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褚尋真流暢的念出,細聽之下,竟還有些朗朗上口。

  慧言大師不禁笑了起來,緩緩點頭道,「確實有趣的很,雖然貧僧很想給你一根簽子,但先前已經言明,第二道題是作牡丹詩,你的詩不在出題的範圍內,便算不得數。」

  褚尋真點點頭,道知曉。

  慧言大師便走回去繼續出題。

  之後的題,出的一個比一個難,人數也開始逐漸的減少。

  褚尋真這才發現,原來瑞親王也在參與著比試,且手裡的簽子一根不落。

  半響,繼李戎霄,伍善,徐璧之後,蔣鈺風也走了回來,失落道,「表姐,第四道算學題太難了,我沒有答出來。」

  

  慧言大師竟然還輪著出題,也是叫人意想不到。

  褚尋真寬慰說,「沒事,我第二道題就沒答出。」

  反正,詩是不會作的。

  蔣婼芸拉著表姐的手說,「沒有想到蕭素蘭竟然能夠堅持到現在。」

  瞧著場上,就只有她一個女子還留下,難怪被人稱讚是才貌雙全。

  不過,到現在為止,場上只剩下四個人的時候,蕭素蘭到底還是技遜一籌,沒能得到慧言大師的簽子。

  看蕭素蘭此時的神情,眉目微愁,唇瓣|輕|咬,幽幽嘆著,不禁惹人憐惜,直讓人想把綠牡丹贏來送給她。

  場上留下的一位文人見狀,便立即說要贏得後送予蕭素蘭,但可惜的是,下一題出後便被落了簽子,沒能堅持到底。

  「最後一題了。」慧言大師道。

  目前場上就只剩下兩人,其中一位便是瑞親王,始終表現得遊刃有餘,勝券在握的樣子。

  果不其然,在慧言大師不情不願的宣布下,最後是瑞親王贏得了綠牡丹。

  蕭素蘭不禁輕輕地咬了咬下唇,偷偷地瞧向戚司安。

  「綠牡丹啊。」蔣婼芸羨慕的感嘆,「那麼好看。」

  蔣鈺風道:「表姐,我們還是猜謎去吧,好歹還有贏得紫斑牡丹的可能。」

  徐璧伍善等人點頭同意,是啊是啊。

  突然,李戎霄誒了聲,卻見戚司安抱著綠牡丹往外走來。

  蔣婼芸不由得低聲驚呼,「表姐,瑞親王不會也是想要將綠牡丹送給蕭素蘭吧?」

  她看瑞親王要走過去的地方正是蕭素蘭的所在……

  但沒一會兒,她又眼睜睜的瞧見瑞親王視若無睹的越過蕭素蘭,直接朝著這裡走來。

  蔣婼芸緩緩地將頭轉向表姐。

  瑞親王將她無視過去,蕭素蘭的身體便不著痕跡的一僵,攥著帕子的手慢慢的擰緊。

  榮薇不敢開口,瞪大眼睛,瞧著瑞親王慢慢的走到了褚尋真面前。

  「謝禮。」戚司安笑得堪比懷中之花。

  褚尋真聞言,不由得面露詫異。

  戚司安的喉嚨間溢出幾聲輕笑,「褚先生不會以為本王給的那張名帖便就是謝禮了吧?」

  「但綠牡丹太過貴重,實在……」

  褚尋真想要推拒,卻被戚司安擋了回來。

  「本王要送的東西沒有收回之理。」說罷,將花盆往褚尋真的懷裡一放。

  待戚司安走後,蔣婼芸不禁面露驚訝,低呼道,「表姐,瑞親王為什麼要送你綠牡丹?謝禮是什麼意思啊?」

  褚尋真緩緩的搖頭,望著懷裡的綠牡丹有些怔愣出神。

  記得有位學妹極度痴迷牡丹,因為牡丹的顏色眾多,所以花語也各不相同。

  有次一邊做實驗一邊嘀咕著牡丹的花語,因為走神,不小心將三碘化氮給|炸|了,嚇得直抹淚。

  所以褚尋真記得特別清楚。

  『學姐,我和你說,粉牡丹的花語是雍容華貴,黃牡丹的花語是亮麗富有,綠牡丹的花語是淡淡的愛、用心付出……』

  「大蔚朝又沒有花語,應該只是巧合。」褚尋真暗自道。

  但不過是馬車減振,讓瑞親王坐的舒坦些,也不至於……拿綠牡丹來當謝禮吧?

  ……………………

  陽光明媚,清風柔和,褚尋真難得沒有鑽進實驗室里,在外面擺上梨木搖椅,鋪上微涼的編麻毯子躺在其上,之後閉上眼睛,憩息片刻,愜意得很。

  旁邊的小矮桌上備著甜酥糕點,淡雅清茶,徐徐的風拂過,飄香縷縷。

  梨木搖椅又寬又大,褚尋真占據一半的位置,另外一半,被兩個胖糰子占據,兆年瑞年臥躺在一起,頭擺在褚尋真的腿上,睡的正香。

  半響,被微風吹來的棣棠花瓣飄飄灑灑的飛過,一瓣悄悄地落在褚兆年的胖臉蛋上,又被柔柔的吹走。

  褚兆年攥著小拳頭,微微打了個晃,迷瞪瞪的睜開眼睛,眨了幾下後才逐漸清醒過來,蹬蹬腿奶呼呼的叫道,「阿姐,阿姐。」

  「醒了?」

  一隻手伸過來落在他的胖肚皮上,輕輕拍了拍,被褚兆年抱緊,攀著要坐起來。

  褚兆年的一通鬧騰,弄得褚瑞年也慢慢的醒了過來。

  褚尋真乾脆一手摟抱一個,讓他們自己在搖椅里玩兒,她則是坐在旁邊的石凳上。

  逗了一會兒,蔣紅蓉走進院裡,在另外的石凳上落座。

  褚尋真秀氣的打了聲哈欠,道,「娘,張府的夫人走了?」

  「走了,拐彎抹角的跟我說半天話,最後才說到你大哥的身上,」蔣紅蓉握住褚瑞年的小胖手晃了晃。

  「那您的意思是?」

  「自然是不同意的,張府的小姐我見過,樣貌品行沒得挑剔,就是瞧著膽子有些小,和你大哥合不來的。」蔣紅蓉搖頭道。

  「也是。」褚尋真點點頭,又問:「大哥他就沒有提過什麼……」

  蔣紅蓉嘆了口氣道,「我哪兒敢問他,怕不是說了三兩句後,又要說自己沒有這個打算,還不想成婚……」

  褚尋真噗嗤一笑,「娘,成親這件事情要講究緣分,緣分到了,大哥自然就想了。」

  蔣紅蓉沒好氣道:「他成天不是待在翰林院裡,就是回到家裡,我不給他找,他去哪兒碰上緣分,就是空澤還時常和兵部的出去,哪裡像他似的。」

  說到最後,又嘆了口氣。

  褚尋真道:「也是因為大哥太忙了,不若,休沐的時候出去逛逛,沒準緣分便來了。」

  搖椅里的兩個胖糰子鬧著要吃點心,蔣紅蓉分給他們兩個,目光落在挑開的窗戶里,香書桌案臨窗而設,上面,有一盆綠牡丹開的正艷,姿色奪人。

  蔣紅蓉頭疼,更有些發愁,覺得女兒的這件事情,比褚空寧的婚事還要叫她記掛。

  「你說說,瑞親王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送你一盆綠牡丹?」

  褚尋真無奈:「娘,我都說過很多次了,瑞親王說是謝禮。」

  「什麼謝禮不好,偏偏要將在花會上贏來的綠牡丹送給你,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蔣紅蓉憂愁的看向褚尋真:「你爹回來都直問我。」

  「爹也知道了?」褚尋真抬眼。

  「現在京城裡還有誰不知道?」蔣紅蓉幽幽道。

  褚尋真張了張嘴:「也沒什麼的吧……」

  「你可長點心吧!」蔣紅蓉戳了戳她的腦袋道。

  「啊啊,阿姐。」褚瑞年的小胖手啪嗒啪嗒的拍在搖椅上,黑溜溜的眼珠不贊同的看向他娘,「不,打。」

  蔣紅蓉忍不住笑了,「呦,這么小就知道護著阿姐了?」

  見娘親收回手,褚瑞年又吧嗒吧嗒的啃著糕點,小眼神無辜。

  褚尋真道:「娘,別多想,綠牡丹雖然珍貴,但對瑞親王來說,可能根本就不算什麼。」

  「但願吧。」蔣紅蓉嘆道。

  綠牡丹要精心伺候,褚尋真又配了些肥料,接著便將重心放在了種植棉花上。

  三天後,蔣婼芸過來,「表姐,你可知曉蕭素蘭又在京城裡鬧出點動靜來?」

  褚尋真抬起頭,疑惑道:「什麼動靜?」

  「她和魏丹語槓上了。」

  「這又是為什麼?」

  蔣婼芸道:「是因為之前蕭素蘭為京城裡的孤兒們建造房舍的事情,待房舍落成後,一群孤兒便住了進去,但沒過幾天,建造的房舍就被另外一群乞丐給搶了。」

  「這群乞丐的年紀皆大,自然很容易就將房舍給占了,還將幾個孤兒給打傷,雖然之後蕭素蘭馬上派人過來平息,但還是被魏丹語給嘲笑了。」

  「說她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褚尋真道,「京城裡除了孤兒,還有乞丐、流民、地痞混子、窮苦的人家,蕭素蘭單單只救助孤兒,為他們建造房舍,不外乎其他人眼紅。」

  就算知道最後有可能會被趕走,但還是要搶占,萬一這些高門大戶的建造完後就不管了,房舍豈不是能便宜了他們。

  蔣婼芸道:「所以魏丹語嘲笑完後,蕭素蘭便說由她來試試看。」

  「魏丹語應下了?」

  「自然應下了。」蔣婼芸道,「表姐,自從蕭素蘭回來京城後,魏丹語就與其不和,那日連松山花會都沒有去,就是因為蕭素蘭。」

  褚尋真點點頭。

  蔣婼芸又神神秘秘的看向她說,「表姐,我還打聽到一些消息。」

  「什麼?」

  「蕭素蘭怕是對瑞親王……」

  「嗯?」

  「蕭素蘭的父親不是任徐州太守嘛,但當初上任時,蕭素蘭並沒有跟著去徐州,而是留在了京城,那會兒,瑞親王也在京城裡,兩年前,瑞親王去了封地徐州,蕭素蘭之後便也離開了京城,再然後……」

  「就是現在,瑞親王又從徐州回來,沒過多久,蕭素蘭便也回到了京城裡。」

  褚尋真道:「是挺巧合的。」

  蔣婼芸:「哪裡是巧合!我看就是蕭素蘭在刻意的跟著瑞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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