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表姐,在太學裡授課的感覺如何?」

  「挺有意思的。」褚尋真笑道。

  閒來無事,蔣婼芸便拉著褚尋真出來走走,提起太學,不禁興奮道,「表姐你知道嗎?太學裡最有名的便是歲寒三友之景,松坡,竹林,梅亭,冬日在亭子裡賞雪賞梅,煮酒論詩,好不愜意。」

  褚尋真道,「那也要等入冬再說,現在還早著呢。」

  兩人正說說笑笑的往前走,突然見前方的一處地方人群聚攏,緊接著便傳來喧鬧之聲。

  「前面怎麼了?」褚尋真有些疑惑的望了望。

  蔣婼芸倒是明白怎麼回事,努努嘴說,「表姐,你不常出來,怕是還不知道呢,蕭素蘭從徐州回來了。」

  「蕭素蘭?」褚尋真有些訝異的眨眼,「是那位被稱為洛神女的蕭家姑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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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她還能是誰。」蔣婼芸道,「蕭素蘭一出,恐怕就連魏丹語都要靠邊站才行。」

  蕭素蘭神女姿容,十幾歲時便名動京城,文采斐然,一手的花鳥墨畫清新雅致,樸素自然,極受歡迎。

  「雖未明說,但我看這京城裡最美的便是蕭素蘭了吧。」蔣婼芸滿臉感嘆道。

  褚尋真卻突然笑了起來,「婼芸,我覺得你應該再加上兩個字。」

  蔣婼芸面露疑惑,「加什麼?」

  「女子。」褚尋真道,「若不加上女子二字,京城裡最美的人可不能算作是她。」

  蔣婼芸先是不解,隨即瞪大眼睛,震驚道,「表姐,你是說瑞……」

  她倏地捂住嘴,一臉「表姐你膽子太大了吧」的表情。

  褚尋真:「可別亂曲解我的意思,我明明說的是舅舅。」

  才怪!

  蔣婼芸心道,你臉上的表情可不是這樣說的。

  若說人間真絕色,恐怕還真沒有人能夠比得上瑞親王,絕色是真,最不能惹的也是真。

  曾有位書生不過讚揚一句瑞親王的容貌似皎月,便被其拖下去裝扮成了女子繞街一圈,最後羞的書生差點在京城裡待不下去。

  褚尋真與蔣婼芸走遠後,巷口處又漫步而出兩個身影。

  戚司安面無表情,白桓初捂嘴忍笑。

  最終,白桓初憋不住笑意道,「司安,輸給蔣勝雪,你有什麼感想嗎?」

  戚司安慢慢的挑起嘴角,「我輸了嗎?」

  「人褚姑娘可說京城裡最美的是蔣勝雪。」

  戚司安:「你覺得,她敢說京城裡最美的人是我?」

  白桓初:「誰敢說…………誒,不對,你平日裡不是最討厭別人談論你的容貌嗎?剛才,怎麼沒出去?」

  戚司安看了他一眼。

  白桓初立馬道,「別別別,還是別了,褚姑娘這般聰明的人,你還是放過人家吧。」

  「放過?」戚司安妖孽橫生的笑了笑,越過白桓初往前走。

  白桓初被他笑得一愣,隨即追上去,「司安,戚司安,王爺,您到底是怎麼想的?不會真要和兩位姑娘家斤斤計較吧?」

  「戚司安!你倒是說話啊…………別再笑了,忒叫人瘮得慌。」

  …………………………

  「表姐,聽說春黛閣新到不少的好東西,我們去看看吧。」

  褚尋真點點頭,道也好,正巧可以為褚老夫人蔣紅蓉挑選幾個禮物。

  春黛閣是京城裡最大的首飾鋪子,珠釵步搖髮簪等應有盡有。

  褚尋真與蔣婼芸兩個人進去後,便各自挑選,褚尋真已經挑好兩件禮物,蔣婼芸卻還在搖擺不定,不知道該選銀鎏金掐絲點翠花卉小簪還是要選金累絲紅翡翠步搖。

  「表姐,你快幫我選選看,到底哪件更……」

  話還未說完,便見一隻手拿起了那支金累絲紅翡翠步搖。

  蔣婼芸轉頭去瞧,神情當即冷淡下來,「何翠芝,你做什麼?」

  拿起步搖的人正是何翠芝。

  只見她一臉驚訝道,「原來婼芸從毫都回來了,真是許久不見呢。」

  蔣婼芸懶得和她虛假敘舊,伸手過去要拿回步搖,卻被何翠芝躲過,神色委屈道,「婼芸,你如果喜歡這支步搖,直說便是,為何要搶……」

  蔣婼芸霎時揚眉惱怒,「誰要搶了,明明是我在看這支步搖,你突然拿了過去!」

  何翠芝立即一臉的歉意,「對不起,婼芸,我沒有注意到你在看,還給你……」

  周圍的人注意到這邊,指著兩人竊竊談論。

  蔣婼芸氣得面色通紅,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褚尋真道,「何小姐的眼睛是擺設,難道連耳朵也是擺設?方才婼芸的說話聲音不小,何小姐離得這般近,就沒有聽到嗎?還是聽到了,只不過故意的想給我們找不痛快?」

  「也是。」未等何翠芝回答,褚尋真點點頭說,「畢竟你當初暗裡到處傳播我的壞話,婼芸恥於有你這樣的朋友,便與你斷絕來往,難怪你要看我們不順眼。」

  當初褚尋真的奇葩行徑能夠被傳揚出去,確實是何翠芝的「功勞」,這件事情,一些人也略有耳聞。

  現在,褚尋真於西珍園雅集上一鳴驚人,先解出端儒大家的術策圖,後擔任太學裡的女先生,形象早已不復從前。

  而暗地裡亂嚼舌根的長舌婦,總會讓人一如既往的不喜。

  瞧著周圍人變化的目光和指指點點的手勢,何翠芝俏臉煞白,仿佛燙手般的將金累絲紅翡翠步搖扔回櫃檯上。

  掌柜的忍不住道,「可輕點放,扔壞了是要賠錢的。」

  何翠芝氣得轉身要走,不料春黛閣門口處又走進來幾人。

  榮薇跟在蕭素蘭的身後,瞧見何翠芝蒼白的臉色,不由得問道,「翠芝,你這是怎麼了?」

  何翠芝當即落下淚來,委屈的喊了聲榮薇。

  「誰欺負你了?!」榮薇走過來抱住她,氣勢洶洶的環視著春黛閣內的人。

  褚尋真和蔣婼芸簡直看的嘆為觀止。

  榮薇乃是榮侯府的三小姐,親姐姐則是現在極為得寵的榮貴妃,她若想知道什麼事情,別人也不敢不答。

  清楚原委後,榮薇看向褚尋真與蔣婼芸兩人,嗤道,「不過就是一支步搖,選什麼不好,春黛閣里這麼多呢,蔣姑娘不妨選支別的,將這支金累絲紅翡翠步搖讓予我們。」

  蔣婼芸被氣笑了,她怎麼不說讓何翠芝選件別的。

  褚尋真道,「我們就要這支步搖,春黛閣里這麼多的首飾,榮三小姐不妨帶著何小姐去挑選些別的,總有一件適合何小姐。」

  榮薇怒道,「你憑什麼讓我們去挑選!」

  「…………」

  這話說的好沒有道理,本就是蔣婼芸先選的步搖,榮薇可以讓她去挑選別的,輪到自己時卻這般作態,叫旁人看了不禁心裡搖頭。

  蕭素蘭本來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當仙女,現在也不由得開口道,「薇兒,不過一支步搖,再去選別的就是。」

  照理說,蕭素蘭的家世不如榮薇,可|榮薇卻慣愛跟在蕭素蘭的身後,唯她馬首是瞻,亦步亦趨。

  蕭素蘭去了徐州兩年,現在回來,榮薇又立即跟了上來,她一開口,榮薇便撒痴笑道,「蘭姐姐,這支步搖我也喜歡,就是想要嘛。」

  蕭素蘭聞言無奈的搖搖頭,眉頭輕蹙起,看向蔣婼芸道,「這位姑娘,你也是極喜歡這支步搖嗎?」

  蔣婼芸道,「不喜歡我買它幹什麼。」

  蕭素蘭道,「薇兒,你也聽見了,不要強人所難,咱們再去選別的便是。」

  榮薇不情不願的撇嘴,但到底沒再說什麼,何翠芝在一旁悄悄的握緊手心。

  就在這時,春黛閣又走進來兩人。

  白桓初唉聲嘆氣道,「司安,咱們來首飾店裡做什麼?又沒有什麼要買的。」

  戚司安並不理會他,逕自走到裡面。

  春黛閣的掌柜瞧見,趕忙出來迎接,「不知瑞親王要看些什麼?」

  「近日來的新品全部都拿出來。」戚司安道。

  掌柜的急忙點頭應道,親自將新品全部拿出。

  「都在這裡了?」

  掌柜的欲言又止。

  「怎麼?」戚司安漫不經心的挑眉問道。

  「還有一件,是這位姑娘手上的金累絲紅翡翠步搖,但是這位姑娘已經說要買走。」掌柜的急忙道。

  在戚司安看過來的那一刻,蔣婼芸突然覺得手上的步搖極為燙手。

  還不如就給了榮薇呢,她暗自想到,實在不願意面對瑞親王。

  「拿過來。」戚司安淡淡道。

  「這……」掌柜的看了眼蔣婼芸。

  蔣婼芸委委屈屈的放下,她可不敢惹瑞親王。

  榮薇暗自嗤笑,還不是得不到。

  就在這時,戚司安道,「你們想要這支步搖?」

  褚尋真一愣,因為戚司安看向的人是她。

  沒瞧見表妹在瘋狂地使眼色,褚尋真不由得點點頭,「是想要。」

  戚司安驀得笑起,比春黛閣里的珠釵還要熠熠生輝,「你若回答好本王的問題,步搖可以送你。」

  「什麼問題?」褚尋真道。

  戚司安看向春黛閣的掌柜,叫他挨個說出各個新品收拾的價錢。

  掌柜的不敢耽誤,找出帳冊便報了起來。

  「多少?」說完的瞬間,戚司安看向褚尋真道。

  「五百三十七兩銀。」

  白桓初立即道,「掌柜的,還不算一算,可對?」

  掌柜的聞言立刻埋頭算起,半響後,不由得驚嘆點頭,「對,對極!這位姑娘算的一點都沒錯,厲害啊。」

  白桓初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誰解出了端儒大家的術策圖。」

  蔣婼芸一臉崇拜的看向表姐。

  戚司安的嘴角勾起笑意,將金累絲紅翡翠步搖放下,轉頭又拿起一堆首飾里最亮眼的存在。

  「白玉孔雀點金簪。」

  掌柜的道,「王爺好眼力,這是極品白玉簪,也是春黛閣里最貴的一支簪子。」

  戚司安轉著簪子道,「你說,最貴的簪子是不是要配最美的人。」

  掌柜的雖然一頭問號,但還是立馬點頭,「是是是。」

  榮薇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蕭素蘭,蕭素蘭的雙手悄然握緊。

  就在眾人以為瑞親王意有所指時,便見他搖搖頭道,「可惜,本王用不上這東西,便給你吧。」

  戚司安將白玉孔雀點金簪連著金累絲紅翡翠步搖一起推給褚尋真,「你贏的。」

  又看向掌柜的道,「帳記在瑞親王府,一會兒有人將銀兩送來。」

  「是,王爺。」掌柜的點頭。

  褚尋真有些愣住,低頭瞧了眼放在自己眼前的兩件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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