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原哲看了小女孩一眼,淡淡回答:「抱歉,不能。」
小女孩愣了愣,瞬間小嘴一癟,哇哇大哭起來:「哇嗚嗚嗚,為什麼呀!我想摸摸鸚鵡!哇啊!」
小女孩的媽媽只好抱著歉意上前和原哲道歉:「不好意思啊先生,我女兒不懂事。」
說完她又蹲下身,把小女孩拉到自己懷裡,輕拍後背道:「別哭了寶貝,你喜歡鸚鵡,這裡不都是嘛?」
「可是,那些都在籠子裡!」小女孩哭哭啼啼地反駁。
小女孩的媽媽只好從口袋裡掏出紙巾,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勸道:「那是因為它們本來就不是能隨便摸的呀。每個人都能摸一把的話,它們的毛都要掉光啦!」
這麼一講,小女孩倒也有點能理解了,只是還是對於不能親手摸到有點失落:「那我們就只能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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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好看的花,你不能因為喜歡就把它摘下來,遠遠的看才是最好的,知道嗎寶貝?」小女孩的媽媽循循善誘道。
小女孩被她這樣一點撥,倒是大致明白了這裡面的道理,也不再哭鬧了。
躲在原哲懷裡的舒蒙下意識鬆了口氣,不經意間抬頭時,卻發現原哲正在靜靜地看著那對母女。
她頓時明白了什麼,沒忍住輕輕在他的手指上蹭了蹭。
溫軟的觸感喚回了原哲的意識,他低頭看向舒蒙,什麼也沒說,但心情就是變得舒緩起來。
……
在那之後,按著動物園的地圖順序逛完了整個園區,雖然有些館他們只是點到為止,但總的來說依舊是頗為疲勞。
舒蒙倒還好,畢竟大部分時候她都呆在原哲的肩膀上,移動的體力完全是對方付出的。偶爾在一些有意思的展館,她就自己飛起來到處看看。
回去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到家後原哲也沒有停下,而是先馬不停蹄地到廚房開始準備晚餐。
舒蒙想了想,自己這個身體肩不能提、爪不能扛的小身板,還真的在做飯這事兒上幫不上忙——只得拿了個平板,寫了個「加油,辛苦了」的便簽,遞到他面前。
原哲看著給了她一個淺淺的笑容,手裡切菜的動作沒停:「沒事做?」
舒蒙點了點頭。
「那幫我把那邊的垃圾袋扯一個過來,這個放滿了。」原哲眼神示意了下那邊的垃圾袋抽盒——是非常方便取用的一款盒裝垃圾袋。
舒蒙表示OK,飛過去輕而易舉地幫他抽了個垃圾袋,順便用翅膀和爪子幫忙,捻開了袋口。
「謝謝。」原哲這頭也完成了手裡的活兒,接過了袋子。
舒蒙發現自己還有點小用處,頓時倒也恢復了點信心,在平板上打字道:【還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嘛?】
原哲掃了一眼廚房:「暫時沒有。」
舒蒙又只好把頭低了回去。
「不過,」原哲重新開口,「你可以在這兒陪我說說話。」
「說話?」這句是舒蒙乾脆復讀的。
原哲沒看她,手裡的動作沒停:「嗯,不用打字。復讀就可以。」
舒蒙沒明白,說話復讀是怎麼個聊天法?
原哲沒給她疑惑的時間,將洗淨的青菜放入了鍋中,蓋上了蓋子:「以前有沒有去過動物園?」
這便是拋出了一個簡單的選擇題了,這樣的對話,舒蒙倒是可以接受。
「有!」她老實地回答。
「有沒有養過寵物?」原哲又從冰箱裡取出了之前買的胡蘿蔔,在水龍頭下清洗。
「沒有。」舒蒙搖頭。
原哲一邊提著問,一邊嫻熟地將胡蘿蔔切成絲:「有沒有喜歡的動物?」
舒蒙自然點頭:「有。」
那些看著就可愛的誰不喜歡啊?當然昆蟲除外!
「有沒有喜歡的人?」
「有。」
哎不是,等會兒!
舒蒙愣愣地看著對方仍然在灶台忙碌的背影,他剛才是不是問了什麼奇怪的問題,然後她還傻不愣登地脫口而出了!
可惜對方一擊得手後居然也不問了,一本正經做菜的樣子,讓舒蒙在平板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還是悶悶地飛出了廚房。
……
另一邊,好不容易安撫好秦絲雨的情緒,陪著她散心、送她回家後的許皓然,獨自一個人在車裡想了許久。
他在想關於秦絲雨、原哲,還有他繼母的事。
過去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把繼母當做親生母親來對待。
畢竟他的生母去的早,齊梅來到他們家的時候,他也不過兩三歲,還不記事。在對方的精心照顧下,他很快就和她親近起來。
雖然小時候的他也曾經害怕她會像童話故事裡的壞後媽或者是電視劇的惡毒繼母一樣,對他做些什麼可怕的事……但最終通過這些年的相處,他還是全身心接納了她。
更何況這麼多年下來,對方的膝下也一直沒有兒女,許皓然自然是做好了將她作為親媽一樣侍奉她的準備。
關於她嫁給父親之前的那次婚姻,他知道的不多,也基本是他父親告訴他的。
聽說齊梅曾經的丈夫也是個不錯的人,但因為出了事,齊梅一個人拖著家庭養育一個兒子,就有點吃力。後來那個兒子還走失了,她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才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那個傷心地。
之後齊梅就在另一座城市遇見了他的父親許立業。
兩個喪偶的人意外地相遇,並且交談甚歡……後來他們越來越熟悉,最後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那時候的父親還沒有做到現在許氏那樣的規模,但也算是家底殷實的企業家,因此齊梅依舊作為全職太太,在家中照顧許皓然。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齊梅失散多年的兒子會再次找到,而且就是原哲。
要知道當年的原哲在高中時已經是校內外聞名的學霸,如果不是因為早早出國留學,也許還能在大家的視線里刷很久的記錄。
能找回這樣優秀的兒子,許皓然除了錯愕之餘,其實也有為繼母感到高興。
但今天原哲的話,讓他產生了疑惑……原哲所描述的那個母親,聽起來簡直讓人毛骨悚然,根本不像是現在那個雍容高貴的齊梅。
而且對方提到的「被丟」又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真的很想弄明白。
他雖然一向因為秦絲雨的緣故,不太待見原哲。但原哲這個人,據他所知也不是會胡編亂造的性格。
還是說這裡面有什麼誤會存在?
以及秦絲雨提到她是聽了齊梅的話,才會那樣和原哲提到他小時候養兔子的事,並非有意揭對方的傷疤。但如果真的是齊梅告訴她,難道會不知道這件事可能導致的後果?
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對方計劃好的?
可如果真的這麼想,許皓然只覺得對方太過於陌生,和他相處了這麼多年的繼母簡直不像一個人。
他獨自在汽車裡思索了許久,還是決定先搜集線索,了解清楚事實的真相吧。
想到這,他便發動了汽車,開回了莊園。
今天的莊園意外的有些熱鬧。
許皓然茫然地拉過一個侍從,才知道齊梅又在家裡開了派對。
一向跟在齊梅身邊的管家瞧見了他,頓時來到他的面前,恭敬道:「皓然少爺,您回來了?」
許皓然向他點點頭:「媽怎麼突然又開宴會了?」
至少他所知的,過去繼母在家裡開宴會,都會提前通知他是否需要到場之類的,為何今日這般突然?
管家對此自然是知曉原因的,但他只道:「夫人在家中無趣,才想起邀請太太小姐們過來,因此沒有事先告知少爺。」
許皓然表示知道了。
雖然沒告訴他,不過也不打緊。他一般不會參與這種宴會,一是他覺得很無趣,二是他也沒心思和那些貴婦還有小姐們聊什麼天。
只不過齊梅早就在樓上看見了他了,又怎麼會放他離開,當即就出聲喚住了他:「皓然!」
既然被瞧見了,他就不能裝作沒聽到,於是快步走到齊梅跟前:「媽。」
齊梅面帶喜色地看著他:「皓然你回來的正好,來,跟媽媽一起過來見見各位長輩。」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何這樣喜上眉梢,但許皓然也不好斷然拒絕,駁了對方的面子。他只好點點頭,跟在她的身後,走向了宴會用的花園。
花園裡布置著許多色彩斑斕的氣球和花簇,甚至還有小樂隊在奏樂。裡面的人都穿的十分奢華正式,反倒是他進來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好在許皓然天生長相英俊,氣質也是不凡,即便是穿的輕鬆休閒了一點,也不妨礙他收到在場女士們的關注。
被這麼多雙眼睛盯住的他只覺得背脊一寒,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僵住了:「媽,你要帶我見誰?」
齊梅像是沒有看見他的抗拒,親熱地挽著他的手臂,帶著他來到坐在長椅上的三人面前,打招呼道:「姐妹們,我兒子來了!皓然,這是張太太、洪太太和王小姐。」
這幾位他倒是有點印象,似乎就是一直和繼母混在一起的名媛團小姐妹:「你們好!」
三位名媛見狀也紛紛笑起來:「哎呦,好久沒見,這麼看真是一表人才。」「已經從小帥哥長成大帥哥咧!」「好好好!」
齊梅聽她們誇獎,便也覺得是在誇她對許皓然教導有方,喜滋滋地回答:「那是,我們皓然現在都進公司高層了,學得又快又好。」
她們又當著許皓然的面互相吹捧了一波,才終於談到要講的話題。
「張太太啊,你女兒呢,剛才不是還在這兒?」齊梅朝著那位體型圓潤的張太太問道。
「囡囡她……」張太太聞言朝四周張望,就在一個自助桌前看見了自己的寶貝女兒,「囡囡,過來!」
張小姐聽見自家母親的呼喚,便放下了手裡的蛋糕,快步走了過來:「媽咪。」
「皓然啊,這就是我的女兒,張玉潤。來,兩個年輕人聊聊。」張太太和齊梅笑呵呵地幫他們介紹了一下,就拱手將兩人送作堆,深藏功與名地離開。
許皓然算是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就掉坑裡了。
還以為那天許父讓齊梅別管人家小年輕怎麼談戀愛後,她能停止呢。結果現在直接就先斬後奏,把相親對象拉家裡來了……
許皓然心裡無語,卻也不好直接甩臉子走人,只得無奈地看向這位張玉潤小姐。
這位小姐的名字他有點熟,因為之前繼母拿給他和原哲的兩份資料里,就有她。
只不過他還是沒能成功地把對方的真人和那份資料上的照片成功對上號……這到底是瘦了多少面積的臉?
張玉潤小姐人如其名——珠圓玉潤,生的並不難看,只是體態過於豐滿了些。光是看個背影,就給人很大的壓迫感。
許皓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沉默。
不過這位張小姐倒是比他更害羞一點。只見她不好意思地偷偷打量了許皓然半天,自己一個勁兒的偷笑,都沒開口說過什麼。
許皓然無奈,只得率先開了口:「張小姐,這個見面我事先不知道。純屬是被我媽突然拉過來的,所以請你……」
「我知道,我知道。」張小姐卻打斷了他的話,羞澀道,「我不會介意你沒穿正裝的。你現在這樣也很好看。」
許皓然頓時有些不知道說什麼。
「不是的,張小姐。」他努力和對方掰扯清楚,「我的意思是我並不想來進行這次相親。我有喜歡的人了。」
張小姐臉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瞬間拉下了臉來,聲音也提高了八度:「什麼?你有女人了還來?你想腳踏兩條船?!」
旁邊原本交談著的人們紛紛被吸引了注意力,停下來望著他們。
許皓然被對方這樣先發制人,臉上也有點不好看:「張小姐,麻煩你講點理。我事先不知道這是相親,如果我知道,我不會過來。我是一個專一的人,並不會做出你說的那種事。」
誰知張玉潤聽了他的話,倒是笑了:「你說你專一?那好,你去和那個狐狸精分手,專心和我在一起,我就信你專一。」
許皓然只覺得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原本的修養頓時也不想再顧忌了:「張小姐,我和你第一次見面,你憑什麼侮辱我喜歡的人!請你道歉!」
「囡囡、囡囡!」那邊的張太太聽見這邊爭執的聲音,也趕了過來,「怎麼啦!」
「媽咪!」張小姐頓時乳燕投林般撞到張太太的胸膛,後者退了兩步才站穩,「他是渣男!」
「什麼?!」張太太吃驚道。
張小姐嬌嗔道:「他外面有一個,家裡還想有一個!」
「哎呦囡囡,」張太太聽見是這個,反倒是勸起了自己的女兒,「男人這樣很正常的啦!你保證是正房就行!」
許皓然覺得自己真是見鬼了,居然有這閒心和這群不可理喻的人在這裡浪費生命,當即轉身就走。
「皓然、皓然!」齊梅腳步匆匆地從花園裡追出來,拉住他,「你別走呀!」
許皓然下意識甩開了她的手:「別碰我!」
他真是受夠了,莫名其妙被弄過去,和那些腦子有問題的人相個鬼的親!
誰知他力道沒控制好,齊梅穿的又是好幾厘米的細高跟,頓時就被甩開摔倒在地。
「哎呦!」齊梅捂著腰叫了起來。
許皓然倒是沒想到有這麼一出,頓時心中一慌,俯身關切道:「媽,沒事吧?有沒有撞到哪兒?」
「不知道,腰可能是扭了,嘶,好疼。」齊梅緊蹙著眉,說道。
「要不要去醫院?」許皓然擔心道。
齊梅擺擺手:「不用不用,一點小傷去什麼醫院,你扶我回房吧。」
許皓然只得聽她的話,和旁邊的傭人一起將她扶了起來,慢慢送回了房間。
「我還是叫私人醫生來幫您看一下。」許皓然看著躺在床上的齊梅,想了想道。
齊梅聞言欣慰地笑了笑:「我讓管家去聯繫吧,皓然,麻煩你了。」
許皓然在床邊坐下,搖搖頭:「媽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一家人用不著謝謝。」
「皓然啊,」齊梅看著他的臉色,斟酌著開了口,「剛才都是媽媽不好,不該讓你和那個張家千金見什麼面。」
一提到剛才的腦殘女,許皓然的臉色就有點不好:「別提她了。媽,以後別給我安排了。」
齊梅自然是滿口答應:「都是媽不好!以後不會讓你和她見面了!原以為是個好姑娘,沒想到是這樣的人。」
「其他人也不見。」許皓然敏銳地發現了話里的漏洞,補充道。
齊梅聞言嘆了口氣:「好吧,既然你實在是拒絕,那媽媽就不給你安排了。不過皓然啊,你不會真的打算以後娶那個叫絲雨的女孩子回家吧?」
許皓然聞言皺起了眉:「我對絲雨一直是真心的。」
齊梅聽見這話,笑了笑:「傻孩子,你對她真心,她對你真心嗎?」
「她總有一天會明白,只有我對她最好。」許皓然對這個問題,並不想正面回答。
齊梅一聽,便是知道這孩子自己也明白秦絲雨的心不在他那兒:「那這個有一天是什麼時候?是一個月還是一年,還是十年、二十年?」
許皓然沉默地抬起頭,看著齊梅的眼睛。
「皓然啊,用你們年輕人的話來說,你在她眼中是個備胎。備胎,你明白麼?」
作者有話要說:日萬第四天完成,還有最後一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