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徒兒的身體怕是要垮
徐集罵罵咧咧,但腳步還是一刻沒聽,該喊還是得喊——
直到傳來一聲回應,徐集這才頓步:
「老王?你在哪了?」
「我在這!徐集,徐集我在這。」
一聲低悶的求救,聲音像是被罩在了玻璃罐里傳出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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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集四周掃了好幾圈不見著人,只能點點的往聲音的所在靠近——
直到徐集走到一個明顯有踩踏拖拽痕跡的草叢旁,茂密草叢下,似乎有一個坑洞?
王鍇就在裡面。
透過洞口的光亮探下去,王鍇就站在洞口,目測得有個三米左右的深。
人找到了,徐集歇了一口氣,滿是煩躁:
「你他嗎腦子有坑?王大律師沒教過你一個人不能亂跑嗎?」
王鍇頓時氣弱:「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儘管不承認,但他確實是吃醋嫉妒蕭尤了。
同時更多的是想到要失去徐集的難受。
他腦子裡亂七八糟的,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迷失在大山里了。
好死不死,找路的時候還踩進了洞口被雜草蓋住了的地洞裡。
長時間的叫天不應,他都怕自己會不會死在這山林子裡頭......
「你要是故意踩坑裡去,我回頭就送你去就近的精神病院。」徐集懟人毫不留情。
但懟歸懟,緊跟著又扔下一句:
「你等著,我旁邊找找有沒有藤條之類的把你拉上來。」
藤條不好找,徐集費了點功夫。
身上只有一隻沒信號的手機,得虧徐集是從小苦大的,懂得用石塊來磨斷這種強纖維有韌的藤條,首尾相接,倆三根纏繞,這才把其中一頭扔進洞裡,藤條在手腕上纏了一圈......
「抓緊沒有?我拉了。」
「好。」
片刻後。
王鍇渾身沾滿了泥土污點,坐在地上,有些氣喘。
「徐集,謝......」
他扭過頭去看著徐集,話還沒說完,徐集一個不耐的臉色,他頓覺不妙,想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徐集直接用救他的藤條纏上他的脖子,用力一勒:
「害的老子嗓子都喊冒煙了,你要再敢有下次,我就直接帶把鐵鍬出來,給你就地填了。」
氣歸氣,她當然也有害怕。
真要出個什麼好歹意外,她怎麼跟王大律師和蘭姨交代啊!
王鍇難受:「徐哥,徐哥我錯了。」
徐集這才鬆開王鍇。
王鍇摸了摸被藤條喇得不太舒服的脖子,順口抱怨:「都怪蕭道娘,跟我去海邊衝浪不爽嗎?非得回這窮山僻壤......」
話沒說完,徐集踢了他一腳:「自己蠢就蠢,還怪扯別人。」
王鍇:「......」
好好好,不怪蕭尤,那他怪點別的成不成?
「這是獵洞吧?等我下山了就舉報,然後監督著那些村民們把洞一個個都給填平了......」
王鍇說到這就來氣。
徐集隨手拍了一把王鍇長得又不好看的腦袋:
「誰家的獵洞挖這麼大,獵老虎還是獵獅子?」
能不能長點腦子。
徐集推測:「這應該是早先,村民們挖的窖洞,用來儲存糧食的。」
王鍇呆呆地看著徐集。
窖洞這個詞,他在課本里都沒看到過這詞。
不過有聽說。
「窖洞不是都挖自家院子裡頭嗎?挖山里來幹嘛?」
徐集一屁股直接坐地上,摸了摸自己手上勒出的紅印:
「你說的院子是平原偏東北地區,南方這邊地窖儲存的大多是些紅薯之類,山林裡頭氣溫條件比較好過冬,所以很多靠山而建的村民大多會選擇把窖洞挖在林子裡.......」
許是因為後來村民搬遷,和生活條件越來越好,這種窖洞就被棄了。
王鍇:......
這下他沒誰怪了,只能怪自己倒霉。
喘口氣的功夫還能見識到徐集的『博學』,崇拜這一情緒,又積攢了倆個點。
「行了,趕緊起來回去吧,你這搞得大傢伙都在找你,一會回去你直接跪院子裡頭挨個道歉吧!」
徐集說完,自顧自起身,撿起她那根打草棒,作勢就要離開——
王鍇想說什麼,又顧及什麼,到底還是沒吭聲。
沒過一會,走前頭的徐集察覺到什麼,回頭看了一眼後頭離了大半截,很是磨磨蹭蹭的王鍇,頓時皺了眉頭:
「您老遛彎呢?李村長可說了,這林裡頭有狼,前幾天還去村里偷雞,這會幾天沒吃了,你是不是想留下聽它嘮嗑嘮嗑做狼的心得?」
王鍇呼吸頓時一緊,也不顧徐集是不是在看著他了,身子一瘸一拐的往前跟上。
見他走路姿勢,徐集眉間的摺痕更加深了。
她上前幾步去,「腳扭了?」
王鍇只好低回:「嗯。掉下去的時候,底下有石塊,沒落穩......」
徐集:「......」
她蹲下,直接上手摸了摸王鍇發疼發腫的右腳腳腕,隨即背過身來,作勢要背他——
王鍇有點吃楞,突然不好意思了:「不用,我能走的。」
徐集不耐:「照你那芭蕾小碎步,得走到什麼時候。」
況且他這樣一直用傷的右腳借力,恐怕會造成二次傷害,加重傷勢。
王鍇:......
遲疑幾秒後,他到底還是趴上了徐集的背。
倆人的身高其實差不多,王鍇只高了徐集不過四公分,再加上徐集的鍛鍊,背王鍇,倒不算很吃力。
徐集起身,雙手托住王鍇的腿,開始往來的路線回走——
王鍇近在咫尺地看著眼前寸發邊上耳廓側臉,這是他第一次跟徐集這麼近。
也才發現,徐集明明跟他差不多的身高,可肩和後背,比他小了很多......
「徐集...」王鍇不知道是腳疼,還是因為感動,眼裡有些光亮。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徐集氣息有些不穩的插話:
「怎麼不喊哥了?」
徐集突然回覺,以前都徐哥徐哥在旁邊喊,什麼時候突然叫名字了?
王鍇沒回答這個問題。
總不能說,從他回覺自己可能被徐集掰彎後吧!
現在說這個,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畢竟徐集睡都跟人睡了。
「你跟蕭尤好了,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嗎?」王鍇有點可憐。
哪怕是朋友的身份也好。
徐集聽出來耳邊的委屈可憐了,只覺得無語:
「老王你夠了,你見過哪個皇帝只跟一個小朋友玩的?我儘量做到雨露均沾,你乖點好嗎?」
徐集依舊覺得王鍇幼稚,對友情的占有欲,見不得她因為別人而冷落了他。
王鍇頓滯了幾秒:「我好說話,但你要渣了蕭道娘,他能不鬧嗎?」
徐集:「......」
神特麼的你好說話。
倆人一路耍著貧嘴,徐集背了一個,走得不快,等回了道觀的時候,老村長肖原野以及蕭尤他們也相繼回來了。
蕭尤回來,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小板凳上扇蒲扇的徐集。
去到身邊時,才瞥見她腿上和胳膊上的被草木尖刺難免劃出的道道紅痕。
「對不起,我沒注意,早知道應該給你換件長袖長褲......」
是他忽略了。
徐集倒是沒覺著什麼,「你不是會點醫?幫王鍇看看腳什麼情況?不行的話一會帶他下山,送醫院拍個片。」
她起先摸的時候基本確定只是脫臼,沒傷著骨頭。
老村長也說是脫臼,但不敢上手。
要換做是蕭尤,哪怕是徐集,他都可以矯正掰回來......
但王鍇他們幾個,身子嬌貴,還是送去醫院的好。
蕭尤這才回頭看了一眼椅子上抬著紅腫右腳的王鍇。
他起身去到跟前蹲下,摸了摸——
王鍇疼,不免沒了好氣:「你真會嗎?不會別摸好嗎!」
話音剛落,蕭尤另外一隻上手,一個快速,回位了王鍇才喊叫出聲:
「啊,臥槽!」
一點招呼都不打,三二一都不喊的嗎?
「晚點我給你煎道消淤去腫的中藥和膏藥,內服外貼,小半個月就好了。」蕭尤淡淡。
許是在他眼裡,王鍇這點脫臼,還不如徐集腿上那幾道劃痕重。
王鍇疼得腦子有點發暈,沖蕭尤伸了個大拇指:
「謝謝蕭道長,我還是不給您添麻煩了,我去醫院吧!」
有病不花錢,就很難受。
徐集吭聲:「那明天讓野狗和一帆跟你一塊回去吧,我晚倆天再走。」
王鍇沒意見,肖原野也沒意見。
這種窮山溝里,也就徐集願意留下來。
他們已經一天沒打遊戲沒上網了,哪那都是難受,巴不得早點走......
隨後,李村長早早的把中午剩下的飯菜熱了熱,讓肖原野和王鍇吃吃飯,趁著天還沒黑,把他倆再給送下山去。
半道上,遇見了實在坐不住的陸一帆。
......
把人送走後,蕭尤要去挑水,特意帶了倆套自己的換洗衣物,叫上徐集一起.......
他們可以在下游洗個澡再回來。
方池旁跟紅紅嘮嗑的老道長眼見著蕭尤一手衣服,一手倆個空桶,叫上拿扁擔的徐集一塊出去洗澡的架勢.......
真是世風日下,雖然是山野林里,但孤男寡女,怎麼能果露於溪水間嬉戲纏綿呢!
他這傻徒兒,下山三個多月,沒見著半點聰明,倒是這臉皮厚了不少!
偏偏他委婉制止,不能讓客人幹活什麼的,蕭尤還不聽,硬是要帶人一塊去溪河裡洗澡.......
色令智昏,年輕人精力旺盛,不知節制,不思以後長久。
這麼下去,徒兒的身體怕是要垮.......
老道士愁啊!
偏偏徐集這個壞心眼的,就是看出人老道士鬱悶,走前還特地跟人打了聲招呼:
「老道長,我們去挑水了,順便洗個澡,可能會玩得很晚,不過你不要擔心啊,千萬不要來找我們.......」
老道長:「......」
......
蕭尤帶著徐集走了約莫二十分鐘,來到一處山溪小瀑布前。
他把桶一放,「你先洗吧,那邊有顆桃樹,我去看看還有沒有果子。」
說完也不管徐集應不應,轉身朝著一邊的林里去了。
徐集有點好笑地看著蕭尤背影,鞋一脫,穿著衣服褲子直接下水了。
玩了快十來分鐘,徐集有點膩了,剛想出來,突然,一聲『砰』響,傳到了山頭耳里。
徐集驟然蹙眉。
這是.......槍聲。
這個距離,不會是道觀。
那就是山下村子?!
徐集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糟糕不好,頭皮發麻,連忙游到水邊上岸,鞋和換洗衣服都在另一頭,她根本顧不得去換穿,赤腳踩在草叢地里,跑地飛快——
這聲響動,蕭尤也聽見了。
他捏緊了用衣服下擺包好的小桃,跑到河邊時,水裡哪裡還有徐集的身影。
蕭尤鬆了衣服,桃子灑落一地,連忙往來時的路追去——
徐集用跑的,一路摔倒翻滾,等她傷痕累累去到山下時,家家戶戶門口和小道上全都是打鬥的痕跡。
一眼望過去,很明顯的倆個立場,一個是普遍黝黑,約莫不過四十左右的農民們。
一個是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們。
等徐集跑下山來的這段時間,戰鬥似乎已經接近尾聲了。
黑衣人們手裡有槍,卻架不住那些看似地道農民個個身手快狠,平時拿鋤頭扁擔的手,拿起槍來同樣得心應手,甚至準頭超高.......
倆者雙方都有死傷,但很明顯,倒地一片不起的,都是黑色西裝。
徐集沒有多去注意現場戰況,跑到緊閉門戶的村長家拍門:
「野狗?老王?一帆?你們在裡面嗎?」
她拍了好大一會,終於開了一條門縫。
是李村長的媳婦。
她啊啊啊比划了一會,徐集半點沒懂,直接推開她,院子裡叫著:
「一帆?老王?」
叫了一圈沒人應,顯然不在屋裡。
徐集眸色明顯有點慌亂了。
現在外面情況亂遭不明,徐集不敢一頭衝進去,先是給老王打了個電話、
電話倒是很快接通。
「喂,你們在哪?」徐集著急。
王鍇很淡定:「村長騎了輛三輪,把我送鎮醫院來了......」
徐集:「一帆和野狗跟你在一塊嗎?」
「就野狗跟我一塊,一帆留村子裡,他說想拍點照片取景.......」
「怎麼了?」
徐集不安的聲音,傳染給電話那頭的王鍇了。
「沒事。」徐集只能說這倆個字:「李村長還跟你在一塊嗎?」
「半個多小時前他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的走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啊?」
徐集:.......
電話還沒掛斷,只聽外面緊跟其後的蕭尤也被這場面弄的有些懵,隨即焦急大喊了一聲:
「徐集,徐集你在哪?」
這一聲,許是惹來了僅存那十來個黑衣人的注意。
他們的目標,就不是這些偽裝潛伏成村民的保鏢。
相距不過數十米,一支槍口對準了著急左顧右盼的蕭尤——
扣動扳機之前,一個倒在地上,子彈射穿了左腹的村民撐著身子站起來,抓住持槍的那人手腕.......
『砰——』
一聲再響。
蕭尤應聲看向,心臟一下疼的發緊。
一個眼眸輕顫,三四個村民已經圍上了蕭尤,護著他去到旁邊的村長家.......
徐集正好開門。
倆人四目一對,一個眼裡有慶幸,一個,卻儘是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