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看看外面為你死了多少人


  徐集率先從蕭尤臉上挪開視線,看向旁邊圍著的那幾個村民:

  「有看到跟我一起來的男生嗎?叫陸一帆......」

  幾個村民面面相顧,其中一個才回:

  「早先確實有人看到說他在村子裡轉悠拍照,但被制止後,好像去拍風景了.....」

  「...別急,估計是在哪裡躲著,我叫人幫你找找......」

  說時,把蕭尤推進去,還留了倆個在門口看守。

  村長媳婦想領蕭尤和徐集去屋裡,她不會說話,但從眼神動作,徐集看出了她的好心。

  「不用了,他們過不到這邊來,能麻煩你給我倒杯水嗎?」徐集有點累。

  村長媳婦一走,徐集便看向蕭尤,眸光中帶著幾分強勢的逼迫:

  「現在,你還不打算說實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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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尤長睫輕顫,抿了抿唇,沉默著,似還有思量餘地。

  徐集氣有不順,一口深吸:「從進村的時候我就在懷疑了,整個村子,不見老人孩子,留守的全都是四十左右的男性,不管是李村長還是剛才那幾個村民,說話沒有一點地方口音且個個有著超高標準的格鬥體術......

  如果我沒有猜錯,小手村的手,不是手機的手,是守護的守吧?!

  整個村莊,村民,他們要守護的,想要守護的,就是山里那座小道觀?

  蕭尤,他們在守你!」

  那些黑衣男人,都是衝著蕭尤來的。

  徐集像是說中了蕭尤一直以來不願去細想細挖的事實。

  他眸有躲閃不安,不再去看徐集的犀利。

  他從小在山上長大,隔上幾個月才會下山一趟,連村口都沒出去過,根本不知道外面世界如何,也不會沒有由來的去懷疑為什麼村子裡都是健壯的男性.......

  有所懷疑是在三年前的冬天,一個村民上山給他們送棉被煤炭,跟他說了些什麼......

  那時他才知,他以為的清閒愜意,其實只不過是師傅帶著他躲進了一個耗子洞。

  見蕭尤躲避,徐集眉間的摺痕加深:

  「你知道那些黑衣人會來嗎?」

  蕭尤終於給了反應,搖了搖頭:「如果知道,我不會讓你和一帆他們捲入這種危險當中!」

  徐集:「那你就要好好想想,是誰透漏了你的行蹤和位置!」

  如果蕭尤真的是在躲什麼血海仇家,這麼多年都相安無事,沒理由會在這個檔口突然出事。

  她連蕭尤的底細都沒有摸清,自然不會有任何舉動。

  肖原野陸一帆和王鍇這三白痴就更加不可能了。

  所以只能是蕭尤那邊出了什麼岔子。

  總之,現在找到陸一帆確保他們幾個的安全才是最重要。

  蕭尤微怔,腦子幾乎下意識地聯想到了某個人......

  外面還有槍聲,徐集去到一邊,手機撥打陸一帆的電話,卻始終都在無人接聽的狀態。

  她心都跟著揪一塊了。

  村里還有信號,至少電話能接能打的,如果陸一帆真是躲哪了,怎麼會不接電話......

  媽的!

  還想著閒著也是閒著,只是想參觀一下蕭尤所謂的山上道觀,摸摸收養蕭尤那位世外道人的底......

  要早知道這丫居然會用到一個村來保護,她就不會拉扯帶上王鍇和陸一帆他們!

  徐集試探性的給陸一帆發了好幾條簡訊,都沒有回應。

  很快,外面的動靜漸小,徐集按捺不住了,開了院門的門拴,就要出去——

  蕭尤連忙叫住她:

  「先別出去,等梁叔處理乾淨......」

  話還沒說完,徐集已經出去了。

  蕭尤不再多想,連忙跟上拉住她:「你先回屋,我去找陸一帆。」

  徐集:「......」

  「你別亂跑,叫你那個梁叔,留個活口帶給我。」

  「嗯,你先進去。」蕭尤聲線始終溫和,像是溫柔的以退為進。

  徐集:......

  不過倆分鐘,蕭尤和他說的那個梁叔,拖回來一個打得半死的黑衣人。

  外面已經在收拾殘局善後了,梁叔把人扔到牆邊後,去院裡的水井旁,濕了條毛巾,擦拭著自己身上的血跡......

  徐集不知什麼時候從廚房取了把細窄的刀,居高臨下地看著靠坐在牆邊的男人明顯美歐特徵的五官,一口試探的英語詢問:

  「你效命的主人是誰?」

  這個問題讓旁邊洗臉擦身的梁叔注意。

  他直起腰身,跟徐集說:「為什麼要問他主人?你問他見沒見過你朋友不就成了?」

  這話像是有意在阻止男人說出背後所謂的主人。

  徐集偏頭,看著很是硬朗五官的梁叔,一口純正的美式:

  「一個久居在深山窮戶的農民,聽得懂英語?」

  這話不像是禮貌的問句,更像是一種攻擊。

  不要再給她提供一些愚蠢的馬腳了。

  現在都是多餘。

  梁叔:「......」

  他不吭聲了。

  見他噤聲,徐集這才收回視線,蹲了下來,將手裡的那把刀,立在黑衣男人撐著地面的左手上——

  刀尖點於石面上,像是壓斬,先是切斷了男人的小拇指,緊隨著一聲切膚徹骨的疼痛,男人忍不住痛呼出聲。

  人的骨頭沒有想像中的脆弱,廚餘用刀,刃開的不好,一把算不上很是鋒利的刀,光是控制力道的壓,是不到能把人的手指頭斬壓斷截地步的。

  可比起瞬間的砍斷,徐集這種掌握著分寸,那把刀只割壓進他的皮肉,刀刃陷入半截指骨生,並未完全斬斷,那種痛苦,才是最具清晰折磨的。

  你甚至能感覺到那刀刃硬生生擠進你的骨縫之中的過程,觸及到它僵硬且冰冷的觸感。

  蕭尤就站著徐集的背後,眼見著壓在刀背上的那隻手,突然像是巨大的陌生和緊張,以及...沒有由來莫名的難過。

  他起初就知道徐集能打,身手不錯,但從未見她如此狠態。

  刃和血,她似乎很是得心應手。

  他有種模糊,好像從未看清徐集,也從沒觸碰過真正的徐集。

  「我再問你一遍,誰、派你來的?」徐集冷問。

  她耐心本就不好,所以拜託,乖一點。

  「啊......」黑衣男人幾個大喘氣,似不想妥協,剛要有所動作反擊,被站在徐集身後的蕭尤一腳踩壓在胸膛上,不能動彈。

  徐集瞄了一眼踩男人胸膛上的那隻布鞋,將卡在男人五指上的刀拔出,沒有再有下步的動作。

  她很清楚,這種人,要麼在極致的強刑之下開口,區區這點疼痛,怕還不足以讓他輕易出賣。

  但她沒那麼多時間去撬開他的嘴。

  徐集把刀子上的血擦在男人不菲的西裝外套上,開始軟向交易:

  「外面你們的人死的也差不多了,到時候你會跟著他們的屍體,一起埋進大山里,不會有外人知曉,你們的主人也只會當你們任務失敗,就算回頭再來,也不會有那個心把你們的屍體挖出清點帶回......

  當然,你會是那些屍體裡唯一的例外。

  我會給你一筆錢,之後你會得到真正的自由。

  你自己選擇,是選擇用命去盡這個毫無意義的忠誠,還是隱姓埋名後的自由?」

  「兄弟,我的耐心真的不多,我只給你三秒.......」

  徐集擦拭乾淨的刀尖抵在男人的脖頸處,清冷吐著:「三......二......」

  數到二的時候,握著刀柄用力的勁已經傳至刀尖。

  男人的皮肉被輕易刺破,鮮血瞬間淌出。

  『一』字落聲之際,男人像是掙扎出了結果,喉結滾動一番:

  「我說,我說!」

  此番『繳械』,惹來了旁邊梁叔和其他幾個村民的高度緊張。

  幾人跟梁叔面面相顧,一番對視後,梁叔沖他們輕搖了倆下頭,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小道爺還在這。

  「我們受命曼巴,倆天前才接到指令,確定坐標,任務目標是來這個村子帶走一個約莫二十歲的年輕人.......」男人老實交代。

  徐集蹙眉。

  倆天前,那就是他們從北城出發的那天?

  徐集歪頭,給身側的蕭尤挪了點視線,讓黑衣男人看個清楚:

  「目標對象,是他嗎?」

  男人抬眸看上蕭尤,搖了搖頭:「我不清楚,我們沒有得到畫像和明確的特徵提示,曼巴說,這裡只有一個年輕人......」

  徐集有點無語這種無腦式的任務行動,不過也難怪,他們的統領就是個沒腦子的。

  徐集慢條不紊地拿出手機,找到跟陸一帆的合照,放大了局部頭像,面向黑衣男人:

  「有見過他嗎?」

  既然他們的目標是奔著年輕人來的,王鍇和肖原野都去鎮裡醫院了,那村里就只剩下陸一帆了。

  但凡他們中有一個看到陸一帆了,一定會對講互通消息。

  黑衣男坦誠:「我沒見過,但如果你的這個小夥伴失蹤了的話,那應該是二十分鐘前,對講消息說已經抓到,在先行撤退的那輛車上......」

  他們被留下,消滅以及攔截住這些村民。

  徐集瞳孔驀然放大,扭頭看向水井旁的梁叔。

  梁叔滯了一會,「確實有輛車先行離開,但當時情況太亂,我們沒人注意到他們抓了你朋友......」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讓沿途過道的村莊去路上進行攔截了......」

  這話只是為了讓徐集安心。

  附近的幾個村莊確實安插了一部分人,但如果車輛不停,他們也不好強行,畢竟這是在北國,尤其是現在高速的信息化時代,外面村莊人多口雜,不敢有所大的舉止,怕惹不必要的麻煩......

  這都快二十分鐘了,要能攔下,早該有信了。

  徐集眉間的摺痕緊皺,有些不可思議的奇怪:

  「進村的路只有一條,對方這麼多人的湧入,為什麼你們會沒有一絲警惕察覺,會放任他們進村?」

  梁叔沉悶懊悔,不吭聲了。

  還是另個村民解釋:

  「對方只開了倆輛小型的貨運車,現在是大豆花生的收割季,每到這種季節,就會有這種車去每個村里轉悠收糧,我們以為......」

  沒想到對方二三十號人,居然全趴在了車廂里。

  這一定是提前做過計劃功課,太狡猾了,防不勝防。

  徐集扶額,只覺得頭脹的疼。

  「我該說的都說了,你......」

  黑衣男人話還沒說完,徐集手裡的刀直接抵進了他的脖頸,刺透進他的喉嚨血管。

  男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徐集的出爾反爾,另只完好的手下意識地捂住喉嚨、

  卻眼見著蹲跟前的徐集起身,抬腳踹在刺在他脖頸處的刀柄上,細長的刀身直接刺穿了他整個脖子,帶著紅色血流的刀尖抵疵在他背後的圍牆磚上。

  人漸漸沒了氣息。

  如此殘忍果狠的手段,讓院內一片寂靜。

  梁叔和幾個村民皆有些戒備探究地看著徐集,開始對這個年紀輕輕的寸頭男開始緊張起來了。

  「...徐集。」

  蕭尤眼看著徐集眼皮都沒眨,輕而易舉地便了結了一個人的性命,渾身沒由來的打了個輕顫。

  他倒不是悲憫黑衣男,只是——

  她...不是說了只要他交代,就放他走嗎?

  徐集餘光撇了一眼蕭尤,有些嘲諷:

  「你不會真的覺得我放他走,他就會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往後只圖安逸?」

  手上一旦占了血,哪還配安逸二字。

  況且,跟垃圾守什麼誠信。

  「蕭尤。」徐集輕念著他的名字:「去看看外面為你死了多少人吧!不管是保護你的這些人,還是想要你命的那些人,他們的人頭,都會歸算在你的頭上!」

  末音落下,徐集斂睫,側身挪步,離開了院子。

  蕭尤整個人像是靈魂被擊中,瞳孔驟然放大,竟一陣頭皮發麻。

  他整個人像是被施加了什麼魔法似的,完全不能動彈。

  直至旁邊的梁叔低低作聲:「小道長,你放心,我們會幫你把你朋友救回來的。」

  蕭尤回神,長睫輕顫了幾下,看了看梁叔,什麼也沒說,只是左右顧及,見徐集不在,才恍惚落魂的跟了出去——

  ...

  外面村民很是利索的在清理屍體,視線觸及到見到這一場面的蕭尤,皆有所顧慮。

  但那顧慮只是一時的,比起隱瞞或者要給什麼交代,那都是梁叔亦或是村長老道士的事,他們現在只需要忙活手頭上的要緊,儘快把屍體和鮮血處理乾淨......

  [蕭尤、去看看外面為你死了多少人吧!不管是保護你的這些人,還是想要你命的那些人,他們的人頭,都會歸算在你的頭上!]

  徐集這句話,每個字每個符號都相當有重量的一下又一下的擊沉在他的心臟上,異常沉重。

  他腳踩在滿是血跡的青石面上,布面的軟鞋底,似乎在吸收滲透那暗紅,嚇得蕭尤連忙退後了半步,不願踩那骯髒。

  他明明什麼也沒有做,卻突然強加背負了這麼多罪惡。

  直到前頭,徐集好像為了搶一輛自行車跟村民打起來了,蕭尤下意識快步,鞋底濺踏起那血灘,朵朵鮮紅沾染在青色的鞋面,瞬間滲透。

  徐集著急想要離開去救人,就算她很清楚很難追上,至少也要先離開這個沒網沒寬帶的村子,去到外面,給她設備才好追蹤定位......

  村民們剛經歷過隱世十九年第一場撒血拼命的戰鬥,此刻本就是敏感,大家甚至都在猜測以外是徐集他們這些外來人把消息透出去,把危險帶了進來......

  再加上徐集本就強硬暴躁,又是這個檔口著急出去,一言不合,打起來也是難免。

  讓他們意外的是,徐集一打二,他們居然還挨了疼痛。

  徐集的身手,更加惹起村民緊張注意了。

  同時,旁邊搬運屍體的幾個村民也先放下手裡的物件,大有幫忙圍毆制住徐集的意思。

  直到蕭尤快步跑了過來,出聲制止。

  村民們毫不意外的停蕭尤的話,不再對徐集動手。

  徐集搶了單車,提著出去,作勢就要走。

  蕭尤抓住單車把手,「你先別著急,我有辦法。」

  徐集偏頭對上蕭尤的視線,只思疑不過倆秒,便心知他所說的辦法是什麼了。

  ------題外話------

  跟大家捋一下蕭尤這個人。

  從小記事起就被老道士養在山裡道觀修身養性,從小到大沒出過村,第一次接觸信息技術還是離開時老道士給他的那支只能電話聯繫的老人機....

  徐集說,他就是活在了2021年的六十年代人。

  對他來說,人情世故也好,基礎知識也好,統統都是空白,需要重新去吸收接納的。

  他的性格你可以說是溫和善良的,至少他不是那種別人打我一巴掌,我就很牛批的打回去的那種。

  前提的一切是別觸碰到他的底線原則——徐集。

  他也不是特別完美強大,怕水暈車,不吃海鮮不吃辣,打遊戲很菜,經常被徐集動不動就撩臉紅......

  你現在甚至可以覺得,他可能都比不上徐集的狠和強大。

  可身處泥濘的徐集,真的需要一個跟她一樣的惡魔站在她身邊一起沉淪嗎?

  蕭尤可能不會是拯救她的天使,但一定是徐集最後一塊安心乾淨的地方。

  【我不會像其他文一樣,剛下山或者剛幾百年復活就吊打各路弱渣。

  我始終沒有單純的只是想去追一個『爽』字,我到現在都認為,網文不只是快餐文,更多的是故事,是人物有血有肉的豐滿......

  可能很多人一開始就被沒有頭髮的女主所勸退,但這就是我想要表達皮囊之下的靈魂。】

  ——我是只寫故事的江山入殮,很歡喜能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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