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瓷娃娃(四)
新人又被眼前的情景嚇得尖叫起來,轉頭就又跑了出去。但NPC的行動已經被觸發了,她無論跑到哪去都不能讓這個女人停下來。
這女人摔碎了瓷娃娃後,房間裡的笑聲就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笑聲一消失,她也不再尖叫了。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女人氣喘吁吁地喘著粗氣,就好像摔掉這個瓷娃娃是一件多麼需要勇氣和力量的事一樣。她雙眼通紅,骨瘦如柴,瘦的臉上的顴骨都凸了出來,眼窩深凹,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折磨成了這種非人的樣子。
她就這樣喘了好半天,乾裂的嘴唇都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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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者們沒人敢吱聲,都等著她做出下一步行動。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之後,女人終於深吸了一口氣,扯了扯嘴角,笑了一聲。
她的笑容僵硬又恐怖,眼中漸漸出現了近乎於瘋狂的欣喜之色。
笑過之後,她就顫抖著沙啞的聲音開了口:「碎了吧……又碎了吧!!你再笑啊!!你有本事再笑嗎!?!再笑我就再砸碎你!!!」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伸出了手,指著地上那堆瓷娃娃的碎片破口大罵:「每天都在笑,每天都在笑!!你是不是就想讓我瘋!?!你做夢吧!你瘋了我都不會瘋!!我好得很!!我好到嚇死你!!!」
罵過這些之後,她就慢慢地收回了手。這些話好像也很費她的力氣和勇氣,她往後退了兩步,然後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又氣喘吁吁地喘了一會兒氣。
她眼中瘋狂的欣喜漸漸褪去,轉而襲上了一股恐懼之色。
她往後蹭了兩下,隨後,像是突然驚醒了一般,竟然連滾帶爬地轉頭就跑,一鼓作氣又爬回到了床上,縮回了角落裡,驚懼萬分的抓起了被子,嚇得呼吸都顫抖,一邊縮著,一邊瘋了似的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這一連串情緒的轉換實在太極端也太激烈,把眾人都給看懵了。
謝人間一挑眉:「這女人瘋了吧?」
「精神應該是出了點問題。」陳黎野也說,「情緒換的太快,而且都太極端了。
不過也難怪,不是說她被囚禁了嗎。」
謝人間冷哼一聲。
那女人在床上瑟瑟發抖,過了片刻之後,才抬起頭來,看向了眾人。
她好像是才看到來人一般,怔了一下,有些茫然的問道:「你們是誰?」
眾人:「……」
眾人根本不必回答,女人接著自問自答了下去。
「你們怎麼進來的?」
「這房子怎麼會放你們進來?」
「……哦……對了,我懂了,我懂了,我懂了……」
她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往前傾了傾身,說:「你們是來救我的,你們一定是來救我的!!對不對,對不對!!!」
這女人最後都快嘶吼起來了,簡直聲嘶力竭。
她說完這話後就不再往下說了,就那樣喘著氣乾巴巴地望著參與者們,滿眼都寫滿了渴望,似乎是等著誰來回應。
世界安靜了片刻後,就有一個參與者毫無感情的棒讀了一個字:「對。」
女人得到了回應,又扯了扯嘴角,沙啞地笑了一聲,道:「對了……對了……這就對了,這就對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低下頭,握緊了顫抖的雙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飄忽了一下,又咽了口口水後,才終於又慢慢地抬起頭來,對眾人說:「我……我之前,墮過胎。」
「墮胎之後……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就開始恨我……他附身在了那個瓷娃娃和這個房子身上,他詛咒了我,他詛咒了我!!」
「我根本沒辦法走出這裡……我被他關在這裡了!!」
「那個……那個兔崽子!!!」女人歇斯底里地罵了起來,「他怎麼有臉詛咒這個房子!?我可是他媽!!!就算我對不起他,我也是他媽!!!」
「你們要救我……你們一定要救我!!」
「你們一定要幫我殺了他!!!!」
女人說完這話後,就怒瞪著雙眼,仰天大罵了一聲,然後居然伸手扯住了自己的頭髮,就那樣一邊扯自己的頭髮一邊罵,自己把自己蜷成了一個團,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叫罵。
看來,她的精神是真的不太正常。
眾人看呆了,然後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覷。
幫助女人殺了鬼嬰?
這任務怎麼聽怎麼不靠譜。
「怎麼辦,各位。」有人問道,「這任務肯定是假的嘛。」
「是啊,看來這NPC不太靠譜,說的話我感覺也不能信,我覺得引路人應該就是她的孩子,過關任務肯定跟她的孩子有很大關係。」
「我覺得也是……我看這個屋子應該沒有什麼東西誒。」
「嗯,這女人也知道自己對不起人家孩子嘛,良心難安,肯定不會把有關孩子的東西放在這裡的。」
「那出去找找?」
參與者們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
陳黎野在一旁圍觀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拿著手電筒仔仔細細地照了一番這個房間的構造。
房間裡最裡面擺了一張有些大的床,床邊是窗戶,窗戶邊上掛了幾個破碎的風鈴。估計是被囚禁起來的女人聽著太煩心,就把那些風鈴拆得四分五裂,好讓它們不會發出聲音,於是這些掛在窗邊的風鈴就只剩下了一個徒有其表的好看皮囊。
床的對面是衣櫃,而另一邊的不遠處則挨著牆擺了一張木製的桌子,瓷娃娃就是擺在這張桌子上的。這臥室還算寬敞,雖然就只有這些東西,但剩餘的空間還算蠻大。
陳黎野照了一圈,但在照到衣櫃旁邊不遠的牆上時,忽然手上頓了一下,隨後,他就把手電筒的聚集到了剛剛照過的一個地方。
那是一面沒有任何東西的空蕩蕩的牆。但詭異的是,這面牆上有一塊地方被方方正正地留了出來,那一塊牆皮的顏色比起旁邊的來整整白了一個度。
「哥,你看。」陳黎野說,「這兒不對勁。」
謝人間一直在跟著他的光一起打量這個房間,見他的重點放在了這塊跟旁邊的牆皮顏色有點區別的牆皮來,都不用陳黎野說,他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這裡曾經掛過什麼東西吧。」
「對。」陳黎野道,「看這個形狀,掛的應該是相片。而且區別這麼明顯,肯定是掛過很長一段時間的。」
謝人間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被這女人取下來了。」
陳黎野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聚集在這片的光芒又嘩嘩的多了好幾束。
不用多說,肯定是他身後的參與者們也都注意到了。
陳黎野:「……」
參與者們又開始了,他們紛紛往那邊走過去,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這兒居然還留了個痕誒。」
「肯定是掛過照片吧?」
「什麼照片會特地掛在臥室里啊?」
「不會吧,你們這都想不到嗎?天啊你們是怎麼活到現在的啊?」
「不會吧你這都聽不出來嗎?我是在試探你好嗎?」
……這幫人真是為了測試彼此什麼話都說的出來了。
有夠陰陽怪氣的。
陳黎野摸了摸耳朵,長嘆了一聲,只覺得這幫參與者吵得不行。他轉過頭,拉上謝人間,準備去別的房間看看,等這個房間沒人了再來找找看。
陳黎野踩著女人丟了滿地的衣服離開了。他剛走出她的垃圾區,腳下就踢到了個什麼東西。正好那一片已經沒有女人的衣服了,那東西被他一踢,就骨碌碌地滾出去了好遠,還伴著一些內容物在瓶子裡翻滾的聲音。
聽那聲音,被他踢走的好像是個藥瓶。
陳黎野愣了愣,轉頭照了一下,找到了一瓶滾到了角落裡的藥。
他走過去,把那瓶藥撿了起來。藥瓶上還標著藥品的名字,以及服用方法和藥的用途。
陳黎野轉了轉藥瓶,看清這藥的用途之後,就挑了挑眉,感覺有點意料之中,又有點意外。
「怎麼了。」謝人間一眼看出了他的意外,問道,「寫了什麼?」
陳黎野直接把藥揣進兜里,轉頭就走向了二樓的另一個房間,說:「換個地方說。」
他們一出門就走進了女人的臥室旁邊的房間。
這房間裡也沒點燈,一片黑漆漆的。陳黎野隨便照了一下裡面,發現這裡應該是個兒童房,房間裡的牆漆都刷成了和這房子整體風格都格格不入的天藍色,書桌也是那種兒童風的,掛在天花板上的吊燈雖然積了灰,但卻是那種雲朵模樣的吊燈,很有夢幻色彩。
除了書桌,房間裡還有一個倒下來的嬰兒床和兒童車,還有一些嬰兒和兒童的用品。當然,它們都積灰已久了。
陳黎野拿手電照了一圈,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之後,就收起了手電,拿出了藥瓶遞給了謝人間,說:「這是□□膠囊,是孕婦吃的,可以安胎。」
謝人間聞言,皺了皺眉:「安胎?」
「對,安胎。
」陳黎野說,「這就有點奇怪了,那個女人明明是墮胎的,為什麼房間裡會有安胎的藥?」
謝人間:「……」
他低頭打量著手裡的藥瓶,沒說話。
陳黎野接著說:「當然,也有可能是她一開始並沒有墮胎的打算,所以剛懷孕時就吃了一段時間的安胎藥。這麼一來的話,現在就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有什麼事讓她突然改變心思去墮胎了,要麼是她根本就沒有去墮胎,而是把孩子生了下來。」
謝人間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在說謊?她可能根本沒有墮胎,而是把孩子生了下來,然後對生下來的嬰兒做了導致他死亡的什麼事,嬰兒就變成了鬼回來報復,才變成了現在這種局面?」
陳黎野點了點頭。
「確實有可能。」謝人間道,「我也覺得不會是簡簡單單的墮胎。」
「不,不能說的這麼絕對,也有可能是墮胎的。」陳黎野說,「剛剛那面牆上不是有掛過照片的痕跡嗎。」
謝人一挑眉:「你知道那兒原來掛的是什麼照片了?」
「知道啊。」陳黎野說,「掛在臥室里的照片,一般都是畫作、自己的照片、全家福或者婚紗照。畫作和自己的照片當然沒理由扔掉,所以要麼是全家福,要麼是婚紗照。」
「照片裡應該是有一個男人的。」陳黎野說道,「畢竟每個孩子都肯定有父親。這個女人應該是被這個男人傷了心,才把那張照片撤了下來。既然心都被傷透了,孩子當然也不想生了,墮胎也在情理之中。」
謝人間懂了:「所以墮胎還是有可能的。」
陳黎野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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