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說得倒是真情意切,可蕭尤既然找上門來,不見得沒有半點依據。

  這種嘴硬的死鴨子啊,要麼就真冤,要麼就是知道認了,也不會得到寬大處理,還不如咬死不認......

  徐集再是清楚,知道該怎麼整治了。

  她一把攬過莊宗的肩膀,莊宗卻很是牴觸。

  不管是作為師傅的X,還是小道爺的人兒,他都不敢親近。

  「我現在給你倆個選擇,一,你咬死不認,我把你拖房間去,給你留半條命。第二,我可以保證,一會我們吃塊西瓜就走,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及時止損,當個教訓認錯了人也就是了,絕對不會再找你任何麻煩。」

  徐集說的很認真,沒有一絲玩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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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宗就是不信徐集。

  他也很清楚,不管是徐集還是蕭尤,這次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往後他們也絕對不會再用他......

  更何況起先蕭尤用他,也是因為他的計算機技術。

  現在作為黑客技術榜一的徐集都在蕭尤身邊了,那他就更加沒有用武之地了。

  可這種哄人的說法,他要是信了,那也是太天真了。

  徐集也知道一般就算這麼說,也不會輕易認下罪證。

  她也不費那個勁把人拖房間去,直接扯過一邊的沙發墊巾,摁著莊宗的額頭,蠻力把墊巾塞進他的嘴裡.....

  莊宗又不是死人,真任由擺布了。

  可他剛推搡掙扎不過幾下,徐集手快,已經從兜里掏出一把摺疊的小刀,絲毫不帶猶豫,扎在了莊宗的大腿上!

  「啊唔......」

  嘴裡的沙發巾壓住了痛楚尖叫的分貝。

  「說實在的,就算你不說,我也多少猜到點。

  其實你對蕭尤來說,威脅性並不大,放過也就放過了,以後不來往,防著點就是了......」

  徐集說時,漫不經心地把匕首從莊宗的大腿上抽了出來,帶血的短刃貼上他的臉頰,擦拭了倆面:

  「但你要真是心有不軌,對我來說,可算是個麻煩。」

  他是她一手教出來的,也是鮮少知道X就是徐集的人。

  這要是想背後捅她一刀,那可就方便多了。

  「......師傅...」莊宗聲線已經顫抖,唇有蒼白,額滲冷汗:「我絕對不會背叛出賣你,你對我有恩,無冤無仇的,我怎麼可能會害你......」

  「所以,你覺得我會留一個不清不楚的疑點,活到五十集?」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她可不比普通人,跌倒了還能再爬起來。

  這要是出點什麼差錯,那就是萬劫不復。

  見徐集是真動了殺心,莊宗著實有點心虛怕了。

  他偏頭看向廚房還在忙活雕花的蕭尤:

  「蕭尤,你救救我,真的不是我......」

  蕭尤像是沒聽見似的,廚房的隔斷玻璃推拉門,隔絕了一切。

  他如果事先沒有篩查調查,怎麼可能推遲了這麼久才來找莊宗。

  現在只不過就差莊宗的一個口頭承認罷了。

  這種話徐集都有些聽不耐煩了。

  她突然想起什麼,吆喝蕭尤過來:

  「我硬的不行,要不來來你那軟的?」

  蕭尤偏這句聽見了。

  回頭看了一眼客廳,拿了個小飯碗,裝了一塊他剛切好造型的西瓜過來。

  徐集接過,碗裡是只紅色的小兔子,眼睛用黑色的西瓜籽裝點,倒真有那麼點意思。

  徐集咬了一口,忍俊不禁的笑開了。

  兔兔就是比較甜哈。

  「你們倆聊聊,我去書房看一下他的電腦。」

  徐集起身,把手裡的匕首留給了蕭尤,自己去了房間。

  蕭尤目送著徐集的身影消失,聽著一聲門響後,這才收回視線。

  莊宗連忙壓低了聲,懇求蕭尤的信任:

  「你聽我說,我真的沒有做這種事的必要啊,我們好歹算朋友吧,我把你舉報泄露了,這對我又有什麼好處......」

  說時,蕭尤像是壓根沒有在聽,自然而然的坐到了莊宗面前的茶几上,看著他:

  「看著我的眼睛——」

  聲線溫柔如水,輕易讓人放下防備,聽由他的話,直直對上蕭尤的視線。

  只見蕭尤瞳子外圈那層淺棕,細微的忽閃,那外圈明顯有那麼一瞬,轉換成淺銀色的月牙式,中間的瞳仁由深棕,逐漸加深,加深,加深,直成黑色,讓人的意識慢慢沉淪......

  一句古老的咒語起到了意識操作輸送,莊宗雙眸空洞,不由自主地開始吐露蕭尤問的問題:

  「小手村泄露是我做的,我的目的就是要引發万俟嘯和雷肖以及蕭尤之間的戰爭。

  我想殺了雷肖,想讓蕭尤和万俟嘯之間你死我活。

  因為我的繼父曾是小手村的守護成員,十年前,跟鎮裡開雜貨店的我母親懷了身孕,而小手村明令禁止與外人接觸,跟別提來往,甚至自作主張找尋家庭.....

  想要退出,只有死路一條。

  我繼父知道紙包不住火,不可能如願一直瞞下去,所以帶著我,和懷有身孕的母親一起逃離.....

  弟弟生下不過倆個月,追兵趕到.......」

  母親把睡夢中他叫醒,不顧危險,把他送到窗戶外下層住戶窗戶上突出的一塊遮雨板,還把睡夢中的弟弟一塊叫給了他,幾次警告,提醒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聲......

  那年,他已經十四。

  他提心弔膽地抱著懷裡軟軟的小嬰兒站在只有十多公寬的石板上,聽著屋裡傳來打鬥的聲音。

  害怕房間發生的事,害怕腳下這塊石板支撐不住他的重量,會突然掉下去......

  很快,沒了動靜。

  直到天漸露白,他把嬰兒身上裹著的小被單解開,把孩子綁在自己的肚子上,拽著風吹出來的窗簾布,費勁又危險的爬了回去——

  對待叛逃的,下場左不過就是死。

  而作為最是親近的枕邊人,不管消息秘密是否泄露,都寧可錯殺......

  莊宗知道小手村的存在,無非是繼父跟單親母親眉來眼去時,他已經懂事了。

  不過那時他並不知道蕭尤的存在。

  繼父自然也不會跟他一個小孩隨便說出。

  也就是後來在暗網上拜了X為師,指點精進計算機技術後,這才查出點什麼苗頭......

  莊宗像是一個只念台詞的機器,語氣表情沒有任何情緒。

  蕭尤只是聽著。

  殊不知,在書房的徐集,通過客廳莊宗自己安裝的針孔攝像頭,一切都盡收了眼底。

  她對莊宗還真沒什麼興趣。

  剛才也是突然想起,如果她沒有因為『捉姦』追上來,蕭尤又是個怎麼方式套出他想知道的答案呢?

  完全沒有想到,蕭尤明明連問都沒有問一句,莊宗竟然自己答了。

  如此爽快,毫無藏匿遮掩,尤其是那神情語氣,跟之前宴會上的江晚,如出一轍......

  前面他還能說那句聽不懂的方言是在罵髒,現在的巧合又是什麼呢?

  催眠嗎?

  這小道士,會占卜懂催眠,有夠邪門的。

  莊宗更遠大的計劃是想離間蕭尤和雷肖之間,打算利用蕭尤對徐集的感情,讓蕭尤親自殺了雷肖.......

  最後,再讓蕭尤跟万俟嘯倆人自相殘殺,一個都別想好過......

  遠的不說,單說到設局,讓雷肖對徐集有所威脅傷害,讓蕭尤親手殺了從小養到大的師傅更是養父的雷肖,這心計實在是過於歹毒了。

  可惜,這些看似完美的計劃還沒有來得及實施,全然沒有料到明明看起來溫和謙順善良的蕭尤,會查到他的頭上。

  更沒想到,他居然還有如此輕而易舉讓人招認,吐露最真實的醜陋的手段。

  話音還未落完,蕭尤手裡的匕首一動,刺進了莊宗的脖頸,切斷了其中的動脈血管......

  莊宗回神的瞬間,下意識伸手捂住了脖頸的傷口,想要阻止熱血不斷的淌出。

  他看著眼前男人的冷漠,剛才自己所說的一切傳達回覺,眼裡滿是不可置信的疑惑。

  「你.....你有這樣的能力,為什麼會......」

  剩下的話,他已經說不出來了。

  莊宗身子往側一倒,躺在沙發上奄奄一息。

  蕭尤不緊不慢地拿過沙發上的墊巾,擦拭了一下匕首上的指紋,放到了莊宗的身邊。

  「十年前你父母的事,我很抱歉,儘管規矩和手段強硬,但先踏錯一步的,是你父親。你想報仇也合情合理,泄露小手村的位置,賠了二十多條人命,夠了。你要是見好就收,我不至於會要你的命......」

  至少,他不會親自沾染上鮮血人命,只會把他交給張叔處置。

  如果說,十年前他父母的命,用了二十個人來償還。

  那這二十條命,也該讓他付出代價。

  這就是冤冤相報。

  可千不該萬不該,把徐集算計在了他的復仇條目里。

  莊宗一雙眼無神,不知是聽進去了,還是已經永遠聽不見了。

  ......

  蕭尤掃了輛電動車,徐集蹲在踏板上,手裡拿了塊吃了沒幾口的西瓜。

  蕭尤雙腳沒地放,開的很慢。

  徐集快吃完了,才問:

  「張叔剛才跟我說,給曼巴下達僱傭刺殺令的,是万俟嘯。」

  說完,徐集仰著臉,從蕭尤的下巴看上去。

  蕭尤倒是一點不震驚不意外,反而很是不舒服的樣子。

  徐集這才想起注意,連忙讓他把車開路邊停著。

  只見蕭尤一雙眼遠比上次還要紅,眼球眼白的部分,毛細管分脈清晰,一滴偏粉紅色的淚水從眼眶中溢出流下......

  徐集抬手拭下了那滴有顏的淚珠,這很明顯是眼球的毛細血管可能發生了破裂或者受損,導致眼淚帶了些許血色......

  徐集眉頭緊蹙,眼看著蕭尤很是難受,又不敢揉眼睛的樣子,有點無措:

  「你這要是再多用倆次,眼睛會瞎吧?」

  肖余:「......」

  她在開玩笑嗎?

  如果是玩笑,說明她這人隨意輕浮。

  如果不是玩笑,說明她這人隨意輕浮。

  虞笙還不知道此刻那張冷冰禁慾臉已經把她定義為何種,一臉小期待興奮地看著,結果肖余只是一個撇眼,放下她的小腳起身就走——

  「哎?」虞笙看著背影喊聲:「我可以陪送房子車子,每個月再給你二十萬零花錢!」

  她就差喊得再直白點,說:老娘只剩下錢了,只要你賣力,二十萬都是保底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條件打動到肖余了,只見門邊的肖余身影一頓,轉身回頭了。

  虞笙傻傻一笑:「嘿嘿,像我這麼年輕又漂亮的小富婆不多了......」

  話還沒說完,觸及到肖余彎腰撿起那地上藥酒的動作,虞笙嘴角的弧度一僵。

  肖餘一個挑眉,似有嘲弄的意味。

  虞笙有些尷尬地看著肖余大步離開,絲毫不帶留戀滯移的背影,心裡有點MMP。

  對她的美貌和金錢都坐懷不亂,要麼就是在矜持故作,要麼就是身體和心理雙重有病!

  害,一定是在欲擒故縱,她懂,她都懂!

  .....

  肖余費勁,除了靠窗的簡易單人小床沒動,其他三張上下鋪全給挪外面的客廳擠著,把內室房間單獨留給虞笙。

  畢竟是女孩子。

  虞笙就坐在床邊,眼看著穿著半袖綠衫的男人進進出出,把上下鋪都拖出去後,因為房間沒有門,他抽了一張床鋪的床單,用釘子訂在房門樑上,這樣一個遮擋隔離就算完事了。

  虞笙有些好笑:「你就這麼不相信你隊友的人品嗎?」

  她都沒這方面的擔心。

  比起那些憨厚可親的隊友,她更覺得某個面獸心,衣冠禽獸的隊長才最值得堤防小心呢~

  站門檻上的肖余看了一眼虞笙嘴角的弧度,什麼也沒說,轉而出去,不知又忙活什麼去了。

  沒過一會,肖余點了一盤蚊香進來,放置在門邊角落。

  山里蚊子多,上下鋪都有蚊帳,他的小木板床支不起蚊帳,但皮糙肉厚的,蚊子一般還不挑他下嘴,所以這蚊香他們很少點。

  畢竟山里漢子窮,省一點是一點。

  「我一會要出去巡邏,你沒事不要出去,更不要大聲喧譁喊叫......」肖余不放心交代。

  畢竟這麼大個山頭,不可能只有他們這一支護林巡邏隊。

  每一片都有劃分,只不過虞笙恰好,跑到了他所管轄的區域。

  而且挾持虞笙處境的那幾個非法分子到現在還沒有找到......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虞笙突然有點空落落的,像是一下沒了安全感。

  肖余眉眼一抬,漆黑深邃的瞳仁中划過一抹異樣,但很快斂去。

  這話,像是賴著他的小媳婦。

  頓了幾秒,肖余才低沉冷淡:「明天早上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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