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褚尋真帶著蔣婼芸來到一處僻靜亭中,左右將婢女丫鬟屏退下去,道:「婼芸,到底怎麼回事?」

  「表姐……」蔣婼芸表情撐不住委屈起來,眼眶又紅了,「蘇月琪自儘是、是因為我……」

  褚尋真聞言一驚,拉過她手問:「怎麼會是因為你?外祖母不是因為蘇月琪才被氣病嗎?是不是她做了什麼事情……」

  蔣婼芸抹抹眼角道:「她、她是做了些事情。」

  「祖母想要給蘇月琪尋一門親事,但蘇月琪不願意,哭得要死要活,竟然還去糾纏二叔叔,表姐,你也知曉我向來不喜歡她,瞧著柔柔弱弱,其實卻頗有心機……」

  「蘇月琪剛來府上時,我也對她好過,可表姐你知道,為什麼後來我就這般厭惡她了嗎?」蔣婼芸咬緊下唇道。

  「為什麼?」褚尋真拍拍她手。

  「未和爹爹去毫都前,爹爹和二叔叔帶我們去溫泉莊子裡玩兒,溫泉莊子在山上,當時我帶著蘇月琪偷偷溜了出來,想采些山上花回去,但誰知……」

  蔣婼芸吸了吸鼻子道:「誰知卻遇到兩個上山打獵農戶,我和蘇月琪身邊未帶著下人,那兩個農戶見蘇月琪生得貌美就想…………」

  褚尋真拉著蔣婼芸手一緊:「這件事情,你怎麼從來沒有和我說過,之後呢?」

  s t o 5 5.c o 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我本來可以跑回去求救,但當時被嚇傻了,蘇月琪又緊拉著我手不放,她、她在那兩個農戶過來時,竟然將我給推了出去……」

  似是想到當時情景,蔣婼芸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褚尋真倏地站起,面容冷下來,轉身要走,蔣婼芸將她拉住,急忙說:「表姐,後來沒事,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那時候恰巧有另外一撥人經過,將他們給嚇走了。」

  蔣婼芸話語簡單,卻道不盡當時危險,她當時年紀才多大,也不知道會被嚇成什麼樣子。

  褚尋真被蔣婼芸拉著,又重新坐了下來,蹙眉道:「你回去後,難道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舅舅他們?」

  若是告訴了,蘇月琪不管怎麼樣,都不會再被允許留在蔣府。

  蔣婼芸擦擦眼淚道:「我想著要告訴爹和二叔叔,可是,蘇月琪當時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把這件事情給說出去,我又不是軟性子人,更何況她之前推我出去為求自保,我肯定不同意……」

  「但是她、她竟然從頭上拔下珠釵,抵在脖子上以死相逼,說我要是將此事告知他人,她會立即去死,到時候我身上就背負了一條人命,是我害死了她……」

  褚尋真心疼抱住蔣婼芸。

  蔣婼芸接著道:「我那時候年紀又還不大,被她給唬住了,回去後便只說不小心從山坡上滾下來,才將衣服給弄髒亂了些……」

  「之後,我便疏遠了蘇月琪,再之後,就是隨爹爹去往了毫都。」

  褚尋真道:「所以,蘇月琪現在自盡,是因為你將此事給說了出來?」

  蔣婼芸點頭,皺眉說:「祖母要為她安排婚事,她不願意,我知道她對二叔叔沒安好心,想著她會不會用些手段留在府中,甚至用手段留在二叔叔身邊,果然,沒幾天被我逮到了她暗中要用藥……」

  「用藥?給舅舅嗎?」褚尋真面色不虞起來。

  「沒錯,我當即便將她拉到了祖母面前,但蘇月琪不承認,說我一向不喜歡她,在污衊她。」

  蔣婼芸道:「我被氣口不擇言,就將當年事情脫口而出,說蔣府不能再留她,祖母當然盛怒,要將蘇月琪趕出府去時,蘇月琪她、她就撞柱子了……」

  「她竟然真敢自盡!」

  蔣婼芸不由得抓緊褚尋真手臂,道:「表姐,你沒瞧見她滿臉血……如果她死了,是不是就因為我才……」

  「不是。」

  褚尋真斬釘截鐵道:「她死,是她自己作孽,咎由自取,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而且,雖然不想惡意猜測,但當時那種情況下,外祖母要將她趕出府去,這種辦法,又何嘗不是脫身之法。」

  蔣婼芸喃喃道:「蘇月琪,難道對自己這般狠嗎?」

  褚尋真略微思索,問道:「她當時撞柱子,是有人及時將她拉開嗎?」

  「嗯,是蘇月琪身邊婢女,叫鳶兒。」蔣婼芸道。

  褚尋真點頭,寬慰她說:「既然你已經將此事說出來,她也已經尋過一次死,此後,蘇月琪便再也不能用死來威脅你,她再尋死就與你沒有任何關聯,不必怕她。」

  蔣婼芸用力抹乾眼淚,道:「好,表姐,我聽你。」

  褚尋真道:「再者,我想,蘇月琪也不一定會有勇氣死第二次。」

  這邊,蔣婼芸將自己心中糾結事情與褚尋真說出,屋內,蔣老夫人也將事情告知給蔣紅蓉。

  蔣紅蓉當即氣道:「蘇月琪不是沒死嗎?沒死就好,等她痊癒後,再不能留在蔣府了,她不願意嫁人就不嫁,也省浪費您老一番心意,狼心狗肺東西。」

  蔣老夫人嘆了一聲,滿面愁容:「我原先只以為她對勝雪執念太深,你也知曉,慧言大師和普函住持給勝雪批八字……」

  「所以,勝雪沒有娶妻念頭,我也不能去禍害別姑娘。」

  「至於將蘇月琪許配給勝雪,不說勝雪願不願意,我和你爹也是想都沒有想過,不談八字批命,她也不適合勝雪。」

  蔣紅蓉深以為然:「阿雪對她也沒有任何心思。」

  蔣老夫人眉間慍怒,道:「但我沒有想到她之前竟然如此對待婼芸!為求自保推我孫女出去,再以死相逼,不許婼芸將事情告訴我們……」

  「從前,我以為是婼芸任性,單獨方面與蘇月琪鬧,看她不喜,誰能夠想到其中竟然還有這般緣由,唉。」

  蔣老夫人深深嘆氣。

  蔣紅蓉也嘆道:「婼芸這個傻丫頭。」

  「你說得對,蔣府不能再留她了。」蔣老夫人道:「若蘇月琪再以死相逼,我這把老骨頭難道也不會嗎?」

  「看是她要逼死我,還是我逼走她!」

  蔣紅蓉道:「娘,嚇嚇她可以,您可千萬要保重身體,沒必要和這等心思惡毒之人置氣。」

  「放心吧,娘有分寸。」蔣老夫人道:「作為她姨母,我仁至義盡,她既然不願意嫁人,更不可能嫁給我兒子,在外面尋間宅子給她,以後,便自己生活去吧。」

  見蔣老夫人再次嘆氣,蔣紅蓉知曉她是心裡還不舒服,便坐在一旁輕聲安慰著。

  褚尋真與蔣紅蓉在蔣府待到了晚上,等到了蔣鈺風回來,蔣老爺子和蔣勝雪也散值回了府上。

  「舅舅和外祖父知道這件事情嗎?」褚尋真問道。

  蔣婼芸小聲回答:「就只有鈺風不知道了。」

  褚尋真點點頭。

  也是,蘇月琪撞柱子要自盡,雖然沒死,但在蔣府鬧出來事情也挺大,瞞是瞞不住,只有蔣鈺風在太學裡讀書,怕他分心,便沒有細說。

  「那蘇月琪現在怎麼樣了?」

  蔣婼芸道:「昨日還昏迷著,聽說今天醒來了。」

  人不經說,說著說著,便有丫鬟進來,說蘇小姐現下在門外跪著,拉她也不起來。

  丫鬟滿臉難色,因之前老夫人說不想再見到蘇月琪,但外面這種情況,她自己又做不了主,便只能進來通報一聲。

  「孽障!」蔣老夫人狠拍了下桌子,氣道:「她這是在逼我!」

  「娘,我出去看……」蔣紅蓉皺眉,蔣勝雪亦是站起,面上冷然。

  「你們站住,我親自去。」蔣老夫人慾要下榻。

  「外祖母。」

  「祖母。」

  褚尋真與蔣婼芸急忙過去攙扶,蔣紅蓉與蔣勝雪也要阻止。

  蔣老爺子道:「沒事,讓你們娘去,她知道該怎麼做,不然蘇月琪總這般糾纏下去,對我們蔣府來說也不是個事。」

  蔣老夫人雖然被氣病,但其實面色並不差,只胸口被氣發悶罷了,如今撇開蔣紅蓉與蔣勝雪,不許他們跟著,自己則是被丫鬟攙扶了出去。

  蔣鈺風看一臉懵然,不由得問道:「二叔叔,姑姑,表姐,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蔣老爺子淡定喝茶,道:「沒你事情,一會兒回房讀書去。」

  「啊?可是,這種情況一看就是有事啊,祖父,我……」未等蔣鈺風說完,門外便傳來蔣老夫人呼天喊地哭聲,將蔣鈺風給嚇得哆嗦。

  「你這是要逼死姨母啊!你不願意起來,姨母給你跪下還不成?」蔣老夫人喊道。

  「怎麼回事?祖母她……」蔣鈺風倏地站起來,看向門外。

  「坐下。」蔣老爺子道,「別給你祖母添亂去。」

  「姨母,姨母……」蘇月琪淒悽慘慘哭聲傳來,「月琪真不是故意要……求姨母……月琪不想……」

  蔣鈺風聽也聽不真切,又得礙於祖父命令,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

  半響後,門外聲音逐漸平息,又有腳步聲逐漸遠去。

  蔣老夫人被丫鬟攙扶進來,神色淡淡道:「我會在外面尋間宅子,五日後,蘇月琪搬離蔣府,以後,和我們蔣府再無瓜葛,知道了嗎?」

  婢女丫鬟們皆稱是。

  蔣鈺風雖面有驚訝,但沒多問。

  蔣勝雪走過去,親自攙扶蔣老夫人,低聲道:「辛苦娘了。」

  蔣老夫人拍了拍他胳膊,笑了笑,隨後道:「快些用飯吧,鈺風學了一天,肯定餓了。」

  「來,尋姐兒,婼芸,一會兒坐到我身邊來。」

  「是,外祖母。」褚尋真笑道,與蔣婼芸一同過去。


章節目錄