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之後上班的那天,舒蒙照例在原哲的辦公室里玩手機,原哲的下屬過來給他送了一份文件。

  文件內容是關於市動物園擴建的事。

  本市的動物園已經很多個年頭了,設備和動物品種都比較落後。這次有其他地區的大集團對這方面感興趣,便來注資。

  於是整個動物園需要擴建和整修。

  與此同時,園內所有動物展館的標識圖案和大門的設計等等全部向社會公開徵集。

  對於原哲的工作室來說,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如果能藉此打響名氣,再加上過去原哲身上所獲得的獎項,足以保證工作室日後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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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哲對此自然是確認參加的。

  只不過在構思前,他全體員工都去一次動物園,實體勘察一下他們所需要設計的標識現在的情況。

  因為並不強制在某天集體參觀,因此員工們紛紛選擇工作時間前往。原哲在這種事上並不苛求他們,便同意了。

  只要求每人都需在參觀後的五天內,上交一份獨有的設計方案。

  原哲本來周末也沒有特殊安排,便選在周六帶著舒蒙前往。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GU這邊也接到了這份文件。

  想起原哲的母親對自己說的那些話,秦絲雨咬了咬唇,主動提出了參與。

  下了班,她走出GU大廈的門口,被幾天未見的許皓然攔住了去路。

  「絲雨,你是不是在躲我?」許皓然的髮型有點亂,可能因為剛才跑得比較劇烈,呼吸也有些急促。

  秦絲雨看了他的眼睛一眼,下意識避開了那道目光:「沒有,你想多了。」

  許皓然被氣笑了:「怎麼就是我想多了?前天餐廳吃飯的時候,我剛端著盤子過去,你就吃完走了。昨天下班的時候下了雨,我看你在公交車站沒帶傘,想開車送你回去,你直接跳上了一輛開去城郊的公車。」

  「你這難道不是在躲我?」

  秦絲雨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的確,那一日在咖啡館與原哲的母親,也就是許皓然的繼母聊過之後,她確實是有意減少了與許皓然的接觸。

  吃午飯時特地早去幾分鐘,錯開他的用餐時間;乘公交的時候為了不當面拒絕他的邀請,坐上了陌生的線路。

  她也想借這個機會,看清楚自己的內心,是不是真的只把許皓然當做是好朋友,只是一心向著原學長呢?

  不過許皓然自然也不是傻子,被這樣對待,不可能無動於衷。

  「絲雨,到底那天我媽和你說什麼了?是不是讓你離開我?」許皓然知道一切的轉折點就是那日在咖啡館意外碰見原哲和自己的繼母齊梅開始的。

  那天繼母和秦絲雨單獨聊過之後,秦絲雨就變了態度,這之間如果沒有關聯,他是絕對不會信的。

  秦絲雨搖搖頭:「不是的,你不要亂猜了。」

  那日許夫人和她說的話,她到現在還記得,可是一直都沒有下定決心去嘗試。

  直到剛才聽到動物園改建,徵集設計作品的消息,便知道也許是上天都在催促她……於是她自告奮勇,要求參與這個項目。

  無論成功與否,這都是她最後一次試圖去靠近原哲學長。

  如果真的按照許夫人說的一切都沒有辦法讓她進入學長的視線的話,那麼她也就此放手,去換一片天空。

  所以在此之前,她不會和許皓然提及這方面的事。

  她的疏遠如果能讓他就此離開,也許對於他也是一條不錯的路——畢竟許夫人準備的那些富家千金和豪門名媛的資料,都確實的極為不錯的選擇。

  而如果許皓然還依舊執著地等在原地,那麼也許她也應該回頭正視對方,給彼此一個機會。

  許皓然自然不知道面前的秦絲雨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但她現在只想躲著自己的事實,毋庸置疑。

  可他從很多年前,就已經認定了這個人——非她不娶。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手。

  「你申請參與動物園的項目?」許皓然在她這裡得不到情感的回答,便決定用實際行動來表達一切。

  「是。」雖然不知道許皓然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秦絲雨還是老實地回答了。

  許皓然點點頭:「好,那周末的實地參觀,我也去。」

  秦絲雨想避開他,他偏要跟著——這是公司的項目,他作為總公司下派過來的高層,自然有這個權利。

  秦絲雨被他霸道的樣子弄得一愣:「……你!」

  可惜她指著對方半天也沒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許皓然也知道她這一點。她向來不會對誰惡語相向,最是溫柔。

  秦絲雨知道自己在這種事情上定然是拗不過作為高層的許皓然,只得嘆了口氣,繞開他往家走。

  許皓然跟在她身後,不厭其煩地要送她,都被她拒絕了。

  直到看著她登上平日裡上下班的公交車,許皓然這才回到自己的最新款跑車裡,沉著臉回了家。

  許氏集團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家裡的房產也是越來越多。

  只不過許立業和齊梅大部分時間還是都住在市郊的一處莊園裡,那裡占地面積大,風景優美,還配備了巨大的花園和泳池。

  平時作為許太太宴請各種夫人、名媛的地點,時常很熱鬧。

  今天的莊園並沒有那麼多歡聲笑語,不過許立業剛從外地回來,齊梅特地命家裡的傭人做了點他愛吃的,打算好好給他弄個家庭接風宴。

  許皓然氣勢洶洶地進了門,旁邊的傭人接過他甩來的外套,被那力道帶得後退了兩步。

  「少爺好!」其餘的傭人趕緊低頭問好,一個個都看出許皓然這會兒心情很差。

  許皓然沒去管這些傭人的竊竊私語和眼神交流,他徑直走到寬敞的餐廳,看見了坐在巨大長桌邊的父親和繼母。

  「皓然回來了。」齊梅瞧見他先是如同往常一樣笑著說了聲,不過等她看清其臉上的表情時,倒是愣了愣。

  「爸、媽。」許皓然沉著臉和父親、繼母問好,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許立業從兒子進這扇餐廳的門起就一直在觀察他,此刻終於不緊不慢地開了口:「皓然,怎麼這個表情?誰惹你不開心了?」

  許皓然看了眼長桌的繼母,開口道:「有點事想問媽,等下我去找您。」

  「什麼事情呀?」齊梅雖然有所猜測,但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不懂的樣子。

  「有什麼就直接說了吧,還用瞞著我麼?」許立業嘗了一口面前的菜,聽見兒子這麼說,皺眉道。

  「那好吧。」許皓然得了他爸的意思,也沒有再遮遮掩掩的意思,直接質問道,「媽,是不是你和絲雨說了什麼讓她遠離我的話?」

  齊梅心道,果然是為了那個女人。

  她臉上卻是一副詫異的表情:「遠離你?沒有啊。皓然啊,那天我只是和她作為一個長輩隨便聊了些家長里短,和她打聽了一下你在公司的情況,沒有說什麼遠離不遠離的。」

  許皓然自然不信:「如果您沒有說,那她為什麼自從那天之後,就一直躲著我?」

  「皓然啊,」齊梅笑了笑,「這女人的心思,海底針。你讓媽媽猜,媽媽也猜不到啊,」

  「絲雨不是善變的人,」許皓然否定了她的說法,「她不可能無緣無故地不理我。」

  許立業聽了半天算是聽明白一點了,原來是為了一個女人。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道:「皓然,你有喜歡的人了?」

  許皓然聞言點點頭:「是啊,爸爸。」

  「哦,」許立業喝了碗裡的湯,咂咂嘴道,「是什麼樣的姑娘啊?」

  許皓然看了一眼齊梅,轉向他爸道:「絲雨是個很好的女孩。我們在高中的時候就認識了。」

  「感情你小子那時候就早戀啊?」許立業突然笑道。

  許皓然被他爸說的一愣,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那時候又沒有在一起,當然不算。」

  「那現在在一起了嗎?」

  許皓然聽到這話,頓時臉色灰暗起來。

  許立業一看,得了,這麼多年都沒有追到手,這兒子也太蠢了。

  「皓然,你這麼失敗,也不要出去說是我的兒子。」許立業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感嘆道。

  許皓然對此表示無語:「爸,現在不是討論這個!」

  「知道知道,」他爸爸擺擺手,表示明白,「你就是想說你追了這麼多年都沒追到的姑娘,這幾天不理你了。而你尋思這個變化的時間點,就是在你媽和人姑娘聊過天之後,是吧?」

  許皓然點點頭。

  「那你認為是你媽媽對人小姑娘進行了恐嚇、威脅還是勸告之類的行為,導致她避開你的嗎?你這孩子真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視劇看多了?」許立業費解地問。

  「可是,」許皓然爭辯道,「是媽讓我去聯姻啊!那不就是需要讓絲雨離開我麼?」

  「聯姻?什麼聯姻?」許立業這會兒把疑問的腦袋轉向了自己的妻子。

  齊梅臉上掛著笑,解釋道:「嗨,就是我那群小姐妹,說想和我攀個親家,所以把他們的千金資料都給了我。我篩選了一下,想讓皓然瞧瞧有沒有中意的,可以見上一面嘛!」

  「媽,我不想看那些資料。」許皓然看他爹既然今天在這兒,乾脆就把話挑明了說:「我只喜歡絲雨,不想和那些千金試什麼。」

  「你這孩子……媽媽也是為了你好。你知道那些千金有多麼難得麼?她們長得好,家世好,氣質談吐還有生活素養都是頂尖的,你試一試又不會吃虧。」齊梅看繼子在丈夫面前絲毫不給自己情面,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許皓然對她的話敬謝不敏,乾脆不回答,低頭喝起了傭人為他盛好的湯。

  齊梅見他不理不睬,便把努力的目標轉向丈夫:「立業,你也說說嘛。我都是為他好,為了篩選那些千金名媛的資料,看得眼睛都花了……」

  「我覺得皓然說的對啊,」齊梅沒想到丈夫第一句就是這個,「這個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許氏也用不著和誰聯姻,這家底兒皓然也敗不光。」

  「敗什麼敗,我會把它越做越大好吧!」喝湯的許皓然聞言,反駁道。

  許立業倒是笑著承認了:「對,越做越大!兒子有這個心就很好。所以老婆啊,你就別操那麼多心了,沒事兒和小姐妹們多出去玩玩嘛!」

  齊梅沒能得到丈夫的支持,暗地裡牙都咬碎了,可她又不能太強硬地要求許皓然和許立業聽她的。

  雖然許立業平時在家裡和她還有許皓然都相處得很和諧,態度也不是那種大家長專有的說一不二。但很多事情他說了結論,那便基本是定下來了。

  再要想和他爭辯個對錯,他就沒有那麼和藹可親了。

  因而齊梅雖然家裡的小事能拿主意,但在大事——例如許皓然的終身大事上,所能左右的那些東西,還及不上許立業輕飄飄的一句話。

  齊梅只得把一些都咽回肚子裡。

  找到原哲的事,對方也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她還試圖把這個以前的兒子也綁到聯姻的船上。

  許立業對於原哲的態度倒也還好,畢竟當場齊梅騙他說是不小心遺失了孩子,再無音訊。

  此次找到後,許立業還特地問過要不要把原哲接到家裡來,但齊梅生怕穿幫,便說了些孩子太久沒見和她不親近的話,把這事兒暫時放到了旁邊。

  看著許立業和許皓然父子倆敞開心扉開始談天的時候,齊梅想起了咖啡館中的秦絲雨,暗暗期望這個女孩能發揮作用,別辜負了她的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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