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五天時間裡,蘇月琪再也沒有踏出她院落一步,蔣府下人也全當府上沒有了蘇小姐一般,只每天差人送去必須物品等。

  五天時間一過,蔣府管家便帶著下人去了蘇月琪院子裡。

  之後,陸陸續續搬了東西出來,蘇月琪蒙著面,由婢女鳶兒攙扶著,自蔣府後門離開了。

  「我當時還去瞧了眼,表姐你是沒有看見她一步三搖,走扶風弱柳,目光悽苦哀怨,可憐跟顆小白菜似。」

  蔣婼芸撇撇嘴道:「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過她總算是走了,不然在蔣府里著實礙眼。」

  褚尋真瞧她沒心沒肺模樣,便挑眉道:「外祖母說為她在外面尋間宅子,你知道具體在哪裡嗎?」

  為她尋間宅子已經是仁至義盡,外祖母算是盡了她作為蘇月琪姨母最後一點仁慈。

  蔣婼芸點點頭:「知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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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曉地址後,褚尋真便帶著人尋了過去,恰巧,在轉角路口遇到一人:「舅舅?」

  …………

  新買宅子固然再好,也比不上偌大蔣府,更何況,這裡沒有她心心念念清冷無雙身影。

  「小姐,您身體才剛好,進屋歇一下吧。」見蘇月琪坐在院內石凳上,鳶兒不由得勸道。

  「咳咳。」蘇月琪臉色確實還有些蒼白,輕咳兩聲,蹙眉道:「鳶兒,你說老夫人為什麼要這般做?到底……到底是哪一環出了錯誤?」

  蔣老夫人要為她尋門親事,她不願,藉機將自己對表哥感情說出來,就算不能打動姨母,也應該會讓姨母對她婚事再有所思量,略微動搖。

  可她說出來後,蔣老夫人卻還是執意要將她嫁出去,並勸慰她,不要將心思放在表哥身上。

  「她到底是嫌棄我一個孤女配不上表哥……」蘇月琪緊攥著手道。

  再之後,眼見蔣老夫人主意已定,蘇月琪想要鋌而走險,便耐心等待了幾日,她知曉蔣婼芸一向不喜歡她,她若是有什麼動作,還需得避著蔣婼芸點。

  但她一沒有想到,蔣婼芸竟然能夠耐心十足盯她幾天。

  二沒有想到,她不過是略微動了下送予表哥甜羹,蔣婼芸便衝出來直接將她給拉到了老夫人面前。

  說她在甜羹里下藥,她不怕。

  在其他人眼裡,她不過就是關心問了句並看了眼甜羹,藥夾在指縫裡,下隱蔽不說,且根本不是什麼迷藥,只是讓人略微昏沉,查都查不出來。

  一連下幾天後,才會暈沉沒有意識,到那時再…………

  可沒有想到,蔣婼芸只是瞧見,一點證據都沒有掌握住,便將她給拉到了老夫人面前,並在被她辯駁啞口無言時,直接語無倫次將當年之事脫口而出。

  蔣婼芸行事莽撞,當年之事她雖然可以否認,但經不起查證,所幸那時為了不讓蔣婼芸說出去,她曾以死相逼過,便立刻計上心頭,用了出「苦肉計」。

  她對自己狠,也希望老夫人能夠因為「撞柱自盡」而原諒她,畢竟當年之事她真只是太過害怕,才順手將蔣婼芸給推了出去。

  不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嗎。

  且她對表哥情深義重,老夫人是她姨母,為什麼就是不願意成全她與表哥?

  要說老夫人看不上她是孤女,但多年來,也沒有見她為表哥定下親事……

  可「自盡」後,她顯然低估了蔣老夫人心狠程度。

  不僅沒有絲毫心軟不說,如今更是將自己趕出了蔣府。

  她可以以死相逼,蔣老夫人更可以用「以死相逼」來逼她離開。

  想到自己托著身子跪在門外,蔣老夫人出來與她做戲模樣,蘇月琪便咬緊下唇,眼神逐漸變得晦澀難明。

  就在這時,院外門被敲響。

  「咱們才搬過來不久,誰啊。」鳶兒走過去,將門打開。

  蘇月琪隨之站起,見門外來人身影,面容驚喜道:「表哥!」

  來人正是蔣勝雪。

  「表哥,你怎麼會來……」蘇月琪欲要快步過去,卻被蔣勝雪冰冷神情定在原地。

  「蘇姑娘,此前我便說過,請稱呼我為蔣公子。」蔣勝雪邁步進來道:「我來,是有幾件事情要叮囑蘇姑娘。」

  鳶兒不由得擔憂看向蘇月琪。

  蘇月琪慘笑道:「是啊,表、蔣公子……有什麼事情要與月琪說?」

  ………………

  褚尋真在外面等待不久後,蔣勝雪便走了出來。

  她迎上去道:「舅舅,怎麼樣?」

  先前與蔣勝雪在路口遇見,褚尋真便知舅舅也是來敲打蘇月琪,雖然她已經離開蔣府,但若是要在外面做些什麼……

  蔣勝雪道:「娘到底還是有些婦人之仁,只將她趕出府去便以為事了,這等錯事,應趁早將她送離京城。」

  「蘇府原本宅子和生意都在廣陵,她就算回去,也是餓不死。」

  褚尋真過來,卻是沒有想起要將蘇月琪送離京城,事關蔣婼芸,她勢必要讓蘇月琪以後「謹言慎行」。

  不過送離京城結果顯然要更好。

  於是,便由舅舅去了。

  聽到褚尋真問,蔣勝雪點頭:「明日我便差人送她離開,歸往廣陵。」

  「她願意離開?」

  「不願意也得願意,這件事情你就別管了,舅舅來處理便好。」蔣勝雪道。

  第二天,一輛馬車便停在了宅子門口,有幾人進入院中,沒一會兒後,鳶兒驚慌呼喊聲在院內響起,緊接著,蘇月琪和她皆被人「扶」著出來。

  行李全部收拾妥當後,馬車駛離,出了京城。

  鎮北將軍府上。

  蔣紅蓉道:「所以,蘇月琪已經被你舅舅強制性送回了廣陵?」

  「嗯。」褚尋真點頭,回答同時,手上也專心縫補著什麼,像是衣服,細看之下,略微厚實且帶著甲冑防護,瞧著怪異。

  蔣紅蓉也頗為不解,不由得問道:「珍珠兒啊,你從你爹要來護甲,還縫補在衣服上,想幹什麼?」

  「進實驗室啊。」褚尋真回答:「最近要配製一些東西,需得穿著。」

  先前也有防護服,但卻不如軍中護甲來結實。

  蔣紅蓉:「……我看進你實驗室里比上戰場還要危險。」

  褚尋真禁不住莞爾笑道:「於我就是稀鬆平常事情。」

  她還要再叮囑道:「娘,我可以進去,但你和爹大哥二哥他們可不許隨意進去,丫鬟下人們更是不許。」

  蔣紅蓉道:「現在府上誰還不知曉你規定,放心吧,沒人進去,你那實驗室,他們可恨不得繞路而走。」

  「娘現在雖然不阻止你單獨進去,可你也要把握住分寸,危險東西別做。」

  褚尋真無辜道:「我沒做啊。」

  「還嘴硬。」蔣紅蓉沒好氣道:「像半年前那次,不是在實驗室里做了危險事情嗎?」

  褚尋真蹙眉思索,哪次啊?

  蔣紅蓉氣得直拍著她手說:「就那次!你忘了?」

  「將你爹和我都給嚇得夠嗆,實驗室里不是傳來了|爆|炸聲嗎?當時,還將外面站著丫鬟下人們都給驚得跪趴在了地上。」

  妙竹連連點頭:「是啊,小姐,我和妙舟那時候都快被您給嚇死了。」

  蔣紅蓉道:「你說說你,在府上弄什麼火|藥……」

  褚尋真想起來了,她無奈笑道:「娘,都說了不是火|藥,是三碘化氮。」

  「因為三碘化氮穩定性很弱又敏感性極強,所以在乾燥狀態下,一點輕微碰觸都會使它發生|爆|炸性分解。」

  三碘化氮敏感到什麼地步呢?

  它是一種低|爆||炸|藥,在強光下、輕微震動、摩擦、或是只用羽毛輕輕碰觸刺激下都會發生|爆|炸紫黑色固體。

  爆|炸聲音雖然響亮,但一點點三碘化氮其實沒有多大危險,不用話需要避光儲存在飽和碘水中。

  「娘不管是火|藥還是三什麼化什麼,也聽不懂,總之,你不許再給我弄些危險東西。」蔣紅蓉道。

  沒有聲音就行了。

  褚尋真乖乖點頭:「我知道了,娘。」

  蔣紅蓉用懷疑目光瞧向她手上正在縫製衣服,問:「那你和娘說,最近要配製什麼東西?」

  「就很一般東西。」褚尋真道:「娘,我平時進實驗室里時候不是也慣常穿著防護嗎,之前那件舊了,我弄件新。」

  「什麼東西?說名字。」蔣紅蓉道。

  褚尋真面上無辜笑了笑:「王水。」

  「王水?」蔣紅蓉默念兩聲,聽著怎麼也不像有什麼危險名字。

  「它不會和三碘化氮一樣,也能發生|爆|炸吧?」

  「不會。」褚尋真真誠道。

  「行,那娘就放心了。」蔣紅蓉道。

  寇府,寇承仁急匆匆朝著書房走去,裡面坐著一人,見他面色不快進來,不由得笑道:「寇大人這是不歡迎我來?」

  寇承仁面色沉沉道:「你每次來難道都不會提前知會一聲嗎?」

  那人先前頓雜口音已經消失,如今和京城本地人說話沒什麼兩樣,勾唇道:「我不是已經告訴寇大人隨侍了嗎?」

  寇承仁關緊書房門,咬牙低聲道:「這裡是京城!本官乃五營統領!多少人盯著,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身份……就這樣肆無忌憚前來?」

  「寇大人請放心,溫某現在也是京城人。」男子淺笑,絲毫不懼寇承仁陰沉表情。

  寇承仁陰沉半響,卻也沒有發作,而是直接坐在椅子上,沉沉問道:「你來本官府上,又有什麼事情?」

  「溫某查到了一些線索,知道該去哪裡取得配方。」

  寇承仁抬眼,嗤道:「難道褚藩良防守讓你給破了?這等機密……都能讓你這麼快查到線索?」

  男子道:「寇大人忘了,褚尋真也是雁溪先生,當年在塞北,不是傳聞她與虞子一同改進了火|藥配方嗎?她必定也是知曉。」

  「那又如何,火|藥配方絕不可能被放在一個女子身上,你想從她口中問出配方?」寇承仁嗤笑道:「當年她才多大,本官根本不信傳聞。」

  「先不管傳聞如何,我原先以為配方可能在褚藩良軍中或是在虞子府上,卻沒有想到,配方更有可能在一個地方。」

  男子又略微不確定道:「當然,這個地方或許沒有,卻是一定有配方裡面東西。」

  「什麼有沒有?」寇承仁皺眉,不耐道:「到底是哪裡?」

  男子道:「鎮北將軍府上,有個地方是下人絕對不允許進去。」

  「我人打聽到,半年前,有處屋子裡曾經發生過|爆|炸,聲音響亮,且當時嚇壞了很多人。」

  男子笑道:「寇大人,您不妨想想,除了火|藥,還有什麼東西能夠發生如此響|爆|炸聲。」

  寇承仁想不出來,蹙眉問:「你確定?」

  「確定,那間屋子位置我會派人探聽出來,待到那時,寇大人需得提供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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