠拒絕得如此不假思索,再加上他這樣好的條件,難道會少追求者嗎?
但這麼些年下來,他卻一直都是單身。而且據舒蒙這段時候和他朝夕相處的觀察得出,原哲這個人既不對女人感興趣,也不對男生感興趣。
要她說,說不定是傳說中的無性戀——誰都不愛的那種。
面對人類,原哲除了跟爺爺和玉姨比較親近外,似乎對誰都是冷淡疏離。但對她這個寵物,倒是寵愛有加。
之前不知道她是人的時候,時常會到籠子便逗鳥,還會悉心地幫洗浴後的她吹乾羽毛,光是花的精力上來說,就已經差別很大了。
這個問題雖然值得疑惑,但顯然不是此刻最需要解決的問題。
舒蒙從自己的出神里回來,發現秦絲雨還站在那兒沒走,原本要去的方向被她還有後面那堆看熱鬧的人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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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蒙頓時有些煩躁起來。
她是真的很擔心烏鶇受傷後的狀態。
對方一直生活在野外,雖說可能生命力的頑強程度要比舒蒙要強上不少,但這也不能說明這次的傷它就能成功癒合。
萬一傷到的地方比較關鍵,或者是清理不到位導致的細菌感染,都可能讓烏鶇產生極大的危機。
昨天原哲不讓她出來,她也理解。
流了那麼多的血,再加上身心雙重的精疲力盡,再讓她出來找烏鶇也是不太現實的事。
可今天好不容易能來探知一下烏鶇的情況,這個秦絲雨就跑出來礙事。
歉也道了,白也表了,拒都拒了,就不能早點離開麼?
原哲感受到小傢伙情緒上的不穩定,大致也能猜到她在想什麼,於是乾脆邁開步子繞過秦絲雨,走向了他們還沒找過的香樟樹方向。
「讓一讓。」原哲對著攔著路的看熱鬧人群道。
人群倒是一愣,被他身上的冷氣所凍到,主動退開了一米。
「學長……」站在原地的秦絲雨還想說些什麼,突然一隻渾身漆黑的鳥從旁邊的一棵香樟樹上竄出,朝下面丟了個糞便「炸彈」,直中秦絲雨的胸前。
「啊啊啊!」秦絲雨頓時尖叫起來,又氣又急地去找那罪魁禍首。
可那隻鳥早就回到了高高的枝頭,嘲諷地看著下面跳腳的秦絲雨,嘴裡還叫了兩聲,仿佛在說什麼風涼話。
別人聽不懂,舒蒙卻聽懂了,它說的是:「活該!讓你吵個沒完!」
舒蒙定睛一看,這隻鳥正是一隻烏鶇!
只是看上去,怎麼和她認識的不是同一隻啊?雖然它們的相貌都是一樣的黑不溜秋,但這隻的身手這麼靈活,一點也都沒有受傷的樣子,不可能是那天的那隻。
秦絲雨此刻終於受不了了,她在原哲面前丟臉已經丟盡了,此刻連最後的體面都沒了,只得落荒而逃。
而圍觀的群眾早在看見烏鶇丟便便的時候,就趕緊溜之大吉了。
原哲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隻烏鶇,低頭看了舒蒙,用他們兩個才聽得清的聲音問:「是那隻烏鶇嗎?」
舒蒙搖了搖頭,但旋即又復讀了一句:「烏鶇。」
原哲便猜到了她的意思,帶著她走到那顆香樟樹下,將手中的舒蒙微微舉起,任憑那隻膽子極大的烏鶇打量。
那隻烏鶇瞧見他的舉動倒是有些好奇,此刻把目光移到那人類掌心的那隻鸚鵡身上時,才疑惑地叫了一聲:「幹嘛?」
舒蒙確認了它的確不是自己認識的那隻,但她相信它們都生活在這片香樟林,作為同一個種群,肯定彼此認識。
於是她試著動了動攙著繃帶的右邊翅膀,雖然有些細微的疼痛,不過她都忍了下來。
那隻陌生的烏鶇注意到那繃帶綁著的地方,又看了看舒蒙的模樣,忽然恍然大悟道:「你是救了我對象的那隻鸚鵡吧?」
對象?!
舒蒙倒是聽得一愣,原來這隻烏鶇還是和那隻的一家的啊!
「是。」她趕緊復讀道。
「我聽我對象說,」烏鶇熱情道,「要不是你幫了它一把,它可能就回不來了。真的要謝謝你!」
舒蒙搖搖頭:「不、謝。」
「要的要的!哦對了,你是來看我對象的嗎?」烏鶇終於想起來正事。
「是。」
「那你跟我來!這個人類嘛,」烏鶇突然停頓了一下,「你不方便行動,還是讓他抱著你一起過來吧。」
舒蒙和它說定了之後,便是如何向原哲傳達這件事了。
不過原哲早在周圍人都散去的時候,就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借著身體的遮擋,將其放到了舒蒙的眼前。
她反倒是比原哲還緊張,淺黃色的小腦袋從他的懷裡往外探了探,確定沒人看這邊時,才在手機鍵盤上輸了一行字進去:【這隻烏鶇不是我認識的那隻,但是它們是一起的。現在它想帶我們過去。】
「好。」原哲輕聲答應。
由於兩隻烏鶇名稱上需要區別一下,舒蒙決定把原來的那隻叫大黑。跟著大黑的對象沒走過多遠,它就沒再繼續飛行,而是落在了附近的一棵香樟樹上。
舒蒙和原哲都跟著抬起頭,在枝繁葉茂的枝丫間看見了一隻鳥窩。
大黑的對象朝裡頭叫了兩聲,便有另一個耳熟的聲音回應了它。
接著便看見大黑從鳥窩裡飛了出來,動作明顯不太靈活,但好在沒什麼大礙的樣子。
「鸚鵡!」大黑聽另一隻烏鶇和它說了,那天救了它一命的鸚鵡來看它,於是便急忙從巢中出來。如今一看,果然就是那隻複讀機鸚鵡。
舒蒙見到還算活蹦亂跳的大黑也終於放下了心。
變成鳥之後,她好不容易才遇見小白和大黑這麼兩隻能好好交流,還對她幫助頗多的朋友。她打心眼裡不希望它們有任何事情。
「這個就是飼養你的人類?」大黑這會兒倒是沒那麼激動了,站在樹枝上歪頭打量了會兒舒蒙,把目光移到了旁邊的原哲身上。
「是。」舒蒙點點頭。
大黑突然奇怪地笑了聲:「那他一定還是個單身吧?」
舒蒙沒想到它會問這個,有點迷糊,但還是如實地復讀了:「是。」
「你肯定想問我怎麼知道的,」大黑又露出了之前舒蒙初次見到它時,它身上的那種過分自信的氣場,「我看他對你這麼上心,就知道你們家裡肯定沒有女主人。」
舒蒙有點哭笑不得,說它說的不對吧,好像又有那麼一分道理;說它說的對吧,她又不是真的寵物,哪能這麼算?
於是舒蒙乾脆就當沒聽見,不接話茬。
原哲並不知道那隻烏鶇和自己手裡的小傢伙嘰嘰喳喳聊了些什麼,只是覺得這一切都頗為有趣。
原本對於他來說,生活除了繪畫和設計時產生的那點靈感火花之外,就是黯淡無光的灰白。
但自從和萌萌相遇之後,好像一切都變得不一樣起來。
他沒想過,有一天他會這樣站在樹下,聽兩隻鳥兒說著他聽不懂的話,還能覺得有意思。
知道大黑沒事,又和它稍微聊了幾句,知道小白也沒受什麼傷,舒蒙就基本放心了。
和大黑以及它的對象烏鶇揮別,舒蒙就安心地窩在原哲的臂彎里,被安安穩穩地帶回了家。
自從身份揭露後,她就再也沒回過那隻鸚鵡鳥籠。
這會兒在二樓客臥自帶的衛生間裡清洗完畢,原哲依舊像昨日那樣走進來用毛巾幫她擦乾羽毛上的水分,繼而吹風。
一切搞定後,原哲將她放回了客臥的大床上,還遞給了她一個平板電腦。
舒蒙驚喜地發現裡面各種基礎程序一應俱全,之後她也不必一直借用原哲的手機,如果有什麼完全可以通過社交軟體發信息給他。
要知道,過去穿書前她就是個無手機不歡的人,大晚上躺在床上耍得不要太開心。可自從變成鸚鵡後,百無聊賴的她只能跟著原哲一起早睡。
正巧這段時間她翅膀需要養傷,也不好動彈,正愁躺在床上無所事事,有個平板不是爽翻?
可惜原哲一眼就看穿了小鸚鵡渾身的興奮勁兒,淡定道:「不能玩得太晚,我會來檢查。」
舒蒙聞言頓時一僵。
她過去就聽人說他們小時候在被窩偷玩手機什麼的,被家長發現的慘痛經歷。而她因為爹不疼、娘不愛,自立得比較早,因此也沒有體會過這種來自於家長的「愛的監督」。
真是沒想到,居然在變成鸚鵡後成功獲得了這樣的體驗!
不過她還是沒忍住嘴硬了一波,用平板打字道:【我會早睡的!】
「哦?」原哲似是不信,「那就拭目以待。」
結果當天晚上,舒蒙特地鑽在被窩裡玩的平板,玩著玩著還時不時把小腦袋鑽出來看一眼黑不溜秋的房間。
她這樣膽戰心驚地玩到零點,實在有點累了,於是乾脆關了平板睡覺。一邊陷入夢鄉,一邊還在心裡吐槽原哲居然騙她,說什麼來檢查,根本沒有來!
然而第二天因為睡眠不足,她成功地起晚了。
原哲進來的時候,她還在呼呼大睡。
他默默地拿起了被扔在旁邊的平板,打開看了眼剩餘電量。唇瓣微張,最後卻還是沒有發出聲音,便安靜地離開了。
等舒蒙徹底醒來,就看見床頭柜上擺著的一張紙和對方準備的鸚鵡早餐:【熬夜偷玩,沒收一天。】
這時她才發現,昨天新到手的平板,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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