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所幸原哲並沒有想對她莫名其妙跑到他房間的行為追究,將舒蒙放回了被面上,就起了床。
舒**自癱在柔軟的被子上思考了一會兒鳥生,決定還是起來洗把臉,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好了。
直到吃早餐前,對方似乎都沒有想對她昨晚的行為有任何意見,舒蒙下意識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沒想到她剛咽下去一顆燕麥粒,原哲就開了口:「主臥的床比客臥的軟?」
舒蒙心頭咯噔一下,悄悄抬眼看過去,對方倒也並非是戲謔的意思,似乎真的在問這麼一個單純的問題。
她吧嗒吧嗒地跑到旁邊擺著的手機旁,按亮解鎖一氣呵成,切到便簽里給他打字道:【我可能是睡迷糊了,半夜上廁所,找錯了房間。】
唉,這個拙劣的藉口舒蒙自己都沒眼看。
可她總不能直截了當地說「我就是對你抱有特別的心思,所以半夜想你了來看看你」,這種話讓她打字出來,她估計也能當場嗝屁。
「嗯,看得出來是挺不小心的。樓層都錯了。」原哲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舒蒙把頭埋進了翅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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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麼說你都是個女孩子,」原哲撫了撫她的背,「既然如此,我會負責的。」
負責你個大頭鬼——舒蒙決定不理他……嗯,就一個小時好了。
……
一個小時後,原哲已經回了二樓工作間。今天雖然是休息日,但他還有些東西要處理。
舒蒙想著沒什麼事兒需要主動打擾他,便窩在客廳里玩平板。
直到陽台邊傳來了熟悉的鳥鳴聲,她才有些詫異地起身查看。
在院子石板地上的,不正是許久未見的大黑和小白麼?
自從上次穀雨集會後,舒蒙只見過大黑一面,後來也沒碰見過小白,今天它們一起出現在這裡,還真是意外驚喜。
舒蒙趕緊開了窗,迅速地飛到了院子裡。
「鸚鵡鸚鵡,好久沒見到你啦!」小白瞧見舒蒙出來,率先叫道。
「好久沒見!」舒蒙開心地復讀道。
聽它這清亮有活力的聲音,就知道它這段時間應該過得不錯。
「其實昨天我們就來找過你,不過你好像不在家。」大黑雖然見到舒蒙也挺高興的,但沒有像小白那樣雀躍。
舒蒙點點頭:「不在。」
昨天正好跟著原哲去爺爺家了,沒想過小夥伴們會剛巧來找她。不過她也想不出有什麼事情,讓它們一起來找自己。
「你還得那隻組織穀雨集會的戴勝鳥麼?」大黑開門見山地問。
舒蒙一愣,倒是想起來了……當時她闖入街心花園的樹林,就是那隻長得挺特別的戴勝鳥,出來問她是誰。
「記得。」她回答。
「其實就是關於它的事。」大黑嘆了口氣。
小白倒是接著它的話說道:「就是那天在樹林,不僅大黑受了傷,戴勝它也受傷了!」
「而且它傷得比我還嚴重,」大黑嚴肅道,「這些天過去了,其他鳥給它采的能治傷的草葉子也沒有什麼用。它的傷口一直沒好。」
舒蒙一聽便知道這樣下去,那隻戴勝必然會有生命危險。
「我們就想說實在不行,讓它找人類給看一下。」大黑說完小白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但戴勝它心高氣傲,脾氣又倔,不樂意。它說這傷就是人類給它弄出來的,它才不要人類假惺惺。」
舒蒙想起那天那群過分的熊孩子,忍不住惱恨起來。
明明那些鳥兒和他們無冤無仇,可以說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偏偏他們為了好玩或者是別的什麼自私心理,就主動去傷害他們,並以此為樂。
他們並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會導致鳥兒的健康、乃至生命出現不可挽回的問題,又或者說他們並不認為這有什麼。
但也並不是所有人類都會傷害這些鳥兒,也有很多人愛護、保護著它們。
「找人類、看,不、假惺惺。」舒蒙一字一頓地選了能用的字回答。
「我就知道你和我們想的一樣。」大黑說道,「我在這座城市也看得多了,好人壞人都是存在的,不能一概而論。所以我們想幫幫戴勝,讓它接受人類醫生的治療,否則按照那個情況繼續發展下去,它會死的。」
「可我們不認識人類。」小白抖了抖翅膀道。
大黑點點頭:「應該叫我們沒辦法和人類交流。因此就不能和他們傳達意思。雖然可以以吸引他們注意力的方式把他們喊到某處,但這個操作的距離不能長。」
「戴勝住的地方在山腳下的那片區域,周圍貌似也沒有身動物醫院,所以我們也不敢隨便引人過去。」
舒蒙這下明白了,原來他們是希望藉由她來找到救助戴勝的人。
畢竟她是家養鳥,和人類接觸最為頻繁和密切,而且鸚鵡還具備和人類交流的能力,自然是比他們嘰嘰喳喳但沒人聽懂要強上許多。
事實證明它們的選擇沒錯,因為即使她說不出那麼多完整的話,也可以用打字的方式和原哲溝通。
既然這件事很嚴重,且阻止戴勝鳥的傷勢繼續發展下去是越快越好,那她此時就不能再耽擱了。
想到這裡,她便和大黑小白點了點頭,轉身飛回了屋裡。
兩隻鳥兒對視一眼,就跟著飛到了陽台的窗口。它們沒有貿然跟進去,萬一鸚鵡的主人並不歡迎它們進去,它們還是不要連累鸚鵡的好。
舒蒙徑直飛到了二樓,看見玻璃工作室里忙碌的原哲這才收住了腳步。
他好像很忙……但是戴勝的生命在流逝……
她權衡了一下,還是飛到玻璃門把手上,用翅膀拍打了一下。
原哲被她弄出來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轉過來頭,略帶疑惑地過來開了門:「怎麼了,蒙蒙?」
舒蒙來不及解釋,拍了拍他的手臂,就往樓梯下飛去。
原哲猜到她大致要領自己去做什麼,於是拿上手機跟了上去。
一路來到陽台,就看見先前跟著舒蒙去公園看望過的那隻烏鶇,還有曾經在院子裡見過的白頭鵯,都蹲在窗口。
舒蒙將平板也擺在了窗台上,在上面快速地打著字:【它們和我有個忙需要你幫!】
原哲點點頭:「你說。」
於是舒蒙把大致的事情用簡練的語言,從頭到尾講述了一遍。
「這種情況可以上報給野生動物救助中心,」原哲分析道,「但具體位置和情況,我們可以先去確認一下。」
舒蒙也是這麼想的,頓時就放好了平板,飛到原哲的肩頭。
原哲看了眼那兩隻窗台上的小鳥,道:「讓它們一起上車吧,到附近再帶路。」
舒蒙便來到大黑和小白的面前,做了個點頭的動作。
大黑很快理解:「他答應了?」
「答應了。」舒蒙復讀道。
「那我們給你們帶路。」小白嘰嘰喳喳地叫道。
舒蒙於是比划了一會兒,才讓兩隻鳥明白,暫時先跟著舒蒙,等到了地方再帶路。
……
大黑和小白對於第一次進入汽車這個鐵疙瘩的內部表示十分新奇,但鑑於原哲也在場,它們強作鎮定,和舒蒙一起呆在後排的座位上輕聲交流。
「沒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坐上人類的汽車。」大黑感嘆道,「過去我都是看著人類進到這個裡面,然後這個車就自己動起來了。」
「是不是還有的能飛?」小白好奇地問。
舒蒙點點頭:「是。」
「我聽說過,是叫飛機。可惜沒見過,」大黑感嘆道,「人類可真厲害。」
「飛雞?為什麼不叫飛鳥?」小白不是很明白。
大黑無語道:「機器的機!」
小白:「噢……」
根據大黑和小白的提示,再由舒蒙進行轉達,原哲很快便帶著他們來到了山腳下。
停好車後,一人三鳥便踏上了尋找戴勝蹤跡的路。
小白和大黑雖然曾經來過,但坐車來和自己飛來到底是不一樣的,因此在原地高飛辨認了好一會兒後,才找到了眼熟的地方。
原哲和舒蒙跟在它們後面,一直走到一顆茂盛的大樹附近,大黑和小白全都落到了地上,朝著那棵樹中間的樹洞,嘰嘰喳喳叫起來。
早在原哲的腳步聲靠近的時候,戴勝就已經停到了聲音,但它自負躲在樹洞裡沒人能發現,因而並不在意。
此刻聽見耳熟的聲音,才愣愣地探了個頭出頭——只見外面正是那隻煩人的白頭鵯和老熟人烏鶇,還有一個帶著鸚鵡的人類。
那隻鸚鵡也有點眼熟,好像就是前不久穀雨集會上過來找鳥的那隻。
它並不笨,稍微想了一下就知道是這兩個多管閒事的傢伙去找了那隻鸚鵡和人類幫忙,頓時有點生氣:「你們帶人類過來幹嘛?」
「戴勝戴勝,我們帶人類過來是想幫你治傷呀!」小白搶在前面回答。
「我不需要!」戴勝固執地叫道。
大黑拍了拍翅膀:「戴勝,你的傷口都發臭了,不治療的話,過幾天可能你就沒命了!」
戴勝犟道:「那就沒命吧!」
「你死了,明年穀雨集會不辦了?」大黑無奈地勸誡道。
戴勝聽到這個才安靜了一會兒:「這次出了這麼大的問題,明年就算辦,也沒有鳥願意來了。」
舒蒙有點恍惚的想,也許這才是對方因此心如死灰的原因?
畢竟大黑曾經說過,這隻戴勝是一隻有點古板的鳥,很多時候都是充滿威嚴的領導者。但上次的集會成了那樣的結果,受傷的鳥估計不是小數目,它內心說不定把責任都堆到自己身上了。
「明年,願意來。」她忽然插話道。
戴勝聞言怔了怔,旋即反應過來:「你是家養鳥,和我們不一樣。」
「那我和小白都和你一樣啊,我們也會來的!」大黑感覺它話語鬆動了,趕緊趁勝追擊。
「會來會來!其他的鳥也會來!」小白雖然天真,但關鍵時刻還是很會說話。
戴勝被它們說的開心了點,但看了眼跟著它們一起來的原哲,又嘀咕道:「那也不保證人類啊。要是他們說著救我,把我洗乾淨了拔毛煮了怎麼辦?」
舒蒙聽得目瞪口呆。
旁邊的大黑悄悄和她解釋:「以前戴勝住在農田旁邊的。後來似乎是曾被那邊的人類錯認成野雞,差點被捉去拔毛。」
那可真是太可怕了……舒蒙下意識抖了抖。
「不會的,你看我們和他站一起這麼久,不就沒事?」大黑順著它的話安撫道。
好說歹說半天,戴勝才終於挪動了它的步伐,從樹洞裡跳了出來。而原哲和舒蒙查看過它的傷勢後,便撥通了野生動物救助中心的電話,上報了這一情況。
在原地等待工作人員到來的時候,戴勝還是有些不放心:「要是他們使壞兒,咱們怎麼辦?」
「那我幫你拉便便丟他們!」小白第一個提議道。
大黑看戴勝信了,於是也附和起來:「對。要是情況有變,我們就這麼幹。」
舒蒙沉默地站得離他們遠了一點……她才不會做這種沒節操的事咧!
最後工作人員趕來後,仔細又溫柔地查看了戴勝的傷勢,和原哲了解了相關情況後,就帶它會去救治了。他們會在戴勝傷勢痊癒後,再將它放歸山林。
具體的發現過程自然是原哲編的,只說是自家的鸚鵡發現的,不會提到那些令普通人難以相信的真相。
而大黑和小白躲在樹梢上看著戴勝被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抱走後,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它會沒事吧?」小白問。
大黑想了想:「應該會。」
……
之後舒蒙又盛情邀請了它們坐原哲的車回去,不過它們表示要去附近找點吃的再走,舒蒙也沒有強留。
解決了這一事件,舒蒙窩在副駕駛座位上伸展了一下翅膀,才忽然想起剛才原哲一直在忙工作。自己就這麼把他打斷了拉出來,是不是太不尊重對方了。
直到回到家,她才找到機會打了這麼一行字,遞到原哲面前:【剛才打擾你的工作了,抱歉呀。】
原哲倒是沒想到她會這麼想,頓時微笑了一下:「不用抱歉,救助中心的工作人員也說了,那隻戴勝是傷勢再拖下去,就會危及生命。這是很重要的事,不能耽擱。」
雖然被對方的笑容攻勢迷得有點小心臟亂撞,但舒蒙還是堅持道:【不過總是在麻煩你,真的挺過意不去的。】
一開始只是作為鳥被看待的時候,她還能說服自己是享受寵物的正當權利。但後來雙方說明白了一切,原哲待她越來越好的時候,她又有點覺得自己是在占便宜。
無論是尋找身體,還是日常生活,都是原哲在幫助她,而她思來想去,卻也沒有什麼能幫上對方的。
「沒有麻煩,」原哲捏了捏小鸚鵡的脖子,「你也不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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