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哲學問題
暗一醒來後,就看見一張清雋絕倫的臉,眉是狹長的,靜謐透澈的黑色瞳仁看見他醒來時微微一彎,引得暗一呼吸一滯。
「醒了?」
待那張臉遠了些,暗一才發現這是位公子,舉手投足間帶著說不出的自然韻味。對方似乎方才是在查看他的情況,見人醒了後便識趣地退後一些,端了桌上那一碗黑漆漆的藥過來:「喏,喝了。」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
暗一下意識接過,碗口遞到唇邊還差半公分時,忽而驚覺。不對,他怎的就聽信了這陌生男子的話,倘若這藥中……
「你怎麼不喝啊?」楊小小瞧著仿佛定住了一般的暗一,略有些不理解,「難不成你不想變回去了?你想當個女子?」
什麼意思?
暗一懵了一下,頗覺幾分荒謬,緊接著他就感覺到了自己身體和觸覺確實不同。
心裡有一個不可置信的猜測,僵硬地低首後,他果然看見了胸口不該存在的東西,再而後的第一反應,就是一手伸入被中。
楊小小看見床上「女子」似是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直直愣愣幾秒,眼裡都是被打破三觀般的驚懼,而對方右手裡的那碗藥,也晃晃悠悠差點打翻,被楊小小趕忙穩住了:「哎!別打了,這可是秀娘辛苦做出來的,你喝了,你身上的藥就解了,自然會恢復男人的身份。」
趙秀清雖不喜暗一的闖入,但是她也認出來這人是曾經有一面之緣的,想到對方的身份,她好歹是沒直接解決,只讓其他人知道闖進來的是個「女刺客」後,就把人從那一堆衝冠一怒為紅顏的男人手中截了下來,嗯,其中少不了白姑娘和蒲荷姑娘的幫忙。
暗一也是第一次碰見這事,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然而楊小小清潤的語調還是徐徐傳入他耳中,低首看著手中散發著不明氣味的藥碗,指尖握得發白,考慮再三後,還是直接飲下。
楊小小看他喝了,就拿著空碗出去了,剛好碰到過來的趙秀清:「怎麼灌個藥這麼久?」
是了,本來楊小小是沒料到暗一醒來,藥是打算直接給灌下去的。
「他自己醒來了,我就讓他自個兒喝啦。」
趙秀清聽了,唇角勾了一下,不用楊小小說都能想得到暗一發現自己變成女人後的震驚表情。她沒給暗一下什麼軟經散,擔心對方恢復了就過河拆橋跑了,便朝著房間走去。
楊小小不過才離開幾步遠,見秀清過去也就跟著一回頭,恰好看見秀清推開門,裡頭的女版殺手正一臉嚴肅地掐著一隻鳥的脖子,從濕漉漉的袖子口想擠些藥汁餵進去。
門被忽然打開,趙秀清和楊小小不說,暗一僵住了,他還以為沒人這麼快過來,竟然被抓了個現行。
趙秀清一掃,就知道楊小小被這個殺手唬了,對方顯然是擔心她們給的藥里又不好的東西,又怕萬一真的是解藥,抓了個鳥兒準備拿來試毒呢!
風姿綽約千嬌百媚的美人也不緊張,往門框旁一靠,面紗上露出的一雙碧水眸子悠悠然看著殺手:「試吧,試了你也好安心。」沒等暗一心下微松,就接著道,「不過我只給了一碗的分量,這藥效嘛,和量也是有關係的,一碗恰好能全部解除,若是少了,會殘留什麼後果我可是不知道的。」
見暗一木然和尷尬的模樣,趙秀清才滿意了,往外一走,拽著小小往這屋子的四面八方都貼了阻攔的符咒。
楊小小貼的是最普通的「固」符,也就是把貼上的東西加固,而且是一次性用品,就算是旁人來了,沒有靈力也是撕不下符隸來的。
王二丫也來幫忙,把自己的大刀往背後一插,拿起一張黃符,反面用毛筆沾點水,然後啪啪往窗上按,最後這個獨立的小間屋子橫豎撇捺都環了一圈符隸,跟鎮什麼妖怪似的。
裡頭的暗一也聽著三人細細私語說著用符隸困住他不放跑的話,嘴角一抽,全然沒有放在心上,只是等晚上了,外面一片安靜,暗一找到機會準備離開時,發現門推不開不說,窗戶也像是被封死了一樣。
暗一觀察了房間一會兒,他身上的暗器和武器不知道是她們自信還是狂妄根本沒有搜走,於是暗一抽出刀鋒向著窗戶劈砍——紋絲不動。
哪怕是用刀尖去捅本該脆弱的窗戶紙,也一點白痕都沒捅出來。像是窗戶變成了銅牆鐵壁般結實。
男人感覺到了異樣,這一次,他顧不上可能會鬧出的動靜,運起功法,一掌拍向窗戶!
——手摺了。
暗一:「……」
楊小小三人照常美美的打坐休息了一晚上,等楊小小去做早飯的時候,王二丫去看了眼小房子裡面的暗一。因為她們都不習慣時刻將神識外放,還不知道小房子裡發生了什麼。
王二丫一推門進去,看著裡頭的暗一,詫異極了:「你咋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了?」
倒在地上的男人默默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說自己不信邪拼盡全力一擊結果窗戶和門屁事沒有自己被反彈的功力給內傷了。
暗一還是女子體型,因為他不敢喝來處不明的藥,現在還受傷了,趙秀清都有點嫌棄。
「他這個樣子,能幫我們?」趙秀清端起茶喝了一口,沉吟,「要不然換一個人吧?我瞧著白姑娘身後有幾位都不錯。」
反正她們只是需要有一個人或者說一方勢力把她們要舉辦比賽的事情分散出去,一開始是想到暗一背後的暗影閣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情報組織,才想選他,但是看起來暗一么蛾子挺多,不像是個安分的。
三人說話沒避開暗一,他直覺自己錯過了什麼,眸色微暗,終於是拿出了第一殺手的底氣,用暗影閣為交易,希望楊小小三人能夠幫他恢復男子身形,並且放他離開。
前一個條件趙秀清自然是答應的,她本就沒想著讓對方一直保持女子身形,然後後一個她說:「你自己掉進了女浴池,差點毀了眾多姑娘名聲,就算是我也不想輕易放你走,這樣吧,一月後我們在望月山開辦的比賽,你只要是進入了第三輪,我們就放你走。」
見暗一眼中又意味不明的光芒划過,趙秀清一眼就看出對方的小心思,輕笑了一聲道:「當然,這途中若是你自己能逃走,那也算你本事,我們也就不會管你的。」
暗一聽她這麼說,就感覺不太好了,因為趙秀清的聲音太有底氣,再一想昨晚自己的悽慘遭遇,暗一把想要趁機離開的小心思壓在心底。
楊小小三人拘著暗一留在她們暫時買的院子裡,卻沒有不讓他傳信出去,不然怎麼給她們打響名頭呢?
暗一的身份也不簡單,失蹤了近一周後,暗影閣收到傳訊自然是會有人來的。楊小小是不介意他們來交流啦,就是要是對方衝著她們來打架那就另說了。
王二丫把一個攻過來的黑影踩在腳底,下巴一卸,趙秀清往對方身上扎了一針,揍暈後用麻繩捆吧捆吧,在暗一的眼皮子跳動下捆成了一個球,楊小小再拍一張符,接著王二丫往身後一扔,和眾多昏迷被捆的殺手待一起:「哎,這第幾個了?」
「三十二。」楊小小拿著小帳本算啊算,一點也不顧及暗一這位第一殺手就在場,「暗影閣有天地玄黃四個等級的殺手,這都來了三個天級的,四個地級的,十二個玄級的,十三個黃級的……」
楊小小眼睛一亮,把小本本合上,轉頭對面無表情地暗一說道:「哎,你們暗影閣還有啥更厲害的殺手不?」
趙秀清若有所思:「按照道理來說天級最高,但是就算暗一是天級第一也不該讓暗影閣花費這麼大的心力來救,而且據我所知暗影閣的天級高手不超過五位,除非……」
暗一木然地聽著趙秀清輕輕巧巧地揭開他的身份:「暗一是暗影閣的主人。」
天級高手加上暗一五位,現在除了一位在暗影閣坐鎮,其他的都栽在了楊小小三人手裡。
暗一是真恨啊,如果他知道會成現在這個樣子,就絕對不會在傳信是用暗語讓對方來就自己,一下子就折損了近乎八成的精英兵力!
楊小小看了眼一個個全都動不了的殺手,忽然說道:「要不然我們直接去暗影閣一鍋端好了。」仿佛沒看見暗一微縮的瞳孔,她接著道,「這樣下去一直等一直等也太麻煩了還耗時間,我們都兩個晚上沒休息了。」
王二丫也覺得說的挺好,不過趙秀清還是不願意三人太過插手這個世界的勢力的,遲早她們要走,再加上占了暗影閣也要花費更大的心力去整頓打理,更麻煩。
楊小小:「那怎麼辦?」她連續兩個晚上沒去系統空間,筠筠說血剎哥哥要炸了。
暗一試圖發言:「我……」
王二丫堵住他:「你別說話!你這人心眼太多了!我們才不相信你了!」
趙秀清思忱片刻,目光划過身後的殺手堆,終於下定決心說道:「我們換人合作,至於這些人還有暗一,讓暗影閣拿錢贖回去。」
暗影閣能不給錢嗎?主子都被人擄走了!
等暗影閣現在唯一能負責管理的天一來到了交易的指定地點,就瞧見望月山下寬廣的被開闢了一條河,對面是他們的人,被堆在一起,看樣子都是清醒的,只是眼睛都看著這邊。
天一按照趙秀清的奇怪吩咐把帶來的幾箱錢財都扔進水裡,而後就想帶著人越過水麵去把他們帶走。
天一的輕功不差,他飛躍至空中時,月光的籠罩下,注意到對面大多殺手的眼中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些焦慮,有些平靜,有些木然,有些……幸災樂禍?
還沒等天一品味出他們這些情緒的意思,一群飛快地彈射而出的殺手掠過湖面時,就像是驚動了沉睡的野獸,原本平靜的河流忽而噴出了數道筆直的水流,直接讓天一一群人上了天。
天一被強勁的水流沖得體內氣勁一滯,而後半空中毫無著落的感覺令人不自在不說,還很難穩住身形。
等天一找到感覺了,還沒憋一口氣,身下的水流突然又消失,措手不及的數位殺手咻地一下從半空掉下來,掉到一半又咻地被衝上去。就像是噴出的水柱有了神智一半,時而出現時而消失,位置還不一樣!
暗一看著已經被玩得幾乎面癱的屬下,慘不忍睹地閉上了雙眼。
望月山的陰影處,白珊珊和蒲荷還有她們身後的幾位穿著華麗的女子,雙瞳發光,手裡牽著一根奇怪的絲線,一拉一扯,水柱也跟著一噴一收,玩得身心舒爽。
等楊小小說差不多了,幾人還意猶未盡,目光一點兒也沒放在被沖的懷疑人生的殺手一行上,只興致勃勃的一個個對認真記錄的楊小小道:「楊公子,下次有這般好玩的事記得還叫我。」
「是了是了,這個裝置是不是要在一月後的比賽中用的,到時候我也會來控制的。」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那些武林中人被戲弄,唉,這些殺手也是活該,上次我們湯池那衝進來的若不是個女的……算了算了,玩得也算是盡興,本公主的氣也消了。」
「不過這些都是把人命不當事的,楊公子你們可會有危險?」
楊小小一條條安撫著答了,然後送走一個個登上馬車或是轎子的嬌小姐,只白珊珊郝珊瑚和蒲荷自動留下,忽閃忽閃地看著她,期盼極了:「楊公子,聽說你們在望月山深處還設了其他關卡……」
「還沒弄完,」楊小小一笑,唇邊露出的小酒窩讓人恨不得畫下來,「不過很簡單的。」
「我會把各種秘籍埋在深山處,當然也有各種機關,在被淘汰前找到的秘籍,都歸他們自己哦!」
「這個是誰都可以參加的,各憑本事!」
白珊珊的眸子星光閃爍:「女子能參加嗎?」
蒲荷道:「就算我們想參加,也是有心無力,哪裡爭得過那些會功夫的人。」
「不要緊,只要不是殺人奪寶,我們都不介意,而且沒說不能帶護衛,當然前提是沒有功夫的普通人,還有一些其他規則,到時候會一條條說明的。」
「就算說了那些人也未必會……」
楊小小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而後從懷裡拿出來一物,「讓你們見見我們的監督者。」
「花花。」
白珊珊幾人定睛看去,只看見一朵看起來嬌柔無力像是紅色百合的花。那花在她們的注視下,抖了抖花瓣,抬起頭,對著三雙好奇的眸子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你們,好。」
郝珊瑚嚇了一大跳:「它會說話!!」
「不是,」楊小小示意她們看了眼被藏在花瓣下的一個小小的石頭,「這是留音石,裡面的內容是提前錄進去的。」
就算是這樣花花的靈性和留音石的出現也很是讓白珊珊三人吃驚了,看著楊小小一點也不緊張和擔心的神色,她們也就把憂慮放在了心底。
「別看這樣,花花很厲害的!」楊小小摸著食肉花的花苞,笑得天然又乾淨,「我相信它是最好的監督者。」
就像是在鳳花村一樣,清掃所有試圖破壞「和平」的違規者。
——
「你們,好。」
「我是,監督者,花花。」
「請遵循以下比賽規則……」
「請不要違反規則,不然,花花會生氣……」
「花花一生氣,就想和人類玩遊戲。」
漫山遍野的「百合」安靜地垂著閉合的花苞,任憑自己花瓣下藏著的留音石呆板地發出稚嫩的聲音,在月色下的林子中,恍然勾出一絲危險的詭秘。
一月後,在眾多世家女子的努力下,大半江湖都知曉了這個被命名為「花」的比賽,聽名字很多人還以為是和花朵有關,最後來參加的人都是好奇的普通人和湊熱鬧的武者,正經相信其中有諸多秘籍的沒有幾個。
司遼和世葭等人也來了,倒不是為了秘籍,而是為了趙秀清三人。
輕巧通過第一關的水柱,郝珊瑚第一次迫不及待地和師兄分開,隨意挑了一個進山的方向去了,而莫朝和司遼對視片刻後,也決定分開走。
莫朝百無聊賴的走到一處,忽而聽見一個聲音。
「你好。」
他幾乎瞬間就鎖定了出處,看見是一朵百合一樣的小花後,詫異地挑眉,但是全身還是戒備著的。
莫朝想起了這個「花」的比賽中的規則的第一條。
——花朵會指引方向,但是在任何情況下,不允許傷害花朵,違者後果自負。
那朵「柔弱」小花還在繼續發出「聲音」。
「很高興認識你。」
「如果你能回答我的三個問題。」
「你就能得到一條『線索』。」
莫朝毫不在意地道:「什麼問題。」想他雖性情肆意,但對自己的博學還是十分有自信的,四書五經數理雜學,莫朝均有涉獵。
「你可以選擇的難度有:還沒走先會跑的天才兒童/奇思妙想小仙女/比兩條腿的蛤蟆還難找的男人/你告訴我你牛逼的哲學。」
莫朝:????這都是什麼形容??
莫朝選了唯一聽起來比較靠譜的那個:「我選四,……哲學。」
花花:「好的,那麼,第一問——」
「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