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現在我們是再去一次醫院,還是先回家?」原哲帶著舒蒙回到車上,系好安全帶,問道。
舒蒙沒想到他居然不問自己關於戶籍的事,不過老實說她也沒想好到底要怎麼和他說。
www.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至於醫院的話,雖然她覺得希望不大,但是怎麼說也想再近距離地接觸一下自己的身體,說不定就又能莫名其妙地變回來了呢?
想到這,舒蒙復讀回答:「醫院。」
原哲對這個答案沒有什麼表示,只是盡職地作為司機,將車重新開回到精神衛生中心。
這次進去的時候,舒蒙乾脆事先就躲進了原哲的衣服里,他的外套內側有一個口袋,雖然不是非常大,但舒蒙可以藉此穩住身體。
原哲直截了當地找院方提出了想法:「信息我基本都提供給警方了。不過她的家人可能短時間裡還無法找到,所以她的費用我希望我來承擔。」
這樣的話,短時間裡即使舒蒙無法回到身體,那這個身體也能被醫院所看護,就能放心許多。
院方對於這件事自然是不會拒絕,原哲又藉此提出了每周一到兩次的探視請求,對方也就一併同意了。
再回到住院部的時候,依舊是之前那位護士姐姐領著原哲去的三樓,舒蒙的病房門牌號是307。
到門口的時候,護士再三和原哲告知了探視的時間和規定。
因為精神衛生中心的部分住院病人都是自我認知和對外界認知有障礙的人群,所以並不想普通的醫院那樣可以隨意探視。
而「舒蒙」現在的情況雖然說並沒有出現狂躁或是是攻擊的意圖,但同時她的行為也是反常態的,有不可控的因素在。
因此護士特意提醒原哲在試圖喚醒對方意識的同時,必須保證雙方的安全。如果一旦在這個過程中引起「舒蒙」反常或者是一些亢奮的行為,那麼探視就只能暫時中止。
時長上面也儘量不要太長,建議原哲逐次慢慢增加時間。
對此原哲自然點頭應下。
出於對患者**的保護,護士就沒有跟著原哲一起進去,但她會在附近的護士台,如果有什麼事,可以及時呼喚或者是按鈴。
……
原哲和護士再三保證後,便獨自進了這間病房,輕輕合上了門。
這時舒蒙也終於從他胸前的外套里鑽出了頭,朝房間裡看去。
這間單人病房並不大,是狹長的構造,一張病床就占了大部分的空間,旁邊的小門推開應該是獨立的單間小廁所。總的來說環境還算可以。
「舒蒙」就如之前那次所見的一樣,以怪異的姿勢蹲在床上,雙手伸長下垂在身體兩側,就仿佛是一隻鸚鵡的姿勢。
她在原哲進門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他,但意外的是看見陌生人她也不聲不響,直到瞧見一隻鸚鵡從原哲的胸口飛出,她一直呆愣的表情才突然有了變化。
「舒蒙」的雙臂動了起來,但她並沒有能如願飛起來,因此只得從床上赤著腳跳下,來到了飛在半空中的舒蒙面前。
舒蒙就這樣飛著和曾經屬於她的身體對視著,這畫面極度詭異,但卻並非是夢境,而是現實。
由於舒蒙沒法主動開口,因此她就這樣沉默地和自己的身體大眼瞪小眼看了一會兒,才聽見身後的原哲喚了一句:「蒙蒙。」
然而這一聲,卻成功讓舒蒙和「舒蒙」都將目光移向了他。
舒蒙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想起最初爺爺將她交給原哲時,就已經稱呼她為「萌萌」。而爺爺本人想來也不會起這種偏可愛的名字,也就是說,這隻鸚鵡很有可能在賣家賣給爺爺之前就是叫這個名字。
所以它才會對原哲喊的這個名字產生反應。
原哲見狀,重新喚了一聲:「萌萌。」
「舒蒙」朝著他靠近了些,歪著頭打量起面前的人,似乎在疑惑面前這個喊它名字的人是誰。
舒蒙跟著也復讀了一句:「萌萌。」
「舒蒙」又將視線移向了那隻鸚鵡。
不知道為什麼,它覺得這才是它該有的樣子。
可是現在它變得好大,和人類一樣大,而且再也飛不起來了。
它每天的食物沒有了喜歡吃的墨魚骨和麥子,只有奇奇怪怪的白粒,吃起來軟軟的,黏黏的。
它明明只是睡了一覺,怎麼就什麼都變了呢?
……
舒蒙自然不知道此刻在她身體裡的小鸚鵡到底在想什麼,但在她看來,既然她現在能和人類以及鳥類進行交流。
那麼在她身體裡的小鸚鵡是不是也能通過她的嘴出聲呢?
想到這兒,她飛回到原哲身邊,朝著他放手機的口袋指了指。
原哲瞭然地取出手機解鎖,讓她操作。
舒蒙熟練地打了幾個字上去:【她能用我的身體說話嗎?】
原哲看了問題,卻出乎意料地給了否定的答案:「她應該學不會。」
咦?
「雌性玄鳳鸚鵡會說話的可能性非常低,」原哲解釋道,「你能學舌,應該也是靠的你自己。」
也就是說,舒蒙本身就會說話這一點,讓她擁有了學舌的能力,雖然這上面還有個復讀的限制在,但其實已經是極好的了。
而雌性玄鳳鸚鵡本身學說話的能力就非常低,而且出事的時候還小,應該沒有機會學習,因此就不能用人聲說話了。
【那我們都沒有辦法交流。】舒蒙苦惱地打字。
「不如試著用肢體語言?」原哲提出這個建議。
舒蒙想想也是,於是便飛回到一直在盯著她瞧的「舒蒙」身邊,伸出翅膀碰了碰她的胳膊。
「舒蒙」對於這種觸碰有點新奇,傻傻地站在原地學習她的動作。
可惜「光靠身體接觸就能把身體換回來」這個美好的想法果然是不可能實現的——舒蒙試了幾回也沒有什麼變化,不得不放棄了這個行為。
「單純的接觸不行,那麼再試試其他的?」原哲作為旁觀者觀察了一會兒,提議道。
別的……?
舒蒙歪著腦袋想了想,可惜穿越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自然不是她能簡單想明白的。能與之聯想的,都是她過去看過的一本又一本的小說。
穿成動物的小說並不少見,但很多要麼本身穿的那具身體就是妖靈精怪,後期可以修煉成人身;要麼就是自此就作為動物生活,在動物界裡組成家庭,繁衍生息。
可她既沒有成妖成仙的修煉本領,也沒有想當一輩子鸚鵡的念頭。
她只是想簡簡單單地做一個人,幸福也好,不幸也罷,都能平凡地度過一生。
然而這個最簡單的願望可能就是最難實現的吧?否則上天又怎麼會選擇她來經歷這一切光怪陸離的事件?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主意的舒蒙下意識嘆了口氣,看著面前這個用著她身體表現得十分好奇的「舒蒙」,乾脆飛到了那張病床上。
她發現在她身體裡的鸚鵡似乎對她現在這個鸚鵡軀體很感興趣,因此似乎會有意無意地模仿她。
果然,她賭對了。
「舒蒙」看她去了那張病床,因此也興致勃勃地跟到了那裡。
舒蒙順勢將翅膀伸展開躺平,閉上眼睛;「舒蒙」也跟著學了這兩個動作。
她在心裡默念著「變回人、變回人」的話,可惜就這麼閉目冥想了好久,再次睜開眼時,還是看見屬於自己的那張臉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看來老天爺是不會讓她這樣簡單就回到身體裡了。
「咚咚」地敲門聲忽然響起,舒蒙和原哲聽見護士的聲音在門外問:「原先生,十五分鐘到了。」
因為這是原哲第一次和意識不清的患者接觸,所有院方暫時將時間定為十五分鐘,避免時間過長導致一系列問題。
幸好原哲站在床尾的身形,擋住了小小的鸚鵡——舒蒙趕緊鑽回了他的外套里,然後由著原哲去開了門。
離開醫院後,舒蒙一直有點悶悶不樂。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身體,可惜卻一直找不到交換回去的辦法。
如果說這一切的發生都有契機,那麼契機會是什麼呢?總不會是她再去被GG牌砸一次吧?
那她還不如直接把自己埋了算了,也許還能掛得安逸一點。
舒蒙無聲地嘆了口氣。
開車的原哲把一切都看在眼裡,但對於這方面,他也一無所知。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以他從小到大形成的世界觀來說,絕不可能相信會有人能變成鸚鵡。
但事實擺在眼前,才叫他不得不信。
只不過既然這樣的事都能發生,那也許這世間所謂的玄學也並非都虛幻?
原哲意識到這一點,於是開口安慰舒蒙:「彆氣餒。再想辦法。」
「辦法?」因為對方在開車,舒蒙也沒有拿他的手機打字,直接復讀了兩個字,相信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也許我們可以換個角度思考,比如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原哲趁著紅燈停下,看著小鸚鵡道。
舒蒙被他這麼一提醒,倒也覺得是可以考慮:「玄之又玄的東西……」
「雖然我之前沒有在意過,」交通信號燈轉為綠色,原哲一邊跟著前面的車起步,一邊道,「但見過許多做室內設計的人,對於這些頗為相信。」
他雖然做的並不是這個方向,但也曾結識過一些相關的人,每每都能從他們的口中聽到一些風水相關的話題。
雖說懂得看風水並不一定能對舒蒙這種匪夷所思的事起到什麼作用,但到底是相關的玄門,至少扯得上關係。
舒蒙也聽懂了他的意思。
畢竟他們現在基本和無頭的蒼蠅一樣,不知道究竟有什麼辦法。不然乾脆死馬當活馬醫,去玄門領域找找有沒有能解決的人。
雖說這樣一來好像整個事件就往什麼奇特的方向發展了,但畢竟穿書、人變鳥這樣奇異的事都發生了,還差這一點麼?
有了新的目標,舒蒙倒是覺得心裡好受了些。
即使這個目標依舊充滿著不確定性和荒誕性,依舊能比沒有方向要好上許多……她也能察覺到原哲這麼說,多少有一點安慰她的意思在裡面。
說起來,在兩人相處中,她從來都覺得原哲不是一個冷漠無情的人。
他有愛心,也會偶爾冒出一些惡作劇的心思,但大部分時候都是成熟穩重的人。和他相處的時候,她基本沒有感受過他的冷淡。
但舒蒙也不得不承認,像是只有爺爺、玉姨和她除外,原哲面對其他人的時候,都是那樣的疏離。
就好像,根本對他們不感興趣。
忽然見,她想起原哲那個過分的母親,在那天最後問的那個問題——「這隻鸚鵡就是因此才養的麼」,這到底是是什麼意思呢?
她抬頭看了眼認真開車的原哲,還是把話憋回了心底。
作者有話要說:日萬的第二天,仿佛被掏空。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沙灘上的那過豬崽~1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