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玄學大師的事情原哲打算慢慢仔細地尋找。
舒蒙也知道這件事急不得,畢竟找來的是騙子還是真有本事,這裡面差別可大了。
雖然有「身體」不能回對於她來說是一種煎熬,但和過去一點希望和未來都看不到的時候相比,已經強上太多了。
因此她也學著放寬心態,儘量不給自己和原哲製造心理上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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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休息日依舊和往常一樣,原哲起得很早,準備了早餐。
不過早餐時間結束後,他並沒有像之前一樣上二樓的工作室繼續用自己的休息時間忙碌,而是抱起舒蒙,決定出門。
舒蒙一頭霧水,昨天原哲明明沒提過今天要出門啊?
直到被擺在副駕駛,一路開到了地點,舒蒙才發現這兒不就是爺爺家住的紫金苑麼?
原來是來看望爺爺——舒蒙對此倒是表示理解。
畢竟按照原哲說的過往,失去父親的他被母親遺棄,只有爺爺將他含辛茹苦地養大,並且後來送他出國留學,在各方面都很照顧他。
這樣的老人到了遲暮之年,雖然有個玉姨一直在身邊照顧,到底也是不喜歡寂寞的。
她還記得之前兩次見到原哲爺爺時,老人家臉上都因為孫子的到來而顯得喜氣洋洋的。說明老人家本身就一直盼望著孫子來這兒陪伴他,只不過生怕影響到原哲的生活安排,才忍著不說吧。
下了車,舒蒙自覺地飛到了原哲的肩膀上,準備跟著他去看望爺爺。不過原哲卻不急著往紫金苑裡走,而是帶著舒蒙沿著小區的外牆,慢慢步行。
「我們等會再去看爺爺,」原哲猜到她可能在疑惑,「先去看一下事發地點。」
是了——舒蒙自己都忘了!
當初她費了那麼大的勁兒才從那隻繡眼的嘴裡知道,她的身體出事的時間地點。後續她和原哲專注的調查方向一直是身體本身。
但現在身體已經找到了,卻已經沒有辦法回去,所以也應該尋找些其他的線索來增加進展。
舒蒙想明白的時候,原哲已經帶著她走了好長一段路。
他取出了口袋中的手機,又將肩膀上的舒蒙託了下來,道:「你還記得事發地點的具體信息麼?」
舒蒙聞言陷入了回憶,當時那隻繡眼說的很模糊,只說是紫金苑外面的路上,一塊巨大的GG牌從高空墜落,砸到了她的身體。
那麼目標就是這附近的路邊,且是有較高層建築的,而且還安裝有巨大的GG牌。
舒蒙把這些東西都在手機屏幕上打了一遍,原哲看過後也沒說什麼,只是把目光移向了前方的建築。
在一人一鳥兩雙眼睛的搜尋下,原哲注意到了前方不遠處的一座高樓,上方的一處牆壁看起來和別處的牆壁有很明顯的色差。
整體看上去像是那個地方缺少了什麼一樣。
他大致心中有數,便往前走了兩步,找到了一家正好開在這條路上的煙雜店,向著裡面正在看電視的店家打招呼道:「你好?」
店家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看見英俊帥氣的原哲帶著一隻鳥進了店鋪,只覺得他和自己這個充滿生活氣的店鋪十分格格不入。
「您要買什麼?」店主疑惑地問。
他看原哲這樣的小年輕,怎麼也不像是來他這個老舊的煙雜店買東西的人。
「你好,我想向您打聽一件事。」原哲禮貌地說。
果然——店主露出了這樣的表情:「你說吧,什麼事。」
「四月八號的時候,前面的那幢樓是不是有個GG牌從上面掉了下來,砸到了一個女生?」原哲開門見山道。
店主沒想過他是問這個事兒,於是下意識摸了摸別在耳朵上的煙:「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具體幾號我沒記。」
對於他來說,每天的生活都是在店裡重複的度過,日子幾號基本也沒差。
「麻煩您詳細地說一說,」原哲從口袋中取出了錢包,遞給他兩張大鈔,「我可以給您報酬。」
店主看著那紅彤彤的錢,遲疑了一下還是收了,末了開口道:「其實那天我一直在看電視,就是聽見聲響才抬頭看見發生了什麼。」
「嗯,您說。」原哲示意他繼續。
「那聲音特別大,我估計附近的人就沒有沒聽見的。我當時嚇了一跳,抬頭一看就看見那座樓底下倒著一個人,身上砸著那看起來就特別厚重的GG燈箱。」店主說著說著就摸下了耳朵上的煙,點燃後吸了口。
「後來我就趕緊跑出去,旁邊的店鋪和樓里的人都跑出來了,大傢伙兒圍過去一看,底下壓著的好像是個女的,身上還穿著粉紅色的睡衣。地上的血流了一堆,也不知道活著還是死了。」
店主停下來撇了撇菸灰,又道:「當時很多人拍照啊,報警啊,還有人打救護車的。後來沒多久警車和120就都來了,然後他們警方上去抬開的GG牌,這才把人給弄出來。」
舒蒙聽著只覺得自己真是命大,居然傷得那麼重,身體都能活下來。
「後來他們把人拉走,大傢伙兒就在那兒說開了。有人說這姑娘穿的還是睡衣,那肯定是住在附近的人。這好端端地走在路上被GG牌砸成這樣,這不是造孽麼?當時就有人說要投訴安裝這個GG牌的公司,草菅人命。」店主吐出一口煙道。
「當時有什麼地方你覺得奇怪的嗎?」原哲聽完他的描述,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店主倒是被他問得一愣:「奇怪的地方?我想想……」他伸手撓了撓腦袋,沉默了一會兒,倒是好像想到了什麼。
「出事後的一個禮拜左右,有警察來這兒問過情況,說是不知道那個姑娘的信息,問我們有沒有人認識她。」店主頓了頓,又道,「可問了一圈下來,這附近居然沒人見過這個姑娘,就連那天出事前幾分鐘,也沒人看見她。就是GG牌砸下來,大家才發現有這麼個人被砸下邊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你的意思,」原哲抓住了他話的重點,「她出事前從來沒出現在這附近過。甚至出事的前幾分鐘也沒人見到她,只是事發後才瞧見她,就像是憑空變出的?」
「嘿嘿,這又不是妖怪,哪能憑空變出來。」店主聽了這話反而笑了,「應該是湊巧沒人看見她走過來。」
原哲對這個解釋不置可否:「還有其他麼?」
「其他的,」店主認真想了想,搖搖頭,「還真想不出了。」
原哲對此點點頭:「那就這樣吧,謝謝你的回答。」
「不用不用,」店主擺擺手,「你也是給了信息費的嘛!」說罷他便揮別原哲,繼續坐下看電視了。
舒蒙全程都安靜地掛在原哲的肩上聽著他和店主的對話,此刻想來,她也許真的是原哲猜的那樣,憑空出現在那裡,被GG牌砸到的。
但原哲會相信這個答案麼?
從不存在的戶籍和憑空出現,舒蒙自己也知道顯露了好多破綻。以原哲的智商,沒道理察覺不到。
可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說。
……
與她的糾結不同,原哲得到這些信息後,也沒有對她盤問,只是沉默地帶著她去了爺爺家。
爺爺對於孫子的到來自然非常歡迎,趕緊喊玉姨出去外面的超市再買一點菜,回來做一頓大餐。
玉姨提著買菜的購物袋和原哲打過招呼,就先行出門了。
舒蒙便跟著原哲一起進了屋子。
前兩次來的時候,爺爺這裡對於舒蒙來說還是個普通的存在,但如今在這個世界呆的越久,就越有些克制不住的渴望溫暖。
她坐在沙發的把手上,聽爺爺和原哲絮叨一些最近看見的新聞大事,什麼貿易戰,什麼經濟策略,聽得舒蒙雲裡霧裡。
但她意外地挺喜歡這種氛圍。
晚上的時候,玉姨燒了一大桌子菜,老爺子高興就從柜子里取出了珍藏的老白酒,非要和孫子喝一杯。
「小哲少爺是開車來的!」玉姨哭笑不得地勸他。
爺爺卻對此不以為然:「現在不是有那個什麼代駕?幫你開車的那種,難得喝一次又不礙事。」
老爺子因為年歲越發上去,雖然身體還算硬朗,但高血壓高血脂的問題還是存在的,因而醫生也建議他儘量少喝些酒。
不過許久沒有由頭喝酒,到底是有些饞了。
面對爺爺的盛情邀請,原哲也就沒有推卻,起身取了杯子,就倒起酒來。
「哈哈,小哲就是知道體諒爺爺的酒蟲。」
舒蒙那邊,爺爺也為她的到來特地準備了鸚鵡吃的東西,甚至還不知道從哪來找出了一個毛線編織成的玩具球,丟給她玩耍。
這個玩具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看起來像是收工做出來的,而不是外頭買的。線頭部分雖然有點毛躁了,但整體保存完好。
原哲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會兒,才道:「爺爺你居然把這個找出來了。」
爺爺聞言,看著吃飽了在玩耍的小鸚鵡,笑了起來:「你還記得啊?那時候你才幾歲,整天抱著它和你養的那隻兔子玩。哦,那兔子叫什麼來著?」說著爺爺就想不起來了關鍵的名字了。
原哲接道:「叫兩兩。」
舒蒙聞言悄悄豎起了耳朵——爺爺好像說原哲小時候養過兔子?
「對,兩兩。」爺爺被他一提醒倒也想起來了,「那個時候你爸爸剛走……轉頭又發現你的病情,真是這個家最難捱的時候。我一把年紀還要去接手你父親的事業,齊……整天就知道唉聲嘆氣,在家照看你都不用心。」
提到原哲生母的時候,老爺子起了個頭就含糊了名字,怕惹得孫子不快。所幸原哲沒有對此表示些什麼,只是安靜地為他續了一杯酒。
爺爺接過酒杯嘬了一口,滿意地咂咂嘴,又繼續追憶過往:「那時候醫生建議要幫你找到長期穩定的情感交流對象,她根本沒耐心,我又分身乏術……所幸的是那天我帶著你經過小區門口時,看見有人在賣兔子,你看得很專注。」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你那樣的表情,」說到這兒,爺爺露出了回憶的神情,「於是我就把最健康的那隻買了下來。後來你抱著它愛不釋手。」
原哲看了眼不知何時停下動作,聽得認真的舒蒙,於是並沒有出聲阻止爺爺追憶往事。
「後來我把這個情況反饋給了醫生,經過測試才發現,比起人,你似乎更願意和動物相處。」爺爺頓了頓,帶著些醉意,感慨道,「當時我看著你和兩兩在一起玩玩具,我就覺得看見了曙光。說到底人也是一種動物,也許對於你而言動物更為純粹。那是不是意味著,當別人純粹地對待你時,你也能接受呢?」
「可惜後來兩兩齣了事,」爺爺低頭喝完了杯子裡的酒,嘆了聲氣,「你也出了事。雖然在那之後你就變得越來越懂事和乖巧,可我總覺得如果那時候一切都好好的,能順其自然地讓你成長,也許現在我都抱到曾孫子了……」
「爺爺,」原哲終於無語地打斷了他,「您喝多了。」
老爺子聞言挑了挑眉頭,看了眼面前的寶貝孫子,半晌承認道:「爺爺的確酒量不行了。哎,這才幾杯就有點醉了!」
旁邊的玉姨把一切都看在眼裡,擰了塊熱毛巾過來遞給爺爺讓他擦把臉:「就說少喝點,一杯接一杯的灌,你以為還是小年輕呢。」
「你怎麼比我還嘮叨。」爺爺低聲說了一句,但還是乖乖地把臉擦了一遍。
原哲看了眼他們,無奈地站起身搖了搖頭:「玉姨你照顧爺爺吧。今天的碗筷我來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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