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硫酸銅溶液里被學子們放入各種奇思妙想的東西,待固定好後,褚尋真讓他們先放在一旁。
「先生。」有學生舉著透明瓶罐,晃著其中的藍色晶體道,「裡面的東西到底是怎麼製作出來的?何為硫酸銅?」
褚尋真笑道,「我正要說,但你們不妨先猜猜。」
下面頓時討論起來。
「硫酸銅硫酸銅……是不是硫酸和銅?」
「銅我知道,硫酸又是什麼?」
徐璧杵了杵蔣鈺風問,「鈺風,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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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鈺風:「我覺得既然取名叫硫酸銅,就應該是這兩樣東西製作而成的,至於怎麼製作……」
他抬起頭看了眼表姐,小聲說,「表姐曾和我提過幾句,是要進行焙燒。」
徐璧和另外兩個學生立即靠過來,「就只是進行焙燒嗎?可還有別的步驟?」
蔣鈺風搖搖頭,「這就不知道了。」他當時也並未怎麼細聽。
少頃,褚尋真在上面用戒尺拍了拍桌案,待下方的學生停止討論時,笑道,「你們是否都覺得此物的製作與其名字有關?」
有學生道,「是,先生,學生以為硫酸和銅應是兩樣東西。」
「不過,硫酸又是何物?」
褚尋真道,「硫酸便是綠礬。」
徐璧等人:「綠礬是什麼?」
北悅齋的學子:「哦,綠礬啊,那不是治療傷寒用的東西嗎?」
褚尋真:「確切的說是綠礬油,鍊石膽取精華法,取的便是硫酸,在《黃帝九鼎神丹經訣》九卷中有記載。」而石膽就是膽礬。
「先生,我曾見過有人用綠礬在木桌上化了一個洞出來,硫酸是否也有這樣的效果?」北悅齋的學子道。
褚尋真點頭,「沒錯,硫酸為強水,不能用手去觸摸,且具有強烈的腐蝕性脫水性,若直接與人體接觸,會造成嚴重的燒傷。」
事實上,許多的化學實驗都具有一定的危險性,古代缺少器具的情況下,一些實驗的操作會更加艱難。
「嚯,那這種東西還是少碰為妙。」有學生小聲道。
「至於硫酸銅最後是如何形成的,要先將銅粉進行焙燒,接著由硫酸分解,除去雜質等……」褚尋真簡要的說了下。
「好複雜,但沒有想到這兩樣放在一起,竟然能夠形成另外一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變化之奇妙,令人難以置信。」
「確實,每一步都是匪夷所思的變化。」
褚尋真在桌案前笑了,化學是什麼,可不就是變化之學,所含甚多,與各學科之間也相互的滲透,甚至在我們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在進行著化學活動。
古時候的煉丹鍊金等其實就是最早的化學實驗,煉丹為什麼有時會|炸|爐,就是因為化學實驗危險啊,易|燃|易|爆|炸!
「先生,那這些東西又有何用?」有學生指著蠟燭宣紙問道。
「半天時間已經快過去,我們最後再做個小實驗,怎麼讓紙自己動起來。」褚尋真道。
「讓紙自己動?風吹嗎?」
「既然是讓紙自己動起來,蠟燭這些東西又有什麼用處?」
蔣鈺風找到機會舉手問道,「先生,學生有個問題。」
褚尋真對表弟笑道,「說說看。」
「先生將這些東西一起分發下來,是否配合著一起使用,才能讓紙無風自動?」
「沒錯。」褚尋真點點頭。
「既然是這樣……」蔣鈺風略微思索道,「有剪子,有紙,難道是要將紙裁剪成一種形狀?」
褚尋真:「猜的不錯。」
她看向下面的學子道,「你們也不妨猜一下,要將宣紙裁剪成什麼形狀?」
「那就太多了,難道有一種形狀是可以自己動的?」
「剪子和紙都有用處,那蠟燭和棉線呢?」
「棉線是不是要繫於紙上?」
「是纏繞在蠟燭上吧?」
「這裡面我最想不通的就是蠟燭,不管宣紙剪成什麼形狀,如何動,應該都和蠟燭沒什麼關係吧?」
「我倒是覺得蠟燭才是其中的關鍵。」
下方的學生們討論半天,沒有討論出確切的結果,甚至有人還動手將宣紙剪出幾樣形狀來。
「先生,到底該怎麼樣做?」
褚尋真道,「這裡面有兩個關鍵,一是將蠟燭點燃,二是將宣紙裁剪成螺旋的形狀。」
「哈哈我猜對了,我就說蠟燭才是關鍵。」
「螺旋狀?是一圈一圈的嗎?」
「蠟燭點燃後要怎麼做?總不能是燒紙吧?」
褚尋真並未多說,讓他們自己去探索。
下面真有幾個動手能力強又善于思考的學生,四個人一組總能討論出不少個所以然來。
例如,褚尋真就發現在西挌齋的一組裡,有學生成功的將宣紙裁剪出來,並且想到要用棉線繫於其上,但棉線卻系錯了地方,繫於紙的最邊緣去了。
後來,還是他旁邊的一人將紙拿了過去,尋思一會兒後,將棉線系在了螺旋狀紙的中間。
「是不是放在蠟燭上面?」
「先試試?」
他們小心翼翼的將螺旋狀的紙片拎在蠟燭的上方。
「動、動了,動了!!」
「嗷!你們快看動了!紙片自己動了!」
西挌齋的這一組是第一個試驗成功的,歡呼聲響徹在三思齋內,引得其他學生側目過來。
「啊——慢了一步,明明我們也是這樣做的。」有學生泄氣道。
這個小實驗並不複雜,再加上褚尋真之前有過提示,在動手的過程中便很容易就可以想到。
「我們也慢了一步,唉。」
「可惜了。」
最先成功做出實驗的一組學生不禁得意洋洋,看著紙張在蠟燭的上方慢慢旋轉著,其心裡的驕傲程度簡直不亞於在公試中得到全部的甲等成績。
「先生先生,我們棒不棒!」
褚尋真不由得笑道,「很厲害。」
「哈哈哈咱們這一組是第一!」西挌齋的四個學生簡直要樂得上天。
氣得其他學生暗地裡嘀咕,「真欠揍。」
有相熟的朋友更是一把將他們摟倒,摩拳擦掌的就地按壓下去。
笑鬧過後,有學生問道,「不過先生,為什麼要將宣紙裁剪成這個樣子?」
「對啊,為什麼在點燃的蠟燭上可以無風自動?」
褚尋真解釋:「這是因為蠟燭燃燒會加熱它上方的空氣,被加熱的空氣會變輕,之後上升,而旋轉是最容易的推動方式。」
熱空氣上升,冷空氣下降,循環往復,也是引起颳風的原因。
「原來是這樣。」下方的學子們若有所思。
褚尋真看了眼時辰,起身道,「今天的課程已經結束,可以下課了。」
然而下方的學子們卻發出哀嘆聲,以往敲鐘響起後總是要迫不及待的衝出去,現在卻仿佛屁股黏在了座椅上。
「怎麼過的這般的快?鍾是不是敲早了?」
「先生,下一堂課在什麼時候?」
「先生,我們還不想走。」
褚尋真笑道,「下一堂課就要等你們例休回來了。」
話音剛落,下方頓時一片嘆息。
徐璧羨慕的看向蔣鈺風道,「你之前說過先生有一間實驗室,鈺風,你是不是可以經常進去?」
蔣鈺風撓了撓臉頰,「也不是經常,表姐說裡面有些東西不能隨意亂碰,我又分不清楚哪些是不能碰的,所以要表姐跟著。」
「那也很好啦。」
「對啊,有先生在,還不是想做什麼都可以。」
「蔣鈺風,我也想要這樣的表姐!」
蔣鈺風正色道,「那不能給你。」
一群學生興高采烈的從太學回家,又在家人們莫名其妙的注視下準備出蠟燭剪子等東西。
「爹爹,今日我教給你一個奇妙的實驗。」
「祖父,您可千萬別眨眼,仔細看我的操作。」
「爹,娘,孩兒今日在太學裡學到一手……」
各長輩們:「…………」
於是乎,在太學學子們的得力宣傳下,褚尋真在太學裡當女先生的事情,被成功的宣揚了出去。
並且,能夠瞧出來,不過才一堂課的時間,褚先生就深受學子們的歡迎。
這件事情還傳到了盛佑帝的耳朵里。
望著面前自動旋轉的螺旋狀紙張,盛佑帝撫掌笑道,「果真是奇思妙想,也不知道褚藩良這個大老粗,是怎麼生出個這般聰慧的姑娘。」
徐老笑道,「陛下莫不是忘了,還有褚夫人的功勞在。」
盛佑帝哈哈大笑,「朕看呢,且都是褚夫人的功勞。」
笑後,看向一旁托腮的戚司安,道,「司安是否也覺得奇妙?」
戚司安收回一直盯著瞧的眼神,嘴角挑起,懶洋洋道,「確實有趣,我倒想親自去太學裡瞧瞧,褚先生是如何上課的。」
「褚先生」三字在嘴裡慢慢說出,戚司安眼底的興味漸濃。
盛佑帝道,「司安若是覺得有趣,朕叫……」
話未說完,戚司安的神情卻已經冷淡下來。
他的眉眼一向是笑的,冷笑,嘲諷的笑,肆意的笑……這會兒卻像是掛上寒霜,即使對面之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臣,不需要陛下擅作主張。」
這話可以說是大不敬,但盛佑帝卻只是蹙眉嘆氣。
徐老低著頭,仿佛自己不存在一般。
半響,戚司安站起,拱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